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涛扑了个空。
他的重心急速前倾,踩到台阶边缘,扑通一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撞击声和哭喊声同时响起。
谢涛仰面躺在楼梯下方,额头磕破了,一道血痕渗出来,他疼得哇哇大哭,两只脚在地上乱蹬。
姜楚站在楼梯口,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潘玉华的尖叫声紧跟着传来。
她匆匆跑过来,蹲下去抱住谢涛,“涛涛,怎么回事?!”
谢涛泪流不止,“她推我!那个贱女人想杀我!还说都怪我弄坏了花,要我偿命!”
潘玉华一看儿子额头的血迹,顿时眼睛红了,猛地抬头。
“你干什么?!他才多大一个孩子你也下得去手?不就是一盆花——”
“这里有监控。”
姜楚指了指天花板,“如果你认为我推他,你可以报警。”
潘玉华张了张嘴。
“不过,”姜楚微笑,“你儿子身上连我的指纹都没有,我劝你做好准备,天御集团法务部的律师们,会把你家连皮带骨头都吃干净……否则以后人人都觉得自己可以挑衅我,污蔑我,还不用付出代价。”
潘玉华脸白了。
她也不是傻瓜,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性情,谢涛到底怎么摔下来的,还真不好说。
“你,你……”
“哎呀!”
谢兰急急忙忙出来,急得满脸是汗,手足无措地来回看。
“既然不报警,”姜楚低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哭的谢涛,“那就请叫救护车,别拖着,否则——”
她抬起眼,声音平静地落下最后半句话,“我让保镖把你们请出去。”
话音刚落。
大门方向传来一道声音。
“谁敢。”
一个身影走进了大厅。
是谢清扬。
她刚从外面进来,大衣还没来得及脱,走进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躺在楼梯下面、额头见血、正在嚎啕大哭的谢涛。
谢清扬倒是认得谢涛,或者说至少还有几分印象,她记得这孩子英语说得不错,自己还夸过两句。
“一个小孩子摔成这样,你居然还敢叫保……”
谢清扬抬起头。
“——姜楚?!”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楼梯口。
过了五秒钟,谢清扬眨了眨眼睛,似乎仍然无法理解这一切。
“嗯?”
姜楚歪头。
谢清扬震惊地吸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眼睛,又看她。
“…………姜楚?!”
姜楚:“干啥啊,你是张桂芳吗,是不是还要加一句‘不下马更待何时’?”
谢清扬:“???”
她完完全全地愣在了原地。
真是姜楚。
姜楚站在这里。
站在谢荆的私人庄园里。
在岁末家宴前夕。
穿着剪裁精准的高定礼服。
“你……”谢清扬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震惊,“你为什么在这里?”
姜楚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我家!”谢清扬蹙眉,语气下意识地拔高了,“我当然可以在这里!”
“哦。”姜楚轻轻应了一声,“你家?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吗?”
谢清扬一噎。
“这是我爸爸的房子,”她重新开口,语气更硬了,“所以也是我家。”
这边正僵持着,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了沉稳脚步声。
在挑高两层的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姜楚扭过头。
谢荆大步朝这边走来。
他褪去外衣,黑西装衬得身材越发伟岸挺拔,充满了压倒性的气势。
他刚才还在和汪助理谈工作,就听到管家汇报了外面的闹剧,立刻就出来了。
谢荆很清楚,姜楚肯定可以应付这些。
更别说她还带着保镖。
然而——
他也不想让她自己面对。
谢荆走近过来,完全没看门口的谢清扬,只是瞥了眼楼梯下的夫妻俩,以及还在哭闹的谢涛。
然后立刻收回目光。
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扣住姜楚的腕子,稍稍用力将她拉近了些。
那双锐利深沉的黑眸落在她身上,“没受伤吧?”
