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个胆大包天、几乎半个身子贴在他身上的小妖精瞬间不见了。
女孩整理了一下衣摆,抬起头,眨了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用一种极为无辜又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他。
“我发现——”
她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动作还带着点轻微的喘,软糯得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紧绷的神经。
“你的安全带也没系呀,谢先生。”
谢荆:“……”
他看着女孩有些泛红的耳尖,轻轻应了一声,“那我倒是该谢你。”
姜楚眨了眨眼,“彼此彼此?”
谢荆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视线专注又不紧不慢地,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再落到嘴唇上。
像是在打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每一寸弧度都要看得清清楚楚。
她应该是洗过澡,头发还带着一点点残留的湿气,随意扎了个低马尾,鬓角有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贴在微湿的脸颊上。
因为上车之前走得太急,脸颊上那层薄薄的绯红还没完全褪去,嘴唇也是自然泛着湿润的水光。
整个人干干净净,像一朵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栀子花。
谢荆转过头,“吃饭了吗?”
姜楚用力点头,“吃了。在食堂吃的。”
“食堂?”他微微挑眉,“吃的什么?”
“……三菜一汤?”
姜楚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在闲聊,但既然他有这个兴致,她也不介意多说几句,就认真报了菜名。
谢荆看了看她,“吃饱了?”
“差不多吧,”姜楚忽然有点明白了,“您是想要……请我去吃饭吗?”
谢荆微微扬眉,“看来不是时候?”
“那,”姜楚咬了咬唇,“我也可以吃点甜的。反正我刚刚没吃主食,所以也不是特别撑。”
谢荆有点意外,“为什么?”
姜楚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想多吃两口菜,如果吃主食很快就饱了。”
谢荆沉默了两秒,“喜欢吃什么甜食?”
姜楚不假思索地答道:“冰沙!”
“让我猜猜,”谢荆看了看她,“吃蛋糕容易腻,吃两口就饱了,是不是?”
姜楚老老实实点头,“您真聪明。”
而且这东西相对来说,热量稍低一些。
但是无论如何,今天晚上她肯定还会加练,所以也不介意再摄入一些糖和脂肪。
毕竟能和谢荆吃饭的机会很珍贵。
姜楚:“其实只要是凉的都好啦。”
“行。”男人微微扬起嘴角,抬手地敲了敲驾驶座的椅背:“老程,Le Rêve。”
“是,董事长。”
司机低声说道。
姜楚根本没听清那个词,只听出来可能是法语——或者是意大利语?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还是没对上号,只能乖乖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拽着安全带。
“Le Rêve的招牌是白松露冰淇淋,配勃艮第红酒渍樱桃。”
谢荆偏过头,视线从她的耳垂滑到脸颊上那层还没褪尽的绯红,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你好像确实该吃点冰。”
“为什么?”
“脸太红了,”他说,“该降降温。”
姜楚:“…………”
第22章 咬了一下
半小时后,黑色的防弹定制车稳稳停在了一处幽静的法桐林荫道旁。
“Le Rêve”并没有奢华显眼的招牌,只是隐匿在繁华商圈背后的一座独立欧式洋房。
但从他们下车的那一刻起,从穿着高定燕尾服的门童,到亲自迎出来的外籍餐厅经理,无一不彰显着这里的格调。
两人被直接引进了二楼视野最好、私密性极高的半开放式包间。
谢荆一整天都在忙活着工作,中午也没怎么认真吃饭,此刻胃里空空如也。
他点了一大份M9级和牛菲力配黑松露酱,以及几道佐餐的法式前菜,香煎鹅肝配无花果酱、烤芝士蜗牛、奶油蘑菇焗扇贝,黄油土豆泥等。
男人姿态优雅切着餐盘里的牛肉。
而姜楚的面前,则端端正正地摆着那道传说中的招牌甜品。
主厨亲自推着餐车过来,戴着白手套,用特制的刨刀,将一颗散发着独特馥郁香气的顶级阿尔巴白松露,犹如雪花般片片削落在冰淇淋的顶端。
暗红色的勃艮第红酒渍樱桃点缀在一旁,上面还覆着层薄薄的、闪烁着微光的食用金箔。
姜楚听说过,白松露有着按克计算的恐怖市价。
而且光看这服务的隆重阵仗,也猜到这一小碗冰淇淋,恐怕抵得上寻常人数月的工资。
她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勺,送进嘴里。
顶级冰淇淋绵密的奶香,混合着白松露那种难以形容的、带着些许泥土芬芳和坚果香气的奇特味道——
再加上红酒渍樱桃的酸甜与微涩,在味蕾上瞬间炸开。
姜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不算是甜食狂热爱好者,但也吃过不少种类,却还从未尝过层次这么丰富、口感这么奢华的甜品!
