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不懂啦,这种事情还是不一样的。”


    “这种事情?哪种事情?”


    “就是将感情与性置于权利和义务的关系之下,让两人的关系变为所属关系——噫,听起来就好恶心。”


    五条悟张着嘴做出呕吐的表情,成功让夏油杰脑门青筋直突起:“好歹给我对婚姻关系抱有敬畏感啊!所以说,如果你这种家伙都能签婚姻届,那一定是——”他握着拳头狠狠给了五条悟一下,“魔女眼盲心瞎的结果。”


    扎着丸子头的黑发特级咒术师说:“好好感谢魔女吧。”


    “杰,嫉妒的男人的模样很丑陋哦。”


    “你给我闭嘴!”


    19:39,五条悟和夏油杰并肩从东京咒术高专出发。


    “杰,你在紧张吗?”


    “才没有。”


    “那就好,因为,我们是「最强」啊。”


    20:31,五条悟现身涉谷。[3]


    第84章 第八十朵紫阳花


    从2005年的年末到2018年的万圣节,严格地算只差两个月就是整整十三年。


    再算上她在漫长岁月里等待的十一年——


    她所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未来吗?


    “五条悟被封印了!”


    到处都在重复这句话。


    在真实的咒术世界中,被「五条悟」这个名字所震慑住,又或是隐藏在这个世界背后还没来得及被清除的罪恶,全都倾巢而出。


    这是咒术师与非术师的末日,是诅咒师的狂欢——


    被六眼的诞生所阻隔的自由,时隔二十九年后,在2018年的万圣节再次回归!


    整个世界的正义都沉睡了,是时候该他们上场了!


    诅咒的气息以涉谷为中心,再一次笼罩整个日本。


    世界正在重组,人类与人类厮杀,人类与咒灵厮杀。此后,规则将被重新制定,秩序将由赢家确立。


    于是再次踏上这个世界的土地,看到这一切的芙里尔不由得想到,这么多年,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呢?


    从死神的镰刀下抢先一步地救下即将被他收割头颅的性命。于是本来的「已死之人」都拥有了全新的未来;千方百计地给所爱之人的挚友揭穿里世界残酷的真相,邀请他一起去到「最强」所描绘的更好的新世界——


    但是她的爱人,咒术界的「最强」,还是被封印了。


    为什么?


    她不明白。


    为什么一切还是朝着她预知梦里那个既定的未来走去。


    有不知死活的诅咒师朝她袭来,只是她再也没有之前那样的耐心了。


    红发的魔女什么也不做。


    她只穿着红色紫阳花纹的浅绿色振袖和服,穿着足袋踩着木屐,面容平静地行走在街头,向她袭来的诅咒师体内燃烧着的生命之火直接就这样熄灭——


    他们倒在地上,心脏骤停,血液从鼻腔耳孔里流出。


    死亡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啊!


    这就是火焰与不死的魔女压倒性的力量!


    她本来就是最适合杀人不过的魔女了!


    “杀人这种夺人性命的事情,风险又高又沉重,太不划算了。”


    壹原侑子对她说过的话在她脑海中再次浮现。


    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要到他的身边去!


    如果他不能来到她的身边,那她就要到他的身边去!


    红色的火焰在黑夜中像烟火般不断绽放又熄灭,从远处笔直地朝这里前进。


    “你所看到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


    十二年前,也就是2006年,在薨星宫,夏油杰问她。


    “我只能看到悟君眼里的未来。”她说,“这个国家所有人都大难临头。”


    “造成那一切的前提是什么?”涉及到自身利益,再也不提自己不插手现世之事的天元问。


    “被封印的六眼。”魔女说。


    一旁的夏油杰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开什么玩笑!悟他——”


    “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就算是五条悟,也是可以被封印的。”天元说,“羂索……是用狱门疆封印五条悟的吧?”


    “说得没错,特级咒具,狱门疆。以及他已经死去的挚友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在他大脑中过去的一分钟。”


    “那个时候,我已经死了?”一旁的夏油杰突然开口,“所以这段时间来,你都一直致力于斩断我走向前方既定的歧路?”


    魔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说过,我应该直接杀了夏油君你,这样会省事很多。但照着现在的道路继续走下去,等待夏油君的也只有死亡而已。”


    “但是你没有。你想拯救我?”


