温言正手忙脚乱地加班。


    按照原定计划,今晚上原本有个会议,柏商霖需要参加。但临近了,柏总却忽然说自己有事,线上参会。


    不得已,温言只好亲自出场主持,应对各个董事的刁难。


    “您不在,任总大发雷霆,他底下的人脸色也不好看。”温言正劈里啪啦敲着键盘,想到开会时任达欧阴沉沉的脸色,难免失笑,“赵常顷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刚进来时的脾气收敛了不少。”


    听完这几个人的反应,柏商霖神情淡淡,没什么表情,问:“酒店怎么样了?”


    温言语气更加飞扬,“特别好,超出预期的好。无论是利润额,还是入住率,都远远超出预期。”


    “柏总,董事会对您的决定大加赞扬,在会上更是支持有加,等到换届,您上任董事长的支持票数一定会……”


    “好了。”柏商霖打断他,偏头看了眼车内安安稳稳睡觉的人,锋利硬朗的五官轮廓都软了下来,语气却格外冷肃,“派人多留意着任达欧。”


    温言立即应下。


    汇报完公事,只剩下私事了,温言面色犹豫。


    想到白天尹夫人过来跟他说的话,温言迟疑片刻,还是道:“大少爷前几天回国了,老爷子想办一场家宴,想让您回去趟。”


    话音刚落,柏商霖拧了下眉,没发表任何意见。


    半晌,他淡淡地嗯了声,径直挂断电话。


    秋天夜晚泛凉,吹起阵阵冷风,让他发烫的体温也缓缓降了下来,发情期临近的身体反应一点点被平息。


    柏商霖在外面站了会儿,联系小区管家,吩咐他们上门叫木棉的朋友下来,接她回家里睡。


    隔着降下来的车窗,柏商霖看了眼木棉安然的睡颜,抬脚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木棉悠悠睁眼,眸中一片清明。


    透过车窗向外看,原先立在门边的男人早已不见,黑沉沉的夜幕笼罩而下,周遭一片寂静。


    木棉眨了下眼,神情复杂。


    *


    次日,木棉醒来时,还有些头疼,酒醉残留的感觉仍然存在。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一时有些茫然。


    半晌,昨晚上的记忆渐渐浮现,木棉终于衔接上所有记忆。


    她酒量还可以,酒品也不错,喝醉了酒只喜欢睡觉。


    只是,一般人喝完酒会断片,但她不会。


    醉酒时发生的事情全都储存在大脑里,她记得清楚。


    甚至,哪怕喝醉了的她四肢不协调,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但那时候她也是清醒的。


    身体里像是飘出一个新的自己,会冷静旁观记录发生的所有事,等她醒了再将记忆如数奉还。


    昨晚上是纪千柠和沈茉莉两个人把她从柏商霖的车里拖出来的,两人合力把她抱回家,而柏商霖则早早离开了。


    ……是因为发情期?


    所以柏商霖不敢留在她身边。


    想到昨晚上他果断扎自己两针,木棉打了个寒颤。


    这人也太狠了,用那么粗的针头扎自己时,都面不改色。


    拿起手机,先回了纪千柠他们的消息,再点进柏商霖的头像。


    他问她醒了没,头疼不疼。


    木棉窝在被子里,慢吞吞回复他:【早安,老板[玫瑰]】


    刚发出去,木棉猛地撤回,重发:【早安,老板[可爱]】


    差点儿又忘了,柏商霖这人似乎把她发的小表情当成了某种暗示。


    柏商霖秒回:【早安,棉棉[可爱]】


    木棉瞬间瞪大了眼,不自主地在被窝里打了个滚。


    ……学人精。


    木棉弯唇,忍不住轻笑了下。


    今天是周一,按照原计划,木棉打算这周把论文所有数据整理出来。


    想到这,她匆匆爬起来,往学校赶。


    路上,沈茉莉问她跟柏商霖什么关系,语气特别严肃。


    木棉叹气,只好把跟他签订生子合约的事情告诉了她,嘱咐她先别往外传,特别是纪千柠。


    纪千柠是个八卦精和小喇叭,管不住嘴,木棉暂时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


    沈茉莉那边安静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木棉困困地打了个哈欠,给她留出时间消化,她直奔实验室而去。


    她摸透了师门坐班的规律,周一的时候人最少,用实验设备的人也相对少很多。


    趁着人少,她想抓紧时间凑出实验数据。


    她一路小跑,到实验室门口时,也没敲门,直接推了进去。


    按照惯例,周一早上实验室没什么人。


    木棉猛地推开门,结果砰的一声,直直撞上里面的人。


    她吃痛,整个人往后倒。


    “——小心!”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接着,她被里面的人拽住。


    木棉惊慌抬眼,看到来人时,她愣住了。


    里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柏郁。


    “棉棉老师?”


