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谢荆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平板上,手指不时在屏幕上标注或写下简短指令。


    餐厅里只剩下他翻阅文件的细微声响,以及某人尽量放轻的进食声。


    姜楚趁着他专注看文件的当口,终于敢稍稍抬起眼,悄悄地、仔细地打量他。


    灯光下,男人的侧脸轮廓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鼻梁高挺,眉骨深邃,下颌线清晰而利落。


    他看文件时微微垂着眼,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过于锐利的黑眸。


    显得少了几分迫人的气势,多了沉静的俊美。


    他的皮肤状态好得惊人,紧致光滑,几乎看不到什么皱纹,却沉淀着成熟男人特有的、历经风霜的魅力。


    姜楚心里暗暗咋舌。


    原著里只提过他是谢清扬的父亲,是京圈第一财阀的家主,手段雷霆,但从未具体描述过他的年龄和外貌。


    此刻亲眼所见,若非是知道对方身份,哪里想到他能有那么大的女儿?


    谢清扬在国外读中学,还跳了级,虽然和卫景同年级,却比他们小了三四岁,如今应该也才十八。


    即使如此,谢荆至少也是三十多了。


    除非他天赋异禀,十一二岁就当爹,这种情况理论上不是不可能,但概率还是比较低的。


    不过——


    从外表上来看,他们确实不怎么相似,而且谢清扬也算是小美人,谢荆的颜值等级可要高多了。


    身高也不太像是父女。


    谢清扬比自己还矮一些,有没有一米六五都难说,相比起这一米九多的亲爹,就有些奇怪了。


    当然,众所周知,谢荆并未结过婚,外人也不清楚谢清扬的亲生母亲是谁,或许这人的个头不高。


    更何况现实里也不是没有父母都高,孩子却身高平平的。


    姜楚脑中闪过种种思绪。


    ……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呢?


    她正胡思乱想着,谢荆已经看完了文件,将平板放到一边,重新拿起筷子,“你学校宿舍是不是有门禁?”


    姜楚愣了一下,老实地点头:“嗯,晚上十一点关门,现在……”


    她望向餐厅角落的座钟,“大概是要来不及了?不过即使过了时间,也不是完全不能进去,只是很麻烦。”


    记忆里宿舍楼管阿姨很严格,还要办一些手续。


    谢荆看着她蹙起的眉头,“那就在这儿住一晚,明早再送你回学校。”


    姜楚心脏狂跳。


    从目前发生的种种来看,这人对她的印象应该不会太差。


    她虽然不确定这是否足以救自己的命,但或许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吧?


    “……谢谢您。”


    姜楚诚恳地说道,“您真的帮了我很多。”


    谢荆看着女孩那双灿若星子的明眸,以及那带点孩子气的雀跃姿态,轻轻牵了下嘴角。


    他没说什么,只是依然沉静地注视着她,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锐利。


    管家无声地走入偏厅,双手托着一个深色的丝绒托盘。


    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只耳环。水滴状的碎钻镶嵌在玫瑰金色的圆环上,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泽。


    对于普通大学生而言,这绝对是价值不菲的首饰,足以在重要场合佩戴。


    但在谢荆这样的人眼里,自然能看出来,其材质、工艺、设计,与真正的高档珠宝有着云泥之别。


    “先生,”管家声音平稳恭敬,“佣人清理泳池区域时,在水底发现的。”


    谢荆的目光移向餐桌对面的姜楚。


    姜楚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果然,左边空荡荡的。


    大概是某次落水时掉了的。


    谢荆抬手示意了一下。


    管家立刻将托盘轻轻放在桌沿附近,然后躬身退开了。


    谢荆微微后仰靠进宽大的椅背里,目光落在那对耳环上。


    他伸出右手,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捏起了那只精巧单薄的耳环。


    玫瑰金色的细环和水滴状的碎钻坠子,在男人指间轻晃,滟光随之流转波动。


    他的拇指指腹,若有似无地、极其缓慢地,揉搓了一下那颗冰凉的小碎钻,然后是玫瑰金的圆环部分。


    那动作不轻不重,却莫名带着某种狎昵。


    姜楚坐在对面,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


    看到他揉捏耳环的细微动作,不知怎的,脸上那层薄红倏地加深了,热度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莫名感到燥热。


