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鼓起脸,“是吗,我生物不太好,当年经常不及格来着。”


    谢荆揉了揉她的脸颊,“不过,从行为心理学来看,哪怕是婴儿,也能解读情绪,尤其是母亲对某个人的厌恶。”


    他冷静地说道,“邱媛希望身患绝症的是我,而不是大哥,她觉得很不公平,也发自内心讨厌我,但谢清扬出生没多久,我大哥就已经不在了,若是没有我,邱家那些亲戚,以及她前夫家族的人,早就把她们母女俩吃了,所以邱媛表面上装着对我好,但心里极度抗拒。”


    “婴幼儿很擅长面部微表情的解码,他们的大脑还能在完全不自知的情况下,绑定某种视觉特征、母亲的厌恶和危险信号这三个元素。”


    他稍稍停顿。


    “一个小孩在母亲的怀里,那个母亲一见到我就呼吸停滞、肌肉紧绷、心跳加速、眼神恐惧又厌恶,你猜会怎么样?”


    “哦,”姜楚忽然懂了,“几年后,小孩已经不记得母亲,但她记得……你是危险信号?”


    谢荆颔首。


    姜楚正想说话,忽然觉得不对劲。


    等等。


    她本来以为谢荆或许向专家咨询过,关于他侄女小时候为什么排斥他,但是——


    他好像真在这方面懂得挺多的。


    姜楚:“你上过大学吧?”


    谢荆看了她一眼,“没有,我那时候整天在收保护费,否则就掀翻人家的摊子。”


    姜楚:“……虽然我知道你是在反讽,但你表情如此严肃,我会当真的。”


    谢荆微微勾起嘴角,“我确实有几个学位。你想问什么?”


    姜楚:“你的专业?”


    谢荆老神在在,“你猜。”


    “心理学?”


    “稍微沾边。”


    “社会学?”


    “毫无关系。”


    “法医?”


    “什么,”谢荆难以置信地看她,“……你在开玩笑吗?”


    “哼,”姜楚斜睨着他,“你不说就算了!”


    这家伙就是故意吊胃口!


    她才不要上钩!


    ……反正早晚会知道的!


    “总之,”姜楚压下心里的好奇,“既然你自己都知道这个,也能想到原因,所以你俩不投缘,也不是你俩的问题。她没法控制,你也没法控制。”


    谢荆垂眸看她,“我以为你不喜欢她。”


    姜楚哑然,“如果你喜欢她,我会努力对她好——”


    她确实会努力,但如果努力失败了,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幸好这叔侄俩并不互相喜欢。


    姜楚:“……我并不打算在你面前演戏,我和她确实处不来,早在我认识你之前,我们就是那种话不投机的。”


    谢荆似乎也很欣赏她的坦诚,“嗯,我知道。”


    姜楚的睫毛颤了颤,“而且,如果从功利角度说,她就算不喜欢你,也该装着喜欢你,她既然从小成绩好,说明脑子也好用,应该早早就明白那样做更好,既然她装都没法装了,说明就真是下意识排斥,这也没办法。”


    她并不想逮着机会就说谢清扬的坏话。


    ——谢家这兄弟俩关系似乎还算不错,谢荆应该得了兄长的照顾。


    姜楚不会过多编排这位兄长的女儿。


    反正……


    以谢清扬现在的境地,自己也不需要急着去落井下石。


    既然谢荆会在意养女的朋友圈成员,那事情可就简单多了。


    因为谢清扬身边的朋友,好几个都不干净。


    否则原著里如何做得出杀人灭口的事?


    慢慢来就好了。


    姜楚抬起手搂住男人的脖子,“……我只是想说,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她的错,你就千万别因为这个纠结了。”


    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煞有介事地一通长篇大论,最后还像哄小孩般安慰他,谢荆再次无奈叹息。


    他伸长手臂,将她整个人死死地扣在自己宽阔的胸膛里。


    “我纠结什么?”