女孩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小仓鼠一样,专注而满足地品尝着这份价值五位数的甜蜜。
谢荆切下最后一块牛肉,慢条斯理地咽下,拿起纯白色的餐巾优雅地印了印唇角。
他的目光越过餐桌,落在对面正吃得一脸餍足的女孩身上。
她低着头,随着拿勺子的动作,细蓝条纹的衬衣领口,也微微敞开了一点。
露出小半截冷白细腻的脖颈,也能看到锁骨清晰的线条。
那双花瓣似的唇水润娇艳,泛着诱人的光泽。
“你那支舞跳得不错。”
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毫无预兆响起。
姜楚正含着半勺冰淇淋,闻言整个人猛地一僵,“啊?”
她反应了几秒钟,才想起对方可能说的是那视频。
姜楚:“……您看过了?”
谢荆端起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口,深邃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倒映着包间里昏黄暧昧的灯光。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玻璃杯壁,指腹摩挲着上面冷凝的水珠,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侵略感。
“对,”他看着她呆滞的模样,薄唇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很好看。”
这三个字被男人低沉的嗓音咬得有些缠绵。
听在耳朵里,仿佛带了某种微小的电流。
姜楚耳根一热,捏着银勺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短暂的错愕后,她大着胆子抬起眼,一双水光潋潋的眸子迎上男人的视线,半真半假地试探着抛出了勾子。
“谢先生要是喜欢……以后您想看什么样的,我都能跳。”
话音刚落,包间里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升了温。
姜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句暗示意味实在太浓了,活像是在推销什么见不得光的私人服务。
其实她本意真是在说跳舞。
想到这里,姜楚又觉得自己讲话不过脑子,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刚想找补两句。
谢荆却已经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极短,带着上位者游刃有余的戏谑。
“是吗?”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玻璃杯,“京大名声在外的校花,不能这么随便给人跳舞吧?”
姜楚被他拿话一堵,忍不住鼓起脸,“这可不是随便。就您今天早上给我的这对耳钉,都抵得上好多大明星的出场费了……”
谢荆眸光微深,视线在她莹润饱满的唇瓣上停顿了一秒,语气里透出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
“如果这点东西就能换你的表演,那确实挺划算的。”
姜楚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彻底接不上话了。
她干脆低下头,专心对付面前那份昂贵的白松露冰淇淋。
可吃着吃着,她的动作却越来越慢了。
顶级的用料意味着极高的脂肪和热量,姜楚的晚饭虽然没有主食,但食堂的油水并不少,还喝了汤。
胃里本来就填了个七七八八,纵然饭后活动消耗了些,也不太饿。
再加上饭量本来就不大。
她有些犯愁地戳着碗里的冰淇淋。
如果不赶紧吃完,这上面按克计价的白松露和金箔,眼看着就要随着融化的奶浆,一起成水了。
“怎么了?”谢荆察觉到了她的纠结,微微挑眉。
姜楚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有点撑……可是不赶紧吃完,化掉就太浪费了。”
谢荆本想说这算什么。
但看着女孩眼巴巴盯着冰淇淋、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珍宝的模样,他到了嘴边的话忽然拐了个弯。
谢荆:“这很好解决。”
姜楚愣了一秒,脑回路不知怎么的就偏了,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难道你要帮我吃掉?”
谢荆想倒水的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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