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来了?
还没想完,那边陆行则已经与江术扭打起来,薄玉浓连忙上去劝说。
脚步未动,听得薄怀俨冷冷道:“恒之,住手。”
陆行则喘着粗气像一头野兽,目光恨恨,停了手,他们方才在做什么?花前月下依依惜别?还是有情人相约远走高飞?
薄怀俨走到薄玉浓身边,捉住薄玉浓的手,用锦帕仔仔细细将她的手心擦了一遍,又擦她的前襟,那里都是别的男人的眼泪。
【三个男人此刻摆在你面前,小白似乎气疯了,江术已然失魂落魄,薄怀俨看起来很平静,你接下来打算安抚谁?】
江术那边他已经道别过,已无话可再说。
小白......小白是少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据她的经验,此刻与他搭话,反而捞不着好脸色。
还是选择薄怀俨吧。
毕竟今后还要以兄妹相称。
“薄公子......”薄玉浓仍未消除对薄怀俨的恐惧之感,她想抽出手,却抽不出来。
她的手被薄怀俨修长宽大的手掌牢牢攥在掌心。
“小玉,你该叫我兄长。”薄怀俨看着她,不允许她躲避。
他此刻虽然还是往日温和的模样,就连语气也温柔,可薄玉浓感觉得到,眼前这人正将盛怒极力忍耐着。
“兄长......”
薄怀俨松开了她的手,也扔掉了手里的锦帕,应了一声,“好,小玉,你深夜在此做什么?”
“我,我偷拿了几件首饰,想去,想去周姐姐家,送给她做新婚礼物。”薄玉浓越说声音越低,“明日头七,不得外出,后日一早便要启程,我只有今晚能见见周姐姐了......”
对面之人面色如旧,薄玉浓已经猜不透他究竟是何情绪了。
拿走首饰的时候,薄玉浓心里念叨的是白日里薄怀俨的话,他说这些东西都属于她自己的。
可现在夜半被抓,她忽然忐忑起来,归根结底,她不是薄公子的亲妹妹,这些东西她怎能认为属于自己呢?
陆行则奔来,又在薄怀俨的目光下停在了薄玉浓两步之外。
他急切道:“玉浓,你是不是还舍不得他?后日我们便要回滦京了,你还来深夜幽会,你,你心里还有他!”
说到最后,他的急切淡了,落寞更浓。
薄怀俨呵斥,“恒之,住嘴!”
这句话很凶,薄玉浓缩了缩脖子。
薄怀俨又看向薄玉浓,弯下腰与她平视,语气重归温和,“衣裳、首饰、钱财还有许多别的东西,本身就是你的,你想送人便送,想赏人便赏,何来偷之一字。”
薄玉浓看着他的眼睛,他眼中的诚挚、心疼不似作假。
他又扫了一眼江术,薄玉浓赶紧解释,“我同江公子只是偶遇,我已经同他道过别了,没有旁的事了,薄公子......我并非幽会。”
薄怀俨点头,“小玉,方才吓到你了吧?”
薄玉浓又摇头。
陆行则仍不罢休,“若是道别,何需捧着脸?玉浓,你怎能叫他碰你?!若是他......若是他行不轨之事,深更半夜你该如何是好?”
薄玉浓一头乱麻,除了摇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解释,“真的是道别。”
薄怀俨扫了一眼陆行则,“休要放肆。”
陆行则呼吸仍不平稳,像小时候撒泼一般,看着薄玉浓,“那好,那你让他滚,让他再也不许出现在你面前。”
江术嗤笑,“陆公子,何苦为难玉浓姑娘,我自己走便是。”
“江公子......”薄玉浓看他病容,有些担忧。
然而,江术远远作揖行了一礼,“此去山高水远,愿殿下安乐康健,福寿绵延。”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薄玉浓,转身离去。
天上那轮残月远远垂望着世间,江术踏过树影,行过蟾光,夜风徐徐吹拂,将他脸上的泪都吹干了。
玉浓说得对,他要珍惜这条命,只要有这条命在,他终有一天会走到滦京,重新回到玉浓面前。
玉浓情窦未开,可笑如陆公子,又有几分胜算?
【江术走了,只剩下小白与薄怀俨二人,薄怀俨似乎尽信你的话,情绪渐渐平复,小白却疑神疑鬼,你打算继续解释还是不予理睬?】
不予理睬。
薄玉浓自认为已经说的够多了,再说了,自家兄长忧心她深夜幽会倒也说得过去,小白急什么?
