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度的惊恐与愤怒之下,卫景的大脑已经彻底扭曲,也不去想每次都是自己犯贱在前了。
他只知道,是姜楚毁了他的一切!
如果不是因为姜楚,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卫家大少,还是那个受人追捧的数学天才!
“姜楚——!!”
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凄厉嘶吼,打破了花园里的宁静。
卫景彻底疯了。
他目眦欲裂,脸色狰狞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然后像一只丧失了理智的疯兽,张牙舞爪、满脸怨毒地朝着红梅树下的女孩狠狠地扑了过去!
他只想着抓住她的脖子,当场把她掐死!
“贱人!是你害了我们家!!我杀了你!”
“……”
姜楚满头雾水转过身,还没看清咋回事,也本能进入了备战状态。
她每天都进行高强度运动,面对这样毫无章法的攻击,很容易就能躲过去。
所以其实也不怎么害怕。
不过——
谢荆比她反应还快点。
在卫景扑过来的那一瞬间,谢荆搂着未婚妻腰肢的大掌甚至都没有松开。
他只是一个极其敏捷且优雅的侧身,顺势将姜楚完完全全地护在自己怀里,随即抬腿。
下一秒。
那肌肉饱满、蓄满爆炸性力量的长腿,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如同一柄千钧重锤,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扫在了卫景的胸口上!
极致的速度与纯粹的力量。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无比的骨裂声,在空旷的花园里刺耳地响起。
“噗——!!”
卫景甚至连谢荆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像是一只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击的沙袋,一口鲜血当空喷洒而出。
他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至极的抛物线,直接飞出去数米远。
“砰!”
然后重重地砸在一座中式石灯笼上,将坚硬的汉白玉石灯笼撞倒了。
积雪纷飞,伴随着碎石和折断的梅花枝。
卫景瘫软在湿冷的雪地草坪里。
胸口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
“……你没事吧?”
谢荆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嗯?”姜楚眨眨眼,“和他有接触的是你,你没事吧?没被传染狂犬病之类的吧?”
谢荆揉揉她的脑袋。
刚刚那一脚,若非他稍微控制了力道、不想在姜楚面前弄出人命,恐怕能直接把卫景的心脏踢碎。
“啊……哈……呃……”
卫景痛苦地蜷缩在雪地里,喉咙里发出风箱拉动般的破败喘息声。
他觉得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三四根。
每呼吸一次,都伴随着钻心剜骨的剧痛,大口大口的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来,混着冰冷的雪水,凄惨到了极点。
他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可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双手刚撑住地面,就因为剧痛而再次重重地摔了回去。
只能像烂泥一样,在雪地里无助地抽搐。
第172章 怕不怕我
“怎么回事?!”
花园拱门处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卫宏钧在保镖的搀扶下,几乎是小跑着从长廊里赶了过来,一看到躺在地上的卫景,就大惊失色。
再看看不远处的那对男女,他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老人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谢……谢董!”
卫宏钧早知道天御集团董事长在这里,进来的时候就远远瞧见了,只是以他的地位,他也不敢去主动打招呼。
毕竟人家估计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更何况……
谢荆既然带着佳人,看他们当时那样子,大概也不希望别人去叨扰。
然而——
他完全没想到,卫景居然会去招惹谢荆!
卫宏钧在京城商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自然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谢荆站在那片断枝残梅之中,甚至还搂着身边的年轻女人,看起来仍然气定神闲。
男人屹立在风雪中,宛如一尊巍峨的铁塔,散发着让人近窒息的压迫感。
“……你是?”
他看着狼狈跑近的老人,眼神冷漠。
卫宏钧只觉得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他哪里敢在谢荆面前拿大,赶紧缩着脖子,低声道。
“谢董,我是宏源实业的卫宏钧,主要在北城和周边做点建材、仓储物流的小本生意……以前在天御商会的年终晚宴上,有幸在最外围远远见过您一面。”
宏源实业。
在寻常人眼里,这是个资产上亿的大家业,但在掌控着天御集团的谢荆眼里,这种体量的小公司,甚至连进入供应链底层的资格都没有。
谢荆确实没听说过,也根本不在意。
他微微眯起眼,扫了一眼地上疼得不断抽搐、满嘴是血的卫景,又看向卫宏钧。
既然也姓卫,那应该就是亲戚了。
“卫老板今天来隐雅轩,就是为了带着这种货色,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和我未婚妻行凶?”
“不不不!谢董!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卫宏钧吓得两腿一软,险些直接在雪地里给谢荆跪下去。
“这……这是我那个远房不争气的侄孙!他父亲犯了法,家里已经被查封了。他今天打电话给我,说在学校里惹了经济纠纷,要求我借钱救命。我也是念在一点陈年旧情的份上,才一时糊涂答应见他一面,哪知道这个小畜生居然……居然敢对谢董和夫人动手!他真是疯了!疯了!”
卫宏钧一边说,一边恨不得上去再给卫景狠狠补上两脚。
卫建华那一房倒台也就罢了,要是卫景今天连累了他宏源实业,连累了他这一支脉,那他大半辈子的心血就全毁了!
躺在冷硬泥泞的雪地里,卫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幕。
胸骨断裂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但他身体上的痛苦,却远远不及此时精神上遭受的毁灭性打击。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是他以为底蕴深厚、高高在上的叔爷爷卫宏钧。
在卫家最辉煌的时候,连他父亲卫建华都要恭敬对待的家族长辈,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只丧家之犬一样,恨不得在谢荆面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卫景的眼角溢出了绝望的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水和泥泞,脏污不堪。
……曾经他以为,自己只要攀上谢清扬,就也能获得这一切。
可是——
这还能发生吗?
隐雅轩的总经理带着一众员工,满头大汗地赶到了现场。
一看到眼前的狼藉,总经理吓得脸色发青,连连向谢荆弯腰道歉。
“谢董,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安保工作失职,惊扰了您和夫人,我们罪该万死!”
“抬走。”
谢荆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多看一眼地上的人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别在这碍眼。”
“是!是!马上抬走!”
几个员工立刻上前,将瘫软在地、痛苦哀嚎的卫景架了起来。
在被拖走的过程中,卫景疼得再次惨叫。
而他的目光,却始终穿过飘落的雪花,死死地盯着姜楚。
后者并没有看他。
她只是靠在谢荆身边,神情温柔地望着那个男人。
卫景几乎要昏厥了。
——姜楚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甚至看过任何人。
在他的记忆中,那双眼睛里从不会有这样柔情似水的波光。
只有需求、期待、算计、暗暗的比较和权衡,亦或是无理取闹的愤怒。
从不存在这样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关怀。
……这个人真的是姜楚吗?
不!
不对!
“你不是——”
卫景艰难地开口。
他想要喊出来,然而他张开嘴,胸口就疼的厉害,发出的声音也都破碎了。
“不是……”
他终究没有说出想说的话。
卫景被带出了走廊,也晕了过去。
“谢董……那我就先走了。”
卫宏钧用颤抖的手擦着额头上的汗,在得到谢荆冷漠的默许后,如蒙大赦,几乎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花园。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那株傲雪红梅,依然在冷风中静静地绽放着。
姜楚看着那群人慌乱退场的背影,忍不住微微鼓起脸。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男人的后腰,有些担忧地嘟囔起来。
“话说,刚才那一下……算不算是正当防卫啊?肋骨估计是断了吧,不会给你惹上什么麻烦吧?”
谢荆没有立刻说话。
他转过身,随后伸出那只粗粝的大掌,极其自然地捏住了姜楚精致的下巴,微微往上抬了抬。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