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荆和汪助理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她靠在车窗前,看着外面白雪皑皑的街道,以及远去的彩色屋顶们。


    过了一会儿,她也默默拿出平板,开始继续修改自己的作业。


    等到回国之后,姜楚结束了最后两门考试,高高兴兴准备回家过年。


    然而——


    她回家跳了几天舞,就收到了冯助理送来的行程清单。


    姜楚翻开那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整个人都有些懵。


    腊月二十九晚上,他们去参加华国企业家协会的新春酒会,地点国贸大酒店。


    除夕上午,前往天海四合院拜访宋老。


    正月初二晚上,京城商会新年团拜宴,地点华安俱乐部。


    “……”


    姜楚长叹一声,抓紧时间继续跳舞去了。


    大年夜来临前的几天里,她开始和未婚夫出席各种场合。


    几乎是每一次,当她和谢荆一起出现在门口时,宴会厅都会至少安静那么一两秒。


    然后是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他们——准确地说,是投向谢荆身边的人。


    姜楚不是第一次公开露面,然而之前几回的规模档次,或者说入场资格需求,比如今要高得多。


    这导致还有很多人没见过她,或者只听说过她。


    “这地方和之前不同,什么人都有,有些人水平就那样,并不清楚自己在和谁说话。”


    在某个顶级俱乐部的开年鸣钟祈福宴里,谢荆这样嘱咐她。


    “待会儿,如果遇到莫名其妙的东西,知道怎么做吧?”


    “当然,”姜楚仰起头,“怼就完事了。”


    “谢董来了!”


    一位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脸上堆满笑容。


    那是某家上市地产公司的董事长,市值大几百亿,但在天御面前只能算是小弟级别。


    “刘董。”


    谢荆淡淡道。


    刘董事长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姜楚身上,“这位就是姜小姐了吧?真是年轻有为,气质出众啊!”


    姜楚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刘董过奖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姜楚应付了无数刘董这样的人。


    一波又一波的企业家、投资人、家族继承人上前攀谈,表面上是寒暄拜年,实际上都在用各种方式试探她。


    因为谢荆的地位,大多数人不敢将话说得太直白,所以倒也不难对付。


    不过——


    也总有忍不住的。


    “姜小姐是做什么的呀?”


    一位珠光宝气的夫人笑盈盈地问。


    “我是学生,”姜楚微笑,“你呢?”


    那夫人脸上笑容一僵,“什么我呢?”


    姜楚挑眉,“你是做什么的?”


    “我……”那夫人似乎没想到会被这样反问,随即又挺直了脊背道:“我先生是立信集团的董事长,我平时也就帮着他打理打理家族基金会,平时做做慈善,喝喝下午茶。”


    姜楚笑了一声,“哦。”


    那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姜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姜楚眨眨眼,“没什么意思,你问我是做什么的,我还以为你是来交流工作创业的经验呢。真是抱歉,是我误会了,咱俩没多少能交流的。”


    那位夫人脸色顿时难看了不少,“姜小姐,你以后是要当天御董事长夫人的,你这样说话不太好吧?谢董需要的夫人可是——”


    “哎哟,你好懂啊,”姜楚立刻道,“真奇怪,你这么厉害,也没见你帮着你丈夫当上京城首富啊?”


    “你……”


    原本在不远处与几位商界大佬交谈的谢荆,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他身材高大挺拔,沉重的阴影瞬间将那人笼罩其中。


    男人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温度,深邃的黑眸里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谢、谢董……”


    那位夫人表情越发糟糕。


    谢荆都没多看她,只是旁若无人地伸出大掌,揽住姜楚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这才望向刚刚说话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的汪助理,“去查一下立信集团最近和天御的所有合作项目。下个季度起,天御终止与立信的所有资金往来。”


    “是。”


    “谢董!这……这只是女人之间的几句玩笑话,您别动怒啊!”