她也没任何立场去向他细细解释。
她看向薄怀俨,“薄公子,那我现在可以去周姐姐家了么?”
薄怀俨点头,“夜深了,我送你去。”
陆行则上前,“陛下,臣有话要问公主殿下。”
“恒之,你先回驿馆。”
“陛下!”
“回去。”
“表哥!”
“朕让你回去。”
陆行则负气离开。
薄玉浓上了马车,摇摇晃晃来到周润芳家门口,恰见窗子里仍亮着一豆小灯,想必是周润芳在缝嫁妆。
【这一路上你与薄怀俨各自沉默,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与这位陌生的哥哥共处,你总是紧张,去滦京真的会有好日子吗?你陷入沉思。】
“薄公子,那我去了?”薄玉浓问道。
薄怀俨点头,在她起身的瞬间拉住她的手腕,“小玉,方才之事是我欠妥,我本是担忧你的安危,又怕你被骗着离开我。”
薄玉浓回过头。
“小玉,你与江术......”
“薄公子,江术是抚沧山最好的郎中,他帮了我许多,这一阵子婶婶治病,若非他不催我诊金,婶婶撑不到如今。”
薄玉浓道:“我感激江术,但也就是感激而已,我与他之间,诊金早已结清,再无瓜葛了。”
薄怀俨沉默片刻,忽而笑了,“我在这等你出来。”
他的担忧都是多余,幸而他并未许诺给陆行则什么,冷静下来后,薄怀俨再看陆行则,又觉得他年少轻狂,太过浮躁。
陆行则于小玉而言,终究不是良配。
小玉也并不喜欢陆行则,不是么?
这是好事。
他起身为薄玉浓披了件外裳,“夜里凉,早些回来。”
他动作轻柔,语气温和,仿佛又回到了与她初遇那一天。
薄玉浓脑海里莫名想起,被他柔软衣袖擦掉的那一滴泪,还有他身上隐隐约约好闻的香气。
去滦京,怎么会没有好日子过呢?
有这样一位温柔儒雅的哥哥,包容她,尊重她,春风化雨,沁人心脾。
薄玉浓提起裙角下了马车。
忽然很想再同薄怀俨说句话,她回身,在外面掀起车帘,“薄公子。”
薄怀俨正专心看滦京急报,为了不令小玉再度失望,他必须勤勉,忽然被这一声打断,他看向她。
薄玉浓忽然觉得自己好笑,根本没想好要说些什么,就冒昧去叫人家,薄玉浓笑了笑,“没事,我走了。”
说着,她放下车帘往小院子里去,看不见身后马车上,车帘被再次掀起来,薄怀俨的目光遥遥看向她,久久未动。
【这几日的恐惧烟消云散,你的心情放松下来,忽然对滦京之行有了期待,相较于小白的躁动、热烈,薄怀俨的温和、平静令你更安心,当前积分负五千,请再接再厉。】
积分竟然还有负数,虽然她并不关注积分,也不在乎攻略进度,但是毕竟积分帮助过她。
要怎么才能得到更多的积分?或许积分今后还能继续兑换道具帮她。
【小白奇遇进展已从萍水相逢到患难之交,如果您继续推进,可以获得更多积分,当然,等解锁新的角色,随着感情的发展,会不断有积分奖励,加油。】
哈哈,算了。
小白已经令她头痛了,她终究不适风月,还是老老实实做人,少用道具多做事吧。
挑水种地,忙活起来,在薄玉浓看来,比谈情说爱轻松太多了。
系统似乎早已知道她的想法,不再多劝,【你的世界你做主,随你吧。】
薄玉浓道:“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帮我想办法对付吴岭,小桶。”
这个胎记用了这么多积分,甚至还致她负债,确实威力巨大,把皇帝都召唤出来了,值得这个价格。
【不许叫我小桶!】
“周姐姐,你在家吗?”薄玉浓、俏皮一笑,不理会系统,上前敲门。
驿馆内,吕真被陆行则捉住摁在桌前。
吕真心里忐忑,陆小将军亲自给他斟茶,乐呵呵的,一扫前些日子的萎靡之态。
“陆将军,不敢当,您折煞老奴了。”吕真起身作揖。
陆行则双腿交叠,靠着椅背,换了个舒坦的姿势,“客气什么?今后我还要往皇宫里多走动,咱们啊,今后都是老熟人。”
吕真不解何意,但恭维道:“陛下器重陆小将军,您前途无量啊。”
陆行则抿了抿嘴角,回来的路上他被夜风吹着,已经冷静下来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