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荆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姜楚被他看得双颊越来越热,“看什么看!快吃饭!待会儿都凉了!”
侍者再次叩门之后,主菜盘被撤掉了,同时送上了今晚的终章。
是一份现做的法式烤布蕾,配一小杯清甜的接骨木花雪葩。
布蕾表面的那层极薄焦糖被火枪炙烤得金黄硬脆,散发着甜润的焦香。
姜楚拿起小银勺,用勺背对着焦糖壳轻轻敲了两下。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她舀了一小勺裹着焦糖碎的鹅黄色布丁,先送进自己嘴里,幸福得两眼弯弯。
随即又舀了一满勺,递到谢荆嘴边。
“你也吃。”
谢荆向前倾身吃了。
“甜不甜?”姜楚托腮看着他,“我觉得他们掌握得还挺好的。”
“……嗯,”谢荆想了想,“还行,没有你甜。”
姜楚差点呛着。
这实在不是很有新意的情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仍然觉得很高兴,心里像是冒泡了一样,两腮都泛起浅浅的蜜桃红。
姜楚叠着双手,撑起下巴,定定地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刚从国外回来,之前还在和几大矿业巨头的连轴转博弈。
还带着长途飞行的疲倦。
可偏偏在望着她的时候,那种属于上位者的、生人勿近的冷戾和压迫感都消失了。
“谢荆。”
“嗯?”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姜楚轻咳一声,“毕竟你才出国两天,但晚上我自己在健身房跳舞,都会很想你,我会回头看门口,希望你站在那里,我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
谢荆安静地和她对视。
她也歪头瞧着对面的男人,“理论上说,你不是我的名义上的第一个男朋友,但感觉你才是我的初恋,因为我确实没像是喜欢你一样,喜欢过任何人。”
姜楚声音放得很轻,像冬日夜里飘在洋楼窗外的一片雪,“你也知道我和卫景谈过,但当时我是觉得……他成绩很好,长得还行,又愿意给我买东西,但是,这么说吧,如果有一天他家公司破产了,我肯定离他远远的。”
她吸了口气,“但是你不一样,我之前都想过,万一有天你破产了,该怎么办。”
谢荆微微挑眉,“你想怎么做?”
“我想了好多,”姜楚兴奋起来,“我可以接商演,可以走各种网红的路线,然后靠广告赚钱,养活我们两个……”
她越说越起劲,“或许没法让你过上之前那种水平的生活,但肯定也不会太差的——”
谢荆眼中的笑意渐渐凝固。
梧桐树影在玻璃窗上细细摇曳,隔着餐桌,女孩那张娇美精致到极点的面庞,被烛光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
她眼角那道拉长的、带着几分慵懒妩媚的色线,在暖光下显得越发柔软动人。
说刚刚那些话的时候,眼里也没有恐惧和犹豫,全都是真诚的希冀,看起来是想过不止一次了。
男人伸出手,隔着桌面,轻巧地托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轻柔。
“抱歉,”他低声说道,“之前说过,去哪都带着你,但还是让你在家等着了。”
姜楚愣了一下,随即鼓起脸,“我也是有事要做,不是你的问题。”
“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楚楚。”
谢荆指腹轻轻擦过她唇峰上那抹哑光的砖红,眼神深得像快要把人溺进去,“我发誓。”
姜楚顺着他的指尖,微微歪了歪头,“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
“……还不够。”
男人低声说道。
姜楚心里一动。
但她并没有多问,只是握住了对方的手,“我喜欢你,所以,任何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窗外已经飘散起细雪。
晚餐结束时候,侍者将两人的大衣送回包厢。
谢荆站起身,接过了姜楚那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动作熟练地抖开,替她披在肩上。
他也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站在她身后,低头仔细地替她把大衣领子翻好,修长的手指穿过女孩颈侧垂落的那几缕发丝。
然后低头在女孩额角吻了一下,“走吧,回家。”
姜楚转过身,张开手臂顺势环住他的腰,在男人的胸口赖了几秒钟,感受着带了浅淡橡木香的体温,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两人踩着洋楼暗红色的厚绒旋转地毯走下楼。
两边的侍者无声鞠躬。
一楼正门外,夜风夹杂着极细碎的冰晶扑面而来。
谢荆搂住了姜楚的肩膀,“……你还是穿少了,以后得在车上准备些适合你的厚衣服了。”
姜楚有些头秃,“我真的不冷!我以前在露天场合参加新年的演出,衣服比这少多了,跳完啥事没有。”
“运动的时候不一样,”谢荆看她一眼,“除非以后我们出门,你别走路,你全程都跳着舞移动。”
姜楚想象了一下那鬼畜画面,不由笑出声来。
他们登上劳斯莱斯之前,老梁也已经过来了。
“董事长,姜小姐,交警已经出事故认定了,那人血检结果一百四。负全责。”
“所以,”姜楚想了想,“他是不是要坐牢了?”