    仿佛那不是触碰首饰,而是更私密暧昧的接触。


    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那指腹的温度正隔着空气,正揉搓在自己敏感的耳垂上。


    第9章 别动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微的送风声。


    “你的。”


    谢荆终于开口。


    “嗯……对。”


    姜楚有些僵硬地站起身,走了过来。


    距离拉近,她能更清晰地闻到男人身上的浅浅橡木香,混合着极淡的、属于成熟男性的须后水味道。


    谢荆仍然坐在原地没有动,耳环也被他捏在指尖。


    姜楚想了想,干脆俯身靠近过去,偏过脑袋,将左耳完全暴露在男人触手可及的位置。


    她伸手撩开耳边细碎的黑发,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线条优美的颈项。


    还有那只小巧玲珑、因为主人的情绪变化染上淡淡粉色的耳垂。


    姜楚微微抬眼看他,面颊泛起桃红,看起来羞赧又紧张。


    “……您要给我戴上吗?”


    她轻声说道。


    面前的男人沉默地看着她。


    女孩就那样理所当然地、带着点不自知的依赖和默许,静静地等着。


    ——也难怪。


    他一直将耳环拿在手里,她自然会觉得,他有这么个意思。


    或者即使她没误会,也会抓住这个良机,假装误会。


    谢荆捏着耳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刚刚走神了。


    他自己都说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看着这么一个廉价的小首饰,想到这是她的,就忍不住拿在手里把玩。


    谢荆没有说话,目光从女孩泛红的侧脸,滑到她微微战栗的睫毛。


    最后又看向她暴露在空气中的、那片白皙脆弱的颈侧肌肤,和那只仿佛发出无声邀请的、泛着诱人粉色的耳垂上。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悄然攀升。


    男人黑眸里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捏着耳环的指尖稍稍用力而泛白,玫瑰金的耳钩几乎要嵌进指腹。


    姜楚仍然维持着俯身姿势。


    ——原主和她一样是舞蹈生,这具身躯的体力可不差。


    之前差点摔倒,完全是水冷加上地滑。


    换成别人在泳池二进二出,说不定这会儿都受凉喷嚏连连了。


    不过,她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或者说进度太快了?


    “……可以。”


    耳畔响起男人沉沉的嗓音。


    谢荆抬起另一只手,伸向了姜楚偏过来的脸。


    带着薄茧的粗粝温热的指腹,以一种温柔而不容抗拒的力道,托住了她的下颌。


    他将她的脸微微转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他的动作并不粗鲁,甚至算得上小心,却透露出极强的掌控欲。


    姜楚呼吸一滞,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翻涌着某种危险热意的眼眸里。


    谢荆没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别动。”


    男人倾身靠得更近。


    强烈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姜楚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以及微微抿着的、线条冷硬的薄唇。


    对方的动作慢而稳。


    冰凉的玫瑰金耳钩,轻轻抵上女孩滚烫的耳垂软肉。


    轻微的刺痛传来,伴随着他指尖偶尔不可避免的、温热肌肤的触碰。


    一触即分。


    即使这样短暂的接触,也仿佛有某种细小的电流,窜过她的脊椎。


    姜楚越发紧张了。


    谢荆仍然低着头,专注于手上细微的动作,呼吸拂过女孩耳畔的碎发,甚至是颈侧的皮肤。


    那温热带来阵阵酥麻。


    姜楚的身体微僵,一动不敢动,只有睫毛颤抖得厉害,脸颊和脖颈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钩穿过了耳洞。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谢荆的手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那略有些粗糙的指尖,若有似无地、顺着那耳垂的轮廓,极其缓慢地滑了一下,像是在检查是否戴好。


    又像是在流连那细腻柔软的触感。


    姜楚忍不住轻轻吸气。


    谢荆没再有别的动作。


    他彻底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稍微拉开了距离,双腿交叠地坐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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