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因为我有时候也会害怕悟君的那双眼睛。”


    “害怕?”


    “我曾经还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双眼睛的注视里。”


    “如果是情话的话,你应该对悟说吧?”


    “情话?当然不是,只是陈述事实而已。这也是夏油君的厉害之处吧?你从来都不认为那双被咒灵、术师都恐惧着的那双眼睛可怕。”


    “真的假的?但是悟他一直——”


    “没有人能与他并肩,我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这件事了。”


    “所以你也觉得有人和他并称最强是件很狂妄的事情吗?”


    “倒不如说是年轻吧?觉得自己能够改变这个世界,做<a href=Tags_Nan/ShaoNianMan.html target=_blank >少年漫</a>里拯救世界的主角,再不济,也是保护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的大英雄?”


    被戳穿了心里所想的夏油杰面露赧然,但仍然坚持问:“那你呢?你不想与他并肩吗?”


    芙里尔笑了笑,望向:“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够不要被他遗忘。”


    “这样就好了吗?”


    “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那我呢?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是说除了你梦中看到的那个未来以外。”


    “你想要什么样的选择呢?”


    “我不知道。”


    “你被局限住了,夏油君。你被你现在仅能看到的世界给困住了。世界啊,其实是很浩大的存在。”


    “芙里尔……你不是和我立下了束缚——不,是契约——你要为我做关于前路的选择。”


    “那夏油君不如等在店里做完兼职,再和我讨论这件事情?说不定想法会得到改变呢。”


    “好。”


    *


    他们赶到盘星教门口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光明正大地坐在盘星教的大门口了。


    因为腿很长,他一个人就跨坐了四节台阶,手撑着脑袋,成功堵得盘星教的教徒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悟!”夏油杰叫了他一声,就要朝他跑去。


    对方缓缓抬起那双笼罩着阴影的眼睛里,幽深得像卷云下起伏的海面。


    夏油杰没有停下脚步。


    唯有虽然取出那两个融合咒具、仍然还在受影响的芙里尔被这样的眼睛所震慑住,从咒灵蝠鲼的脊背上下来后,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双犹如夏日晴空般清透湛蓝的眼睛从来都带着神性,只是大部分时候都被他总是嬉笑着的下半张脸所展示的烟火气给柔和了。


    而此时,这样的感觉……


    让芙里尔不由得回想起了对方觉醒了术式的那天早上。


    但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说了几句话以后,就朝她大声喊:“芙里尔,你们来得好慢哦!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第一次见你这么狼狈呢!”


    他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浑身都是斑驳的血迹,额头上甚至还留着伤。


    只是仍旧还是那个五条悟:“血止住了欸,但是那个是什么?看起来像咒具欸。就这么放着没关系吗?”


    “血止住了,是咒具,但是没关系了。”芙里尔慢慢朝他走去,“悟君是……领悟到反转术式吗?”


    “是哦,虽然只能对自己使用。”


    “那禅院君呢?那个拿着能够解除发动中术式的咒具的人——”


    五条悟拧着眉,不高兴地说:“芙里尔干嘛这么关心他欸!他刚刚可是给我的脑袋开了个洞哦!”


    却还是回答了她:“跑走了,说是和你有过约定——”


    仗着腿长的优势,五条悟三两下就从楼梯上跳到了芙里尔的面前,弯着腰,凑近了看她:“什么嘛,和他关系很好啊?是什么约定?不能说吗?而且——为什么身上还有杰的咒力残秽啊!虽然是暗紫色但是也超级显眼的!老远我就看到了!”


    话说到后面,他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愤愤不平,就好像错过了什么限量点心的预售一类的。


    因为离得太近了,芙里尔甚至觉得自己快要被对方那长长的白色眼睫给戳到。


    除了对方从七岁突然恢复到十六岁的那一瞬间,这是第二次芙里尔被那张脸带来的美貌冲击得短暂地失神了一瞬,有些结结巴巴地说:“是邻居。不、不是不能说的事情……只是让他不要死。咒力残秽是因、因为我有点走不了路了,拜托夏油君扶我一下,可能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是这样哦。”五条悟瘪瘪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但是他还是接受了这个答案,没有再追问下去。反倒一下子把芙里尔横抱起来,嘴里还嚷嚷着:“杰的咒力残秽和芙里尔不是很配啦!还是我的咒力残秽更适合你一点!对吗对吗?对吗,芙里尔?”