“按照京城的司法实践案例来看,如果没有取得您的谅解,实刑概率很大,通常是两到三个月的拘役。”
“……我才不谅解,他醉成那样还开车!还想打人!”
老梁默默点头。
姜楚坐进了车里,把被夜风吹得微凉的脸颊往丝绒靠枕上一埋,偏头看身边的男人。
谢荆顺手解开了大衣的纽扣,把长腿往一侧伸了伸,将手臂在中央扶手上一搭,示意她靠过来。
姜楚极其自然地挪过去,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窝进他怀里。
车子无声地滑入雪意迷蒙的环路车流里。
第139章 视频是剪过的
周一的时候,姜楚刚到教室,就发现好多人盯着自己看。
虽然以她的颜值,平时在哪里都算个焦点,但这些同学都不是头一回见到她,如今却表现得有些奇怪。
“……就是她吧?”
“几百万的赔偿?真的假的?那车得多贵啊?”
“她不是一个耳钉都好几千万吗,还缺这点钱吗?干嘛咄咄逼人的?”
“虽然但是,看视频也知道是后车追尾啊,追尾就该全责啊。”
他们一边窃窃私语着一边瞥她。
还有人看看手机又看看她。
姜楚找了个靠边的座位,一旁的同学正在看书,似乎正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听见动静才抬起头。
同学茫然地看向姜楚:“……为什么大家都看我们?”
姜楚:“好像是在看我,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前座的学生闻言回头,举起手机给她看,“这个是你吗?”
姜楚低头一瞧。
视频里声音乱糟糟的,鸣笛混合着吵嚷,还有说话声。
“交警叔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们家赔不起啊!我爸妈都是普通打工人,还背着房贷呢!”
一个穿红羽绒服的年轻男人跪在地上哀求。
“还有这位大叔,我真的赔不起五百万啊!把我们房子卖了也没有,刚刚那位大姐满身名牌首饰,肯定不缺这个钱吧!”
那人凄厉嚎哭着,“大叔,你帮我求求你们夫人,我给她磕头了……”
视频播放到最后几秒,又自动开始重播,显示出前面的内容。
一个穿着驼色羊绒大衣的年轻女人,从宾利后座车门里走下来,沉着脸走近。
接着是穿大红羽绒服的男人,被抓着手腕按在地上。
“打得就是你!”
那女人冷冷说道。
弹幕里已经滚过许多骂人的话了。
视频里虽然有打码,但打码的位置很微妙,并没有完全露脸,但也没完全遮住。
倘若是认识她的人,基本上是能看出来的。
更何况——
那弹幕里还不断出现相关的提示词。
“这好像之前火了一把的那个京大校花啊!”
“那个跳舞的是不是?”
“原来也是个被包养的货色啊。”
“笑死了,某些人自己喜欢卖,就默认别人都卖,人家说不定就是富二代呢!”
姜楚又看了看那视频标题。
【豪车女车主被追尾,保镖当街殴打男孩,事后竟索要五百万天价赔偿!】
姜楚看笑了。
姜楚:“这确实是我。”
前座的同学点点头,有些同情地看着她,“这视频是剪过的吧?”
姜楚:“很明显吧?”
“是啊,”旁边同学也伸着脖子看,“就是很明显啊,剪辑技术还不咋地,一看就是拼起来的,哎呦喂,还‘男孩’,这哥们儿看着比我都老!现在是不是老头子以外的男人都是男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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