姜楚任由他拉着,神色倒还算轻松,“我没事。那个小畜生刚才在背后想推我,我躲开了,他滚下去了。”
谢兰和潘玉华听了这话,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他们瞧着谢荆那副恨不得把人圈在怀里的样子,心已经彻底沉到了谷底。
谢荆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夫妻俩的目光里满是戾气,“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我的地方撒野?”
谢兰浑身颤抖,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董、董事长,不是这样的……”
潘玉华也抖成筛子,脸色惨白如纸。
谢荆冷冷说道,“律师明天会联系你们。”
“董事长!董事长!你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谢兰终于崩溃了,满头大汗地往前爬了两步,“看在老爷子的份上,老爷子和我父亲关系向来——”
谢荆:“……”
不提这个还好,提这个他更窝火了。
非得要他们好看不可。
谢荆:“滚,否则保镖会把你们扔出去。”
保镖们大步走过去。
夫妻俩知道他说到做到,赶紧爬起来,带着儿子出去了。
大厅里恢复了死寂。
姜楚挽着谢荆的胳膊,缓缓走下台阶,顺便抬起手,
钻戒折射出清冽而刺目的光芒。
谢清扬的瞳孔骤然收缩了。
姜楚笑眯眯地看着她。
“既然你觉得董事长是你爸爸——”
她偏了偏头,眉眼弯弯地看着谢清扬。
“那,乖女儿,还不过来叫妈妈?”
第179章 她就是他的另一半
谢清扬彻底呆住了。
她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不。
这根本不可能!
谢清扬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试图从这噩梦里醒来,结果那块皮肉痛得厉害,眼前的场面依然没有变化。
她死死地盯着谢荆,又死死地盯着姜楚,“你……你们……”
姜楚?
和谢荆?!
这两个人是怎么能被牵扯到一起的?
她那个说一不二、手段狠辣、从来不近女色的父亲——
竟然有了未婚妻?
还是姜楚这样的人?
谢清扬也不是没想过,或许有一天父亲要结婚,但她一直觉得,那多半也是个名门闺秀,手腕超群的财阀千金。
……她还想过,若是这种情况,肯定不好对付。
不过,谢荆三十岁之后,她又觉得或许这人不会结婚了,那样还正好。
结果呢!
谢清扬死死盯着那个钻戒。
……是和姜楚?!
这比她想象的所有答案都要离谱!
姜楚!
除了一张脸之外,还有什么?
会跳舞?
或许在这方面她确实不错,但区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技术再好也就那样了。
艺术界比这更厉害的肯定多了去了!
谢荆有的是钱,什么人找不到?
“你认真的吗?”
谢清扬上前一步,伸手指着姜楚,盯着谢荆,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知道这是个什么货色吗?”
啪!
姜楚打掉了她的手。
谢清扬晃了一下,“你——”
姜楚也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她,“这就是高材生的素质吗?上来就指着长辈说话?”
谢清扬看起来简直要昏厥了。
她确实也想象过与谢荆的“配偶”见面,在她的想象里对方要么伏低的曲意逢迎,要么落落大方的示好。
结果换成姜楚这家伙,看起来随时都能把她打出门去。
“……爸,”谢清扬转过头,“你就打算这样看着吗?让她这样?”
谢荆面沉如水,“我并不打算一直看着,我也想提醒你,她是我的未婚妻,就是你的长辈。”
他不顾谢清扬难看的表情,继续道:“如果你觉得自己是谢家人,那你要学会尊重她,否则就滚出去。”
谢清扬气得脸都要青了,“你不过是看她长得漂亮——”
“谢清扬,”谢荆冷冷开口,“我不会主动打晚辈,但如果你想羞辱她,你会付出代价。”
“确实,”姜楚挽起了袖子,“因为我会打人。”
谢清扬:“……”
谢清扬后退了两步,脸上神情嘲讽,“我并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脏话,姜楚,我不是你,但是——”
她转向谢荆,“Are you sure you love her? I mean, truly know her? Not the version of her you see. Not the version you want to believe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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