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她跟着他的话呢喃着。


    薄怀俨胸口一窒,吻着她的唇,声音颤抖,“再叫一声,夫君。”


    “夫君。”


    这次,他把她念出这两个字时的唇形都记住了。


    本来只堵着气打算哄骗她一次,可现在越发不可收拾了,薄怀俨胀得头晕,不断吻她的嘴唇、下巴还有脖颈,抵着她的腿肉,理智和恶念不断斗争。


    她昏昏沉沉,定不会反抗,若是趁这次机会......


    否则,不知还要等多久,就像一扇叩不开的门。


    薄玉浓睡着了,睡得十分舒服,她似乎知道抱着的是亲人,所以一直没松开手。


    薄怀俨从她身上下去,躺到她身侧,将她的脑袋放在自己臂弯里,然后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身。


    各着中衣,没再有别的动作。


    他已经变成了畜生,就不要再变成恶鬼了。


    文和殿强亲她那次,她担惊受怕厌恶至极,病了半月才好,他这次又怎么狠得下心折磨她。


    一直挺着到夜半,薄怀俨忽闻窗边除了沙沙落雪声外,还有一点草叶折断的声音,他从外裳袖口里抽出短刃,持在手中,警惕地看向窗户的方向。


    入冬了,床帐稍厚重,他看不清外面的情形,只能靠过人的听力来判断。


    忽而窗子一声轻响,又过了几息,脚步声离开了。


    寝居内又只剩下薄玉浓绵长微弱的呼吸声。


    卫琢跑回屋内往头上浇了几盆刺骨的冰水。


    他方才按捺不住,打算趁着狗皇帝逗留长公主府刺杀他,却没想到,他一路摸到长公主的寝居后发现——


    床帐死死围住,床下两双鞋彼此挨着。


    一双是玉浓姑娘惯穿的绣鞋,另一双是大上许多的靴子。


    两双鞋首尾擦着、压着,凌乱又暧昧。


    可见床帐内是一番什么光景......


    第61章


    薄玉浓被一阵珠帘清脆声扰醒。


    浑身暖融融的,像是小时候睡在妈妈怀里一样,薄玉浓懒洋洋的不想睁开眼睛。


    很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薄玉浓动动脚趾手指,然后慢慢翻了个身——


    诶?


    薄玉浓抓了抓手里软弹的肌肉,踢了踢脚边坚硬的小腿,猝然睁开双眼。


    “皇——”


    薄怀俨也跟着猛然睁开双眼,然后急匆匆地俯身过来压住了她即将发出声音的唇瓣。


    薄玉浓止住了声音,薄怀俨并没有放肆,他礼貌地挪开嘴唇,然后附在她耳边悄声道:“莲子在外面。”


    似是为了印证这句话,莲子的声音适时响起,“殿下要起了么?奴进来了?”


    步声逼近,马上要推门进入卧房了......


    薄玉浓面颊绯红,“啊,别——”


    莲子疑惑地顿住脚,“殿下?您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想再睡会,你先别进来。”


    “哦......”


    莲子的脚步声又远了。


    薄玉浓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浑身发烫,扯过寝被裹在身上,警惕地看着躺在一边刚睡醒的薄怀俨。


    “皇兄,你......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薄怀俨一身洁白中衣整整齐齐,就连发上的玉冠都不曾摘,他撑着头靠在床边,白皙的皮肤比平时裸露得更多,脖颈、锁骨甚至到一点点胸膛,薄唇是淡淡红色,垂下眼睫看着她,眼神里无波无澜,很从容。


    “你昨夜喝醉了。”他陈述。


    “嗯......”薄玉浓竭力回想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无济于事,她只记得下雪了,然后阿姐一直犟说不可能,然后......然后呢?


    “你扯着我,把我扯到了床上,一直唤我,搂着我的脖子。”薄怀俨继续道。


    “啊?”薄玉浓惊诧,“怎么会?我,我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酒品很好的......


    先前还笑话徐忱酒品差,如今这情形,她以后真没资格再说旁人了。


    “我应该扯不动你。”薄玉浓小声道。


    薄怀俨点点头,“但是你不肯松开手。”


    薄玉浓把脸埋在被子里,视死如归道:“就这些是吧?我应该没做别的出格的事吧?”


    薄怀俨仔细回忆,靠近了些凝望着她,“有,你唤我夫君。”


    “什么?!”薄玉浓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怎么会......我不会......吧?”


