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消化了这个重磅消息后,他兴奋起来,素来冷漠的双眼都泛起笑意,“扬名,百分百的匹配度,一定会生出个Alpha!”


    *


    柏商霖头也不回地离开庄园,回了自己住的蓝山别墅。


    回到熟悉的环境中,他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部一阵阵抽痛,胃酸上涌,他有些想吐。


    但胃里空空的,什么都吐不出来。


    熟悉的疼痛,熟悉的难受,柏商霖甚至可以预估下一次痛感什么时候传来。


    他缓慢地坐到沙发上,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双眼无神。


    胃部一阵痉挛,连带着他被迫躬身缓解疼痛。


    他沉迷在熟悉的痛苦中,一时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少爷,是不是胃又开始疼了?”管家爷爷端着一碗粥走近,满脸心疼,放轻了声音劝他,“喝点粥垫垫肚子吧,这样胃会受不了的。”


    等了好一会儿,柏商霖迟钝仰头,缓缓聚焦,“张叔,是你啊。”


    他的声音有些哑,因为疼痛,声线还有些发颤。


    张叔愈发心疼,端着碗递到柏商霖嘴边,一手拿着勺子舀了一口粥,喂到他嘴边,“少爷,喝点粥吧,这样身子会坏掉的。”


    柏商霖偏头,避开已经放到嘴边的香喷喷的粥,自虐般缓慢道:“晚上才能吃。”


    “少爷!”


    “张叔,给温言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柏商霖闭着眼,不容置喙道。


    张叔沉默片刻,花白的胡子颤了颤,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顺从离开。


    背过身,他默默擦了下眼角,眼底满是心疼。


    回厨房放下粥,他先给温言打去电话,让他过来接人,顺便嘱咐他几句柏商霖胃痛,让他帮忙看着点。


    确定温言听清楚后,张叔挂断电话,对着面前的粥愣神。


    他这两天一直在熬粥,求爷爷告奶奶地希望听到少爷说一声“吃饭”。


    可是没有。


    张叔长叹口气,看向沙发上一脸苍白的男人,恨不得上去硬是把粥塞进去。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埋怨柏家。为什么要把好好一个孩子折腾成这个样子?他虽然搬离柏氏庄园,但灵魂却困在那里,从未逃离过。


    柏氏极重的家法规矩就像个烙印,死死印刻在他灵魂深处,让他不得安宁。


    每次,只要他做出有违家法的事情,他都会进行自我惩戒。


    不允许吃饭、不允许喝水,是柏父对他最常用的手段,现在也成为他最常用的自我惩戒的方式。


    他离开了那个家,却又没完全离开。


    张叔把已经熬得糜烂的粥倒掉,重新又煮了一碗。


    淘米时,他心中起疑。


    少爷很久没有自己施加惩戒了,那这一次,是因为什么?


    这两天唯一发生的出格事情只有……


    那个可以安抚柏商霖的小Alpha。


    *


    不到八点,木棉从睡梦中惊醒,再也睡不着。


    她疲惫地呼出口气,呆呆望着陌生的房间,大脑还在艰难启动。


    ……噢,这是她的新房子。


    木棉坐起来,用力搓揉自己的脸,清醒过来。


    昨天她把所有行李都搬到了这里,因为太晚,晚上直接在这睡下了。


    柏商霖给的房子属于大平层,一梯一户,十分安全。


    但莫名的,木棉睡得一点也不踏实。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一下子卸下重担,她却像还在梦里,过得晕乎乎的。


    等窗外的阳光彻底铺满她的床面,木棉起来了。


    简单洗漱完,眼看距离十二点还早,她决定收拾新家。


    昨晚她输入密码进入房门后,险些以为自己进了房地产的样板房。


    屋里没有一丝人气,崭新得像从未有人住过一样。想到柏商霖庞大的身价,买了房子但从未住过倒是有可能,木棉惊奇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宛如样板房的死寂。


    精装修的房子千篇一律,这栋房子以黑白灰三色为主,单调简洁。


    很没有人味儿。


    木棉不喜欢。


    昨晚回来的太晚,再加上她有些累,就没怎么收拾,只是简单铺了铺床。


    木棉戴上口罩手套,打开行李箱,开始把自己的东西一点点填充进房子里。


    五颜六色的各种东西渐渐出现在黑白灰中,像凭空出现的彩色蝴蝶,将房子点缀得<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起来。


