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不得。
小安之前也不见得是个好孩子。
小安翻了个身,四脚朝天瘫在沙发上,圆肚子一起一伏,对话框慢悠悠浮起来。
[学人O-O]
季岁安气得要从江澜怀里坐起来,被她按着腰压回去,只能窝在她臂弯里干瞪眼,“学我什么?我有那么走路吗?”
[有O-O]
小安坐起来,短腿一撇一拐,歪歪扭扭在沙发上走了两步,还故意晃了晃身子,学得惟妙惟肖。
季岁安沉默了。
江澜看了一眼他的腿,脚踝处泛着点儿红,大概是方才运动过度磨的,季岁安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下意识想把腿收回来,又被按住膝盖不得动弹。
“受伤了。”
“一点点……”
江澜俯身去看他脚踝内侧,这才看到那处已经被擦破皮,渗出一层薄薄的血珠子,索性将人放在一边,起身去拿药箱。
季岁安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伸手把还在学步的小安捞起来放在膝盖上,捏着它的圆脸往两边扯,“让你学。”
小安被扯得嘴巴嘟起来,豆眼滴溜溜转。
[痛Q-Q]
季岁安松开手,它立马从小江身边一滚,缩到沙发角落里,用两只短手捂住脸,只从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偷看。
[人坏T-T]
江澜看得想笑,配合他没开口,由着他欺负屁大点儿一个的小人偶。
她拎着药箱回来,侧坐在沙发边,握着他的脚踝搁在自己腿上,挤出药膏细细涂在擦破皮的位置。
季岁安低头看着她,瞧见她的碎发垂下来晃着,便抬手轻轻拢着帮她别到耳后,指尖又蹭蹭她的耳垂。
“别乱动。”
江澜头也不抬。
等涂完药,江澜放好药箱,路过沙发边,顺手把小安从角落里捞出来,拢在掌心里颠了颠。
小家伙顺势抱住她的食指,一脸委屈。
[人,他掐我脸QAQ]
江澜狠心站在某人一边,“活该。”
小安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人,你偏心!Q口Q]
江澜把它放回沙发上,小江一靠过来,它就安静了,闷声不吭地往小江身上一倒,把整张脸埋进它肚子上,不动了。
[哼!O^O]
她指尖戳戳那个高高撅起的小屁股,被它又拱着往后顶几下,满是一副“我生气了而且很不好哄”的架势。
介于身后还有个更不好哄的,江澜果断选择舍小保大。
“医生……”
她刚收回手,小腿侧边就贴上来片微凉的皮肤,亲昵地挨着蹭动,随之响起的是一声尾调七拐八拐漾到没边儿的轻唤。
让人只觉接下来会发生的剧情,很像某种片子里不得不跳过的开头。
康复运动像是给季岁安送上门个天赐的借口,一本正经说什么在哪运动不是运动,恨不得拉着她把自己开发个遍,累得每天闷头昏睡过去才算是运动到位了。
他倒是会享受,苦了江澜天天找机会恶补理论知识,看得一闭眼就能想象出白花花的身子在晃,险些看出工伤。
因着一天下来腿沉得抬不动,季岁安最是喜欢扮演医生病人,拉着她玩从诊疗按摩到滚成一团的戏码。
现在江澜对于他那点儿坏心思的了解程度,属于是话刚飘出来就知道下一句接着是什么。
“医生……我的腿很痛呀,去楼上帮我帮我按按好不好?”
像是佐证一般,那只刚被涂过药膏的脚稍稍往前又送了送,在她余光里一颤一颤的,小蛇吐信子似的隐隐冒出来。
江澜向来是乐得配合的。
本就受不住痛的季岁安在术后变得更敏.感,堪堪压着碰着腿都要溢出几声含混的哭喘,酸疼得落下泪来。
她最喜欢看他哭了。
装死的小安悄悄抬起头,圆手拍拍小江的肚子,脑袋上冒出一条对话框。
[人,你们又要偷偷玩不带上我们T-T]
江澜曲指弹弹它的脑门:“乖,睡觉去。”
小安装作受了重击,捂着脑袋跳出个[啊!]的对话框,小身子歪着倒回小江肚子上,眼睛都变成了两个叉号。
再转过头去看季岁安,他正托着下巴歪头盯着她,眼尾