    谢荆掐着她的腰,“别说现在了,就算是当年,我也没时间为这点事伤春悲秋。”


    他微微仰首,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细雪,“我在海外开拓矿区和新能源市场的时候,老头子不帮我,甚至还故意给我添堵,所以,利益链上的对头,乃至家族里的人,买凶袭击我、在我的水里下毒,甚至在暴动矿区里给我设局,都是家常便饭,我能活着就不错了。”


    男人低下头,望着面前的女孩,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水眸。


    姜楚正皱起眉盯着他,眼神越发柔软湿润。


    ——刚刚还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正在算计着人情关系,琢磨着如何措辞说话,现在就只剩下心疼了。


    谢荆暗暗想着。


    真好。


    其他的都无所谓,他就喜欢看她关心他的样子。


    第99章 你是最好看的


    谢荆将怀里的人搂得紧了些。


    “……在那种天天赌命的环境里,我抽时间去看她,如果我们相处得好,自然不错,如果相处不好,我也没心情去困扰。”


    姜楚静静地听着,只觉得有些揪心。


    她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如今掌控着万亿帝国的财阀家主,当年到底是从怎样血淋淋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怎么了?”


    谢荆察觉到她的僵硬,眼神也柔和几分,故意问道:“你不是还想着去道上混吗?这就害怕了?”


    “没有。”


    姜楚咬了咬嘴唇,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软地贴进他的颈窝里,两只手死死地环着他坚硬的肩膀。


    “……告诉你一件事。”


    她有些执拗地趴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扑在男人的侧颈上,“谢荆,你现在是我见过,全宇宙最好看、最威风的男人。”


    女孩一字一顿地说道。


    谢荆浑身一震。


    ……那种感觉很微妙。


    他经历过商界的尔虞我诈,穿梭过战区的枪林弹雨,心脏早已被淬炼得冰冷坚硬如铁石。


    在这一刻,怀里姑娘这一句幼稚却滚烫的宣告,却好像轻而易举地在胸中烫出深深的烙印。


    “楚楚。”


    他低哑地唤着她的名字,再也克制不住,翻身将人狠狠地压在了柔软的蚕丝被里。


    相册滚落到一旁。


    但床上的人已经无暇顾及了。


    谢荆的大掌扣着她的十指,将它们死死地按在头顶的枕头里,高大的身躯欺压而下。


    窗外,冬至的第一场雪越下越大。


    而在温暖如春的主卧之内,床幔低垂,男人炙热的吻如疾风骤雨般落下。


    仿佛带着他前半生从未得到过的、积压了数十年的炽烈爱意,将另一个人彻底淹没。


    -


    京城的气候向来多变,到了周日,天空碧空如洗,气温诡异地回暖了不少。


    前几日的积雪已融化得差不多,只留下泥土与草木洗涤后的清冷。


    天气难得的舒爽,谢荆提前结束了常规的集团会议,带着姜楚去了位于京郊西山脚下的一处顶级私人庄园俱乐部。


    这里依山傍水,占地极广,内部不仅有全封闭的高端马场,还有一片依山势而建、视野极佳的私人草坪高尔夫球场。


    虽然时值冬季,但球场采用了全套进口的恒温草皮养护系统,放眼望去,依旧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墨绿,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谢荆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高定运动装,宽肩阔背,双腿修长,少了几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冷酷杀伐,却多了几分沉稳内敛的成熟张力。


    姜楚穿了件香槟色的修身羊绒运动卫衣,配了白色小A字百褶短裙和打底裤,扎了一个高马尾,发辫随着步伐摇晃。


    整个人青春洋溢,娇艳得像是一株在冬日里盛开的桃花。


    “谢先生,今天不是出来玩的吧?”


    姜楚坐在定制的电动高尔夫球车上,托腮看着亲自开车的男人。


    谢荆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闻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一会儿要见个老狐狸,谈个挺重要的项目。”


    很快,球车平稳地停在了球场核心区域。


    前面有一座全玻璃穹顶的加热休息亭。


    宽敞的休息亭内,地暖与新风系统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热意,里面坐了一个年近五十、气场极其威严的男人。


    那男人面容方正,眼神锐利,表情也十分严肃。


    姜楚早在路上得知了此人身份。


    是华国航运与重工巨头,贺氏家族的掌门人,贺正远。


    论起资历,他比谢荆还要更老一辈,也是重量级巨鳄。


    天御集团接下来在海外布局的几个核心港口供应链项目,能不能顺利拿到最关键的航权豁免,全看今天这一场闭门博弈。


    让姜楚有些意外的是,这位威震一方的贺总身边,还坐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穿着高定的白色童装羽绒服,生得粉雕玉琢,极其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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