    说到最后她自己也不确定了,越来越小声,最后把脸重新埋进被子里面。


    她闷闷道:“皇兄,对不住,我昨夜酒后失言,你、你别在意。”


    薄怀俨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捧着她的脸认真问,“为何会唤我夫君?浓浓背地里都是这么想的吗?”


    “怎么会......我没有。”


    薄怀俨追问,“那为何会唤我夫君?难道浓浓平时唤别人夫君?”


    薄玉浓使劲摇头,“没有没有。”


    薄怀俨靠近了把她抱进怀里,让她的脸贴着自己的胸膛,“但是我很高兴,浓浓这样唤我,我很高兴。”


    薄玉浓浑身都变红了,她被困在薄怀俨的怀里,被他紧紧禁锢,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她没经历过这些事,先是为自己的失言和乱行感到愧疚,后又被薄怀俨抱在怀里哄着,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如那日观星台上的惊鸟铃,风乱而铃响,而非铃响而风乱。


    薄怀俨此刻抱着她亦是因为她先风乱,薄怀俨不知何时动了心,又不知动心要到何时,她本不该频频烦扰,可却总是这样不知不觉就靠近了他,将他的一池水吹得漪澜阵阵。


    薄玉浓想到这就心软了,被他抱在怀里一点也没有挣扎。


    薄怀俨身上的气息将她包裹住,他们穿得很少,几乎肌肤相贴。


    窗外呼啸着北风,吹打着窗扇,皑皑白雪苍茫一片,而温暖如春的寝居里,被围得严严实实的床榻上,薄玉浓被他抱得发烫。


    昨夜醉酒昏沉,今朝也不曾彻底清醒,可就是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下,她忽然感觉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一些不止是活着那么简单的东西在她胸腔里慢慢发芽。


    幸福,或许这个词叫幸福。


    此时此刻,她竟然觉得有些幸福。


    这时,薄怀俨松开了她,“时候不早了,若是再磨蹭,恐怕要被发现了。”


    薄怀俨起身穿衣正冠。


    薄玉浓忽然被松开,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啊,对对......快,万万不要被莲子发觉。”


    这时,薄怀俨转过头来,笑问:“发觉了又怎样?”


    “那你的一世英名就全都毁了。”


    他轻笑,“君主的英明从不在这,再说,毁了又如何?”


    薄玉浓连忙道:“别这么说!你一路走来那么不容易,继位后殚精竭虑,怎么能因为这些事毁了呢?”


    她没见识过前朝后宫的糜乱,也没见识过东南西南的战况,但是她却能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薄怀俨一路走来的艰辛。


    薄怀俨忽然不笑了,很认真地看着她,“你心疼我?”


    他忽然胸口闷痛,方才所言都是谎话,昨夜是他鬼迷心窍上了她的床榻,是他趁她醉酒轻薄,是他哄骗着她唤她夫君......可偏偏浓浓信了谎话。


    而此刻,她心疼他。


    他真是罪该万死。


    看着她澄澈的眼睛,薄怀俨忽然移走视线,不与她对视。


    “我......我,我没有。”薄玉浓嘴硬。


    薄怀俨没有和她争这个问题,他继续穿衣,不一会就下榻整理好着装。


    薄玉浓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来,“皇兄......”


    薄怀俨坐在床边靠近了,压低了声音道:“昨夜还叫夫君,现在怎么又叫皇兄了?”


    薄玉浓把头蒙住不打算接这句话。


    “你能不能......不要把这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她闷在被窝里道。


    “你不愿,我便不会说。”薄怀俨道,“不过,这件事有条件。”


    “嗯?什么条件?”薄玉浓问。


    紧接着,她蒙在头上的被子被掀开了,然后薄怀俨低头吻了她光洁的额头,“这就是条件。”


    然后,他起身推门出去。


    莲子在外间拾掇殿下的书,见陛下后跪下行礼。


    昨夜殿下醉酒,陛下守了一夜未归,听说连今日早朝都推了......也不知殿下现在如何了。


    莲子到底年纪小,不会深思,白荷跪地,恰见陛下靴子不整,裤脚露了出来,再稍抬起头,陛下的腰带不算规整,有些歪了......


    白荷震惊地看向陛下,却见他神色从容,那张俊美的脸上找不出一丝破绽。


    白荷心中狂跳。


    殿下起床,白荷与莲子入内伺候,莲子服侍着薄玉浓净脸,白荷则去收拾被褥。


    忽然,床角里一个丑作一团的东西映入眼帘,白荷伸手拿过,只见是个歪歪扭扭,绣工奇差无比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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