    “嗯。”


    夏油杰则忍住突突作响的脑门青筋!“别当着别人的面这么说别人的咒力残秽啊,悟!我听得到哦!”


    五条悟吐了吐舌头:“那有什么关系嘛!对了杰,那家伙说理子妹妹被送走了。”


    “嗯,是她自己选择的未来。”


    “那这些人呢?要杀了吗?就算是现在全部都杀了,我应该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吧。”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还是说:“算了吧,毕竟理子妹妹也和黑井平安地去到了国外。就像芙里尔说的那样,活在这世界上的每分每秒都是需要付出代价去维持平衡的。没必要为那种人背上夺人性命这样沉重的代价……”


    “没有任何意义。”他说。


    说到底,这次天内理子能够存活下来,还能拥有一段新的人生,他并没有出什么力。


    就算是已经有资格在下一次评级时认定为特级咒术师的他们很强,却也不是那么强。


    魔女。


    诅咒师。


    像禅院甚尔那样的「普通人」。


    雇佣禅院甚尔的那群普通人。


    站在一个时间节点回头看从前的自己,就会觉得——


    真的是……无知者的狂妄啊!


    第42章 第四十二朵紫阳花


    老实说,芙里尔回到愿望商店的时候把正在和百目鬼静、摩可拿一起喝酒的四月一日吓了一跳。


    “欢迎回来……啊,芙里尔小姐!怎么弄成这样?”


    “四月一日……百目鬼君也在啊。”


    “你好。”


    “菜菜子和美美子呢?”


    “那两个孩子说要等芙里尔小姐回来,结果等着等着就就和小多小全一起睡着了。”


    “那就好。”


    “伤口呢?不用包扎一下吗?”


    “……”于是本来想混过去的芙里尔只能在四月一日的注视下,拜托皱着眉看她的摩可拿替自己上药了。


    说实话,看一个黑馒头皱眉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我才不是黑馒头!摩可拿就是摩可拿!”


    “好哦。”


    “其实我觉得放着不管也没关系的……”芙里尔低头去看被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的腹部,叹了口气,“而且摩可拿你缠太紧了吧?”


    放在她身边的是再次被取出来的那个融合咒具。


    “你就是太随意!”摩可拿重重地拍了拍芙里尔被包扎好的后背,跳到地板上,“事情都办好了吗?”


    “差不多了吧?再多也不是现在的我能够处理的事情了。”芙里尔说,“四月一日最近怎么样?我不在的时候有客人来吗?”


    “有……”


    “这样啊。”


    摩可拿哼哼:“你们两个在这方面真的还蛮像的,都不收取等额的代价。这样不好,会受伤的。但是四月一日已经学会珍视被他所珍惜的人们所珍爱的自己。只是,你还没有学会啊。”


    “啊……这样啊。”


    等到芙里尔披着和服外套,出现在檐廊上的时候,百目鬼静已经离开了,只剩下四月一日叼着烟杆望着悬挂在庭院上空的那轮皎洁的月亮出神。


    “芙里尔小姐。”他回过神来,“伤口都处理好了吗?”


    “嗯。”芙里尔也随意坐下,掏出烟杆,用放在一旁的烟草盆往里填充着烟丝,“那位月兔烟杆匠已经来过了吗?”


    “嗯。”


    “真可惜,还想换一下烟杆,保养一下烟袋锅和烟袋嘴呢。”


    四月一日注意到她空荡荡的左耳,问:“芙里尔小姐左耳的耳坠呢?”


    “碎掉了。”芙里尔形容道,“就突然哗啦啦地碎掉了。”


    “是帮芙里尔小姐挡灾了吗?就像影茶碗那样?[1]”


    “差不多吧。”


    “那左耳……”


    “大概率是永久性失聪吧?不过还有右耳,已经够用了——这也是必须支付的代价。改变别人未来的这种事情,只是支付这一点代价,已经是我赚到了。”


    “摩可拿呢?”


    “和女孩子们一起睡觉去了。”


    “芙里尔小姐是碰上很棘手的事情了吗?”


    “都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啊,对了,能让那位夏油君来店里兼职一个月吗?就是那个咒灵操术使,一个出生在普通人家里。但是却注定要踏入咒术界这堆烂摊子里的……很聪明,但是不聪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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