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口鲜血喷出,溅在了白色的被单和冰冷的地面上。


    “滴——滴——滴——!!!!”


    病房内,心电监护仪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红灯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走廊的死寂,屏幕上的血压与心率数值狂飙到了致命的临界点!


    陈律师迅速收起平板退后一步,按响了床头急救铃。


    警察和医护人员瞬间推门涌了进来,抢救设备疯狂地推向床边。


    “快!准备静脉注射降压药!准备抢救!”


    在医护人员混乱的喊叫声与电击除颤仪的嗡鸣声中,谢清扬眼前的世界越来越黑。


    意识熄灭的前一秒,她脑海里最后残留的画面,依然是那片蓝得刺眼的南太平洋天空。


    第234章 研讨


    四月的日内瓦,春光明媚。


    阿尔卑斯山脉的雪融化后汇入水中,湖面泛着一层如蓝宝石般透彻的光泽。


    远处的勃朗峰依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IACF基金会的闭门研讨论坛会场,就设在湖畔一座极具历史感的哥特式庄园内。


    庄园的主建筑曾是十九世纪某位瑞士银行家族的私人府邸,后来被改造成了专门用于学术交流的私密空间。


    姜楚挽着谢荆的手臂,跟随工作人员走进庄园的主厅。


    他们都穿着休闲风的西装,只看打扮,似乎也与寻常学者别无二致。


    主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参会者。


    与那些动辄上千人的国际学术会议不同,这里的氛围颇为安静。


    数十位受邀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香槟或咖啡,用英语、法语或德语低声交流着。


    没有人大声喧哗,也没有人急于塞名片拉关系。


    “Jiang,你来了!”


    一位身穿藏青色套装的学者快步走了过来,热情地与姜楚拥抱。


    那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女人,深棕色卷发,很有精神。


    姜楚也很高兴,“哈里森教授!很荣幸见到您!”


    这位是剑桥的社会人类学系的荣休教授,在身体语言与跨文化符号学领域深耕了四十余年。


    姜楚在准备文章期间,翻阅了大量对方的著作。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学生见到偶像般的兴奋与敬意,“我读过您的《身体作为文本:仪式、舞蹈与权力的符号学解构》至少三遍……”


    “你的参赛文章我也读了,非常精彩。”


    哈里森教授赞许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看向一旁的谢荆,“这位是你的伴侣?”


    “是的,是我的丈夫。”


    “您好,哈里森教授。”


    谢荆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年轻人。”哈里森教授与他握了握手,随即拉着姜楚走向一旁,“你之前邮件里提到的神经可塑性与肌肉记忆交互模型的问题……”


    谢荆温柔地看着姜楚被教授拉走。


    他知道,今天是属于妻子的快乐高光时刻,他只需要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就好。


    五分钟后。


    谢荆端着一杯黑咖啡,走到落地窗前,静静眺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日内瓦湖,又看了眼手机上发来的文件。


    “您好,请问您也是本次论坛的受邀学者吗?”


    一个带着明显法国口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谢荆转过身,面前站着一位四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的中年男人。


    从他胸前佩戴的证件上可以看到,这人是巴黎高等师范学院认知神经科学实验室的副主任。


    “……我是家属。”


    谢荆淡淡地回答,


    “哦?”杜邦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那您平时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做生意。”


    “哦,商人,当然。”杜邦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那确实……这个论坛对您来说,可能会有些枯燥了,比如刚刚我和我朋友讨论的主题是‘自由意志的神经基础与决策行为的预测模型’,涉及大量的fMRI数据分析和贝叶斯推理框架,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当然了,这些内容,对非专业人士来说理解起来会比较困难,不过,如果您想知道雪茄室在哪里,我也可以为您引路。”


    谢荆微微挑眉,“那倒也不用,这个主题还挺有意思的。”


    “哦?那您对Libet实验怎么看?”杜邦慢条斯理地说道:“关于‘无意识决策先于意识觉知300毫秒’这一发现,您觉得它对自由意志的哲学讨论意味着什么?”


