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家似乎在电脑前敲击了几下,很快便准确地回复了。


    “大小姐,主楼东侧外围后花园,目前一共是五个摄像头在正常运转。需要我把具体的点位分布图发给您或者张助吗?”


    五个。


    谢清扬一听,这个数字和张助理刚刚给她的视频机位数量完全一样。


    她心里那点微妙的怀疑顿时消散了。


    看来确实是自己多心了。


    仔细想想,张助理也确实没必要在这事上骗自己。


    刚把电脑合上,谢清扬准备继续写作业,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发现是谢家一位资历颇老的长辈,平时素来随和,人缘也好。


    虽然不怎么参与集团的核心决策,但在家族内部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谢清扬立刻接起,“二叔公,晚上好,您怎么这时候来电话了?”


    “哈哈,清扬啊,没打扰你学习吧?”


    电话那头的老人温和地道,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委婉地提到了自己小孙女想进天御金融投资部实习的事情。


    部门招录这类事务董事长不会亲自过问,但如果谢清扬能出面周旋,向内部疏通打点,中间就省了许多时间。


    这对谢清扬来说不过是顺手人情,尤其是那位堂姐的条件也勉强算达标,她当即应承了下来。


    二叔公很高兴,立刻夸了她。


    “好好好,清扬啊,叔公就知道你最懂事。说起来,你们这一代里,就数你最优秀,成绩最好,你爸当年听了那道士的话,也算是做对了。”


    谢清扬愣了一下,“道士?什么道士?”


    “咦?你不知道吗?”


    老人在电话那头呵呵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对陈年往事的感慨:


    “……这是你爸小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有个在圈子里很有名气的游方道士,给你爸算过一卦,说他以后命中注定会有极其出色的孩子,是能继承大业的。”


    二叔公停了停。


    “当时我不在场,也是听我大哥说的,大致就是,让他不能早婚,否则这运势就破了,你爸那个人,对旁人的话向来不屑一顾,唯独在这件事上,他还真听了,这不是,一直都单着吗!”


    谢清扬吸了口气。


    她只知道自己生母早早去世,谢荆从来不提,谢清扬也不敢多问。


    无论如何——


    倘若父亲再和人结婚,自己就有了后妈,还指不定过的什么日子!恐怕也没有今天了!


    万一再生了更多的弟弟妹妹,自己的利益只会损失更多。


    父亲不结婚,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那道士看来还真说对了!


    谢清扬捏着手机的五指微微收紧。


    怪不得!


    向来对小辈争斗不屑一顾的父亲,会特意向林崇和提起林雨薇。


    因为他迷信!


    谢荆表面上看起来冷酷理智、高高在上,可骨子里对命与运势这套东西,还颇为忌讳。


    倘若林雨薇真在谢家的地盘上闹出了人命,见了大红或者见了白——


    那整栋别墅不就成了凶宅吗?


    所以父亲才怒了!


    “……”


    想到这里,谢清扬彻底放下心来,唇角终于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她总算把事情理清楚,整个人都轻松了。


    也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去帮林雨薇,否则父亲若是知道,肯定大发雷霆。


    “清扬?清扬?”


    电话里传来二叔公的询问。


    “在呢,二叔公。”谢清扬笑了笑,“您放心,实习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这就让助理对接人事部门,走完流程,把名额敲定下来。”


    “好好好,谢谢你了,清扬!”


    二叔公连声夸赞。


    放下手机之后,在另一处宅邸的老人,看了看旁边满脸喜色的孙女,不由拍了拍孩子的肩膀,“事情妥了!”


    他一回头,却看到旁边的老伴面上神色怪异。


    “怎么了?”二叔公问自己的妻子。


    “你这老头子,”老夫人叹了口气,“记性不好了,当年大哥不是这么说的。”


    二叔公一愣,“不是?”