    “小郁先生?”


    两人一起开口,又一起愣住。


    木棉眨巴眨巴眼,拽着她的柏郁也眨巴眨巴眼。


    两人对视一眼,蓦地笑开。


    木棉回过神来,立马站直,匆匆抽出手,往后退了小半步,和柏郁拉开距离。


    她抿了抿唇,脸颊泛起一圈红晕。


    “小郁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柏郁垂眸,瞥了眼自己尚且悬在半空中的手,唇角往下压了压。


    片刻,他轻笑一声,柔柔道:“我是新来的助教,今年都在这里工作啦。”


    助教?


    他就是新来的助教?


    木棉一怔。


    柏郁不明所以,茫然地眨了下眼,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笑意清浅:“怎么了?棉棉老师?”


    在这样的场合,被新来的助教老师称呼“老师”,木棉莫名有种尴尬。


    她往实验室里面走了两步,和柏郁一起进去,顺手虚掩上门。


    “原来您就是新来的助教,在学校里还是不要叫我老师啦,怪怪的。”


    柏郁轻笑,顺从应好:“那我叫你棉棉。”


    语气虽然轻柔,但不容拒绝。


    左不过一个称呼,木棉没有反驳。


    她往自己惯常使用的实验仪器上走去,等到了,才发现桌子上堆着陌生的东西。


    木棉咦了声,下意识拿起来看。


    这时,就听到身后柏郁带着歉意的声音:“呀,这是你的位置吗?不好意思,这些是我的东西。棉棉,我收拾一下把地方让给你吧。”


    原来是柏郁的。


    木棉皱了下眉,果断选择换一个设备。


    她选了旁边的位置坐下,对柏郁道:“老师,我在这里就行。”


    “听说您的研究方向跟我一致,我正在写毕业论文,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向您请教吗?”木棉毫不避讳自己的目的,说得直白。


    柏郁一愣,向来温柔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惊讶。


    片刻,他笑笑,欣然应允:“当然,我的荣幸。”


    木棉瞬间弯起双眼,笑盈盈地朝他道谢。


    脸上笑容灿烂,眼睛亮得惊人,有些晃眼。


    柏郁眼神飘忽了一瞬,很快,他反应过来,温柔笑了下。


    伸手拢起脑后的长发,他娴熟扎起头发。


    和披发的他相比,现在的他多了几分干练和从容,少了原有的……人夫气质?


    木棉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多看了柏郁几眼,在注意到男人耳侧晕开的红痕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冒犯,匆匆移开目光。


    当下,她拘谨地坐在座位上,专心致志开始研究自己的实验。


    实验室内安静下来,柏郁眼角余光注意到女孩专注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


    停顿片刻,他询问:“你还缺了很多数据?”


    提到论文,木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她看向柏郁,小脸可怜巴巴的,“还缺三分之二……”


    柏郁笑她,拖着凳子过来,刚要开口,木棉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老板。


    木棉也注意到了,她立马拿起来就要接通。


    下一刻,又想到柏郁还在旁边,她迟疑了下。


    几乎没有犹豫,她朝柏郁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说完,她就拿着手机跑出实验室。


    她身后,柏郁的眸光暗了暗。


    木棉小跑着接通电话,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她听到温言语速极快吩咐道:“木小姐,柏总发情期到了,你快点来柏氏集团顶楼。”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木棉怔了怔,本能往外跑。


    她见过柏商霖的发情期,知道他会多么痛苦。


    越想越急,木棉拦了辆车,催促司机快点,再快点。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抵达柏氏集团楼下。


    没来得及感叹大楼建筑,木棉小跑着进去,看到早在门口等着接应的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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