    谢荆:“……”


    这是一个典型的学术装逼陷阱。


    Libet实验是认知神经科学领域的经典案例,但它的争议性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抓住漏洞嘲讽一番。


    谢荆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咖啡。


    “Libet的实验设计本身存在方法论缺陷。他用的是皮层慢电位来标记决策起点,但后续研究,比如Schurger在2012年发表在PNAS上的那篇文章,已经通过随机漂移模型证明了,所谓的‘提前300毫秒’很可能只是噪声累积效应,而非真正的因果决策信号。所以用Libet来否定自由意志,在逻辑上是不严谨的。”


    杜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自己对英文里商人这个词的理解有问题吗。


    “呃……您对神经科学似乎很了解?”


    杜邦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


    “学过一点。”谢荆随口道,“虽然比不上专业搞研究的人,但偶尔还是会关注一些最新的文献。”


    杜邦眼神微妙,“那您现在从事的生意,是不是与神经科技或者生物医药相关?”


    “……也有涉猎。”


    -


    姜楚与哈里森教授交谈得十分投入。


    两人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在小本子上勾勾画画,讨论着某个编舞动作与神经可塑性的关系。


    然而,她也一直注意着谢荆那边的动静。


    甚至还听到了几个词。


    虽然知道丈夫完全能应对,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帮忙。


    “哈里森教授,不好意思,我先去看看我先生。”


    姜楚歉意地笑了笑,起身朝谢荆那边走去。


    “谢先生,聊得怎么样?”姜楚挽住谢荆的手臂,笑盈盈地看向杜邦,“这位是?”


    “巴黎高师的杜邦副主任。”谢荆简单介绍。


    “哦,您好,杜邦先生。”姜楚礼貌地点头,“杜邦先生是研究认知神经的,那您对舞蹈运动中的本体感受与空间认知整合应该很有研究吧?”


    杜邦愣了一下:“呃……这个……我主要研究决策神经机制,对运动控制涉猎不多。”


    “那真是太巧了。”姜楚眼睛亮晶晶的,“我最近在研究一个课题:当舞者在高速旋转过程中,前庭系统与视觉系统产生冲突时,小脑如何通过预测编码来维持平衡?尤其是在执行比如连续32个挥鞭转的过程中,基底神经节与小脑-皮层回路的协同模式是否会发生动态重构?”


    杜邦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虽然是神经科学家,但他的研究方向是决策与自由意志,对运动神经科学,尤其是舞蹈这种高度复杂的精细运动控制,他根本就是门外汉!


    “这个……呃……我不太了解舞蹈领域的具体案例……”


    杜邦额头开始冒汗。


    “没关系,那我换个简单的问题。”姜楚笑得更甜了,“您觉得,在古典芭蕾的‘大跳’动作中,运动前区与辅助运动区在动作启动前300毫秒内的激活模式,与您刚才提到的Libet实验里的‘决策信号’,在神经机制上有本质区别吗?”


    杜邦被问懵了。


    因为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是将杜邦刚才用来“考验”谢荆的Libet实验,直接拉到了舞蹈运动控制的场景下。


    也是在逼他承认:如果连舞蹈动作这种高度自主训练的行为都能被“提前激活”检测到,那Libet实验的结论根本就站不住脚!


    “我……我确实对运动神经科学不太熟悉……”


    杜邦彻底败下阵来,脸色涨得通红。


    “没关系,杜邦先生,毕竟隔行如隔山嘛。”姜楚笑眯眯地说,“不过我觉得,做研究还是要保持谦逊比较好。毕竟人类的大脑这么复杂,谁也不敢说自己什么都懂,对吧?”


    杜邦尴尬地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等杜邦走远,姜楚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谢荆,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怎么样?我刚才帮你出气了吧?”


    谢荆看着她那副狡黠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的夫人真厉害。”


    “那是!”姜楚骄傲地扬起下巴,“虽然你不需要我帮忙,但看到有人想欺负你,我可忍不了。”


    第235章 收获


    京城的秋天总是来得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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