    那人这下彻底慌了神,手里价值百万的包差点滑落。


    要是让丈夫知道因为自己几句话毁了和天御的合作,她回去就完蛋了。


    谢荆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黑眸里满是漠然:“真可惜,我不喜欢你的玩笑,我夫人也不喜欢。”


    说着就搂着姜楚走远了。


    他们刚走到贵宾休息区的边缘,本该是个清静的角落,但总有人缺乏眼色。


    天御集团近年在海外投资了数个大型医疗与生物科技项目,国内不少老牌医药与实业家族都削尖了脑袋想分一杯羹。


    迎面走来的是一位五十来岁、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是老牌制药企业的继承人,其家族企业如今由老爷子掌舵,这位虽是副总裁,却一直急于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


    “谢董,新年好。”


    “……陈总。”


    谢荆淡淡道。


    陈总顺势将目光投向了姜楚,“这位就是姜小姐吧?听说姜小姐年少有为,是京大的高材生啊,真是厉害。”


    姜楚:“谢谢。”


    陈总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啊,还是得去国外见见世面,有这顶尖国际名校的背景,才像话嘛。我大女儿,从小在英国读私校,今年就要在哈佛拿经济学硕士学位回来了,哈佛,你知道吧,那可是世界顶尖的名校。”


    姜楚:“……”


    姜楚挑了挑眉,刚想开口,身侧的谢荆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陈总,”谢荆冷冷开口,“宾大确实比不上哈佛,但不知我哪里得罪你,你要用学历来羞辱我?”


    陈总呆若木鸡。


    陈总:“不是,谢董,我不是那意思,我我我——”


    谢荆面沉如水,“毕竟照陈总的逻辑,我们夫妻俩的大学在国际上排名差不多,反正是都进不了前十,大约也不配站在这里和你聊天了吧?”


    陈总看起来要昏厥了。


    第226章 挑衅


    陈总满头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踩一下姜楚,顺便抬高女儿,却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我、我只是觉得年轻人有国际视野更好,绝对没有讽刺您的意思,您是常春藤的精英,我怎么敢……”


    陈总急得直抹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地解释。


    “哎呀,谢董!真是不好意思,逆子无礼,给您赔罪了!”


    就在这时,一位坐着轮椅、由特护推着的老头子赶了过来。


    正是华安药业的创始人陈老爷子。


    老头子今年八十了,虽然身体抱恙,但脑子极其清醒。


    他一听到手下汇报儿子在这边犯蠢,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让人推着自己过来。


    老头子一把扯过陈总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儿子的骨头捏碎,对着谢荆连连点头作揖。


    “谢董啊,这孩子脑子糊涂,多喝了两杯马尿就满口胡言!回去我一定狠狠教训他!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这个蠢货一般见识!”


    谢荆居高临下地看了陈老爷子一眼,连场面话都懒得说,拉着姜楚走了。


    “谢董慢走,姜小姐慢走!”


    老头子在后面颤声喊着。


    直到谢荆和姜楚的身影消失在远处,陈老爷子脸上的谄媚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怒的铁青。


    “爸,我刚才其实只是想把颖颖介绍给……”


    陈总白着脸想解释。


    “你给我闭嘴!畜生!”


    陈老头子气得浑身发抖,从轮椅旁抽出那根纯铜雕花的重质拐杖,劈头盖脸地就朝儿子身上砸去。


    “爸!哎哟!爸别打!这在外面呢!”


    陈总被打得抱头鼠窜,却又不敢还手。


    “在外面?你也知道在外面丢人!颖颖在学校都谈男朋友了,你嫌人家家里条件不够,整天在这找事——”


    老头子在拐角处一边狠狠抽他,一边压低声音怒骂。


    “你知不知道天御下个季度要跟我们交割的原料药合同值多少钱?回家待着去吧,你这副总裁也别干了,让老三来做!”


    陈总吓得脸都白了,“二妹才多大岁数,爸,不要啊……”


    “……”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姜楚又遇到了态度微妙的人。


    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西装裙的夫人端着香槟走了过来。


    “谢董,好久不见。”


    那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暧昧的熟稔,目光在姜楚身上扫了一圈。


    谢荆神色如常:“沈董,新年好。”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姜小姐吧?”沈董笑着伸出手,“我是沈氏投资的沈婉秋,和你未婚夫认识也有二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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