    木棉一边收拾,一边记下要买的生活用品。


    好在她本来东西就不多,当提醒闹钟响起时,她已经完全收拾好了。


    木棉关掉闹钟,迅速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打车前往一心咖啡厅。


    昨天她约了木成清见面。


    出租车还没停下,隔着车窗玻璃,她已经看到窗边的男人了。


    木棉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开门下车。


    刚推开咖啡厅的门,欢迎光临的音乐响起。


    接着,木成清抬头看过来,当看到木棉孤身一人过来时,他眼前一亮,“棉棉,在这里。”


    木棉过去,看到面前放着一杯拿铁。


    一心咖啡厅里的咖啡价格不低,这杯拿铁至少也要五十多块钱。


    木棉挑了下眉,安静坐下去,没碰咖啡,也没有想和他寒暄叙旧的意思,直入主题:“我的钱呢?”


    木成清一愣,像是无法适应她现在的说话风格,迟疑了好一会才笑道:“棉棉,别着急呀,爸爸好久没见你了。”


    这般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封口开着,木棉能看到里面装的全是钱。


    “三千两百块钱,一分都没少。”


    木棉伸手要拿,这时木成清伸手,一把按住。


    他手劲很大,死死压在她手背上。


    木棉抬头看过去,冷声问:“你什么意思?”


    木成清哀哀叹了口气,“棉棉,爸爸想和你叙叙旧,你眼里怎么只有钱呢?难道它比爸爸还重要?”


    “是的,它比你重要。没有钱,我上不了大学读不了书,没有钱,我会被卖给有钱人家。你说,你有什么资格跟钱比?”木棉没有挣扎,白净柔软的小圆脸上映出甜甜的笑。


    明明和平常一样,木成清却诡异地感到陌生。


    “你……”


    “你还想靠卖惨让我心疼吗?你上一次朝我卖惨,是为了把我卖给纪家。这一次呢,是为了什么?爸爸?”木棉平静地笑,黑白分明的眼里清楚映出对面人的震惊。


    木棉垂下眼皮,喃喃:“你在她这里,没有丝毫信誉。你逼她自尽,是个杀人凶手。”


    声音很轻,木成清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忽然,她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对方,“你约我过来,无非是想把我卖了换钱,你欠下的赌债很多吧。你还不上,又想故技重施,对我下手。”


    木棉攥着桌上的信封,不动声色地引诱他,“高中没给生活费,也没交过学费。等到了大学,更是如此,甚至你还把房子卖了让我无家可归……”


    她慢吞吞说着,把原身积攒已久的怨怼全部说出来。双眸一丝不错地盯紧木成清,质问:“你有什么资格声称是我的父亲?!”


    她连番质问下,木成清早就心生怒火。


    哪怕她说的是事实,但被赤。裸裸说出来,为人父母的尊严被碾碎,他心生恨意。


    木成清冷笑一声,一把攥住木棉的手腕,捏得死紧,刚才温和的假面被径直撕碎:“那又如何?我是没养过你,也没给你花过多少钱,可你运气不好,投胎没投对,就投到我家了怎么办?”


    “有本事你去法院告我啊,你别忘了监护权还在我手里,我就是死了,你也要继承我身上的赌债!”


    一声惊雷炸响,木棉真的愣了下。


    继承赌债?


    “只要监护权在我手上一天,你就休想逃离!”他得意洋洋,看到木棉眼底的震惊更是笑得开怀,“棉棉,我可是你的父亲啊,你怎么能离开我呢?”


    木棉脸色发黑。


    她知道监护权是个恶心人的东西,但没想到这么恶心。一想到要替木成清还债,她更是恶心得想吐。


    看着木成清脸上得逞的笑,木棉体内涌起一阵悲哀。


    倘若原身在这里,她会不会痛苦地想要死掉?


    “棉棉,跟我走吧,你知不知道你很值钱?你的信息素等级高得离谱,只要你愿意,你能赚很多很多钱……爸爸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不仅能还上我的债务,还能有余钱……”他故技重施,又开始哀求。


    但木棉不是原身,她无法忘记他刚才狰狞的脸。


    “你聚众赌博,从来没想过会不会出事么?”木棉垂着头,慢吞吞地问。


    额前碎发遮住了她眼中冰冷的笑意,突然,木棉反手攥住木成清的手腕,压在桌上,“你就没想过,自己会掉进坑里吗?”


    “你……”


    急促的警笛声响起。


    木棉弯了弯眼,轻声道:“从我记事起,你就会跟我说你在赌场上的事,有罪的没罪的,都跟我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