    “你错了,夏油君,我救不了任何人。所有人都只能自救。”


    就好像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在她家里夸赞她做饭好吃的大男孩了。


    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十五根手指存在于他的体内——那是从尸山血海里堆积出来的杀戮的味道,血腥味重得魔女不用撬动魔力,隔得老远都能感知到。


    “原来你也快坏掉了。”刚祓除了漏瑚的两面宿傩慢悠悠地说,“心爱之人的被封印,这让你感到很焦虑吧?”


    城市陷入崩溃,国家被诅咒包围——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只是——


    “为了悟,你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红发的魔女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永远都只有一个——“为了他,我还能做得更多。”


    直到站在这里最邪恶的存在面前,她那颗不安的心才终于平静下来。


    “两面宿傩,我说过的吧,我很期待虎杖君集齐二十根手指的那一天。”


    芙里尔手心向下地伸出左手,掌中迸发出慢慢化作一把太刀模样的红色火焰。


    那是她的刀,鹤丸国永。


    芙里尔握住由火焰包裹住的刀柄,缓慢从刀鞘中抽出刀身。


    “是吗?”诅咒之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火焰与不死的魔女,这么多年来,有没有人教过你,让你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价?”


    当然有!


    但是这种情况下,芙里尔反而弯着眼睛笑了,和他体内的虎杖悠仁对话:“虎杖君,能听见吧?不要害怕,大人在这里,所以——”


    芙里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宿傩不悦地甩过劈斩打断:“你以为这小子还是需要女人安抚的嗷嗷待哺的婴儿?”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心情很好地大笑了一会儿:“确实,上次他选择逃避的时候,连自己的心脏都挖出来才阻止了更严重的后果。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那张明明属于虎杖悠仁阳光开朗的脸,在增添了属于宿傩的咒纹以后,连神情都充满了轻蔑:“他现在只能待在里面,好好感受这一切。”


    芙里尔皱起眉:“你真是纯粹的恶呢,宿傩。”


    诅咒之王慢悠悠地说:“这一点,你也是,火焰与不死的魔女……或者说,最恶魔女?”


    *


    你是谁?


    “火焰与不死的魔女,芙里尔。”


    够了。


    “最恶魔女。”


    够了。


    “你也是,纯粹的恶。”


    “够了。”红发的魔女挥动长刀,在黑夜中带起一道刺眼的弧光,“我会在这里,将你祓除。”


    “真的吗?如果我是咒灵的话。”宿傩哈哈大笑,好像这是个很好笑的笑话,“虎杖悠仁会很感谢你——拯救别人,会让你感到有成就感吗?”


    他称呼她的名字,温柔缠绵像是亲密的情人之间的呢喃:“嗯,芙里尔?”


    她被准确地踩到了痛处。


    于是回应诅咒之王的,是火焰与不死的魔女异常愤怒的挥刀。


    只是面对速度、力量都远远强于自己的宿傩,挥动的刀对他而言无异于是弱者的挣扎。


    可她不能肆无忌惮地在这里释放火焰,因为咒术界始终不肯相信——或许是因为内奸,或许是出于对魔女的不信任——人群没有疏散,就躲在这些建筑楼宇里!


    冷静。


    要冷静下来。


    但是五条悟被封印了,她怎么冷静得下来。


    那就释放出来。


    没有比这更适合的了——


    渡鸦。


    她的影子不断拉长,以她踩在地面的双足为中心,向身后呈现扇形。


    耳边是烧至沸腾的咕噜咕噜的开水声,身后是从她的影子里分化而出的瘦长却高大的鬼影。


    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是身躯黏稠得像化不开的黑色墨迹。


    胸口处燃烧着像紫阳花一样的火焰。


    那是被她杀死的人的负面情绪的聚集体。


    确切地说,那是针对她一个人的——


    恶意。


    它们怨恨她,却依赖她,就讨好她。


    只是也伺机吞噬她。


    但诅咒之王才不会怜香惜玉。


    真要说起来,他应该是那种会说自己不记女人名字的类型吧。


    而此刻,他磅礴的咒力锐如利刃,仅仅是一次呼吸之间就将她刚刚所站身后的大楼刺得粉碎。一座花费了巨大人力物力财力才在漫长时间里被修筑而成的高大建筑就这样变成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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