    老夫人摇摇头,知道丈夫时不时忘事,能模糊记得两句就不错了。


    “当年那算命的是说,若得红鸾星迟照,必遇麟凤之配,琴瑟和鸣。”


    老夫人低声道,“更主玉树盈庭,兰桂竞芳。”


    她退休前就是文学教授,如今脑子也很清明,自然懂得这话的意思。


    那位算命先生是说,若是谢荆晚婚,则会有恩爱相投的佳偶,以及——


    这里的“盈”字和“竞”字意思都很明显。


    他会有一群、或者至少不止一个优秀的儿女。


    第67章 新上任的女朋友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缝隙,在地毯上洒落暖融融的金色。


    姜楚在柔软的大床里翻了个身,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扭头看了一下,身旁空空荡荡,显然昨晚那个男人并没有回来睡。


    姜楚掀开被子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虽然昨晚被折腾得够呛,但她是常年练功的舞蹈生,身体的柔韧性和恢复力远超常人。


    除了腰部和大腿有一点轻微的酸胀、身上稍感疲惫之外,其实也还好。


    并没有那种下不来床的夸张痛感。


    和过度熬夜或者锻炼后的感觉差不多。


    姜楚赤着脚下床,走进宽敞的浴室洗漱。


    说实话——


    她昨晚过来之前还在想他们的关系,结果当天晚上就进展神速,这也远远超乎预计。


    ……果然不该心疼男人。


    都是那个伤痕害的。


    虽然她也不怎么后悔就是了。


    无论最初想法如何,现在她回顾自己的感情,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挺喜欢谢荆的。


    而且,对方那句会习惯的承诺,以及后面的话,也算是给了这段关系一个保证。


    即使她也不全然信任所谓的关系。


    是恋人又如何呢。


    结婚领证的都有杀了对象骗保的。


    只是——


    无论如何,愿意承诺也是好事,至少是个态度。


    换好衣服后,姜楚在卧室的空地上活动了一下,做了十多分钟的拉伸和基础练习。


    等身体微微发热、彻底舒展开来,她才心满意足推开房门往楼下走去。


    餐厅里阳光明媚。


    她嗅到淡淡的咖啡与黄油香气。


    “王叔,早呀。”


    姜楚走到餐桌旁,顺口跟正在安排佣人布菜的管家打了个招呼,目光扫了一圈。


    “嗯……他去公司了吗?”


    王管家听到声音,立刻转过身,微笑着微微躬身。“姜小姐早。”


    姜楚和他对视了一秒。


    总觉得他的眼神透着慈爱和欣慰。


    “……先生还没有去公司,他昨天一整晚都在二楼的书房里处理公务,一直没有出来。”


    “一整晚?”姜楚立刻回神了,“那他吃早饭了吗?”


    王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两个小时前,我怕先生熬夜伤胃,特意去书房问了,但他只要了咖啡,还吩咐我,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不要再去打扰他。”


    姜楚顿时觉得有些头秃。


    这男人是铁打的吗?


    大半夜的先是在床上“加班”,紧接着又去书房熬了个通宵,还不吃早饭。


    真的不怕猝死啊!


    姜楚:“……王叔,再让他们准备一份谢荆平时喜欢吃的早餐吧,我去给他送。”


    王管家听着她直呼老板的名字,面上没有半点不悦,那股欣慰之意更浓了,连连点头。


    十分钟后。


    姜楚简单吃了早饭,端着一个巨大的银质托盘,穿过走廊去了书房。


    她侧身顶开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


    谢荆的书房极其宽敞,整体呈现出一种冷硬奢华、极具压迫感的黑白灰色调。


    挑高五米左右天花板下,是三面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里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原版书籍和文件档案。


    正中央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此刻正亮着四块巨大的曲面显示屏。


    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K线图、欧洲几个核心国家的新能源大盘走势、以及实时滚动的彭博社金融快讯。


    谢荆就坐在这些冰冷的数据中央。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极具质感的银边防蓝光眼镜,镜片后那双深邃的黑眸正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男人修长的手指正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看起来十分专注。


    听到开门声,谢荆敲击键盘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但当他抬起头,透过镜片看到端着托盘走进来的姜楚时,眉宇间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厉瞬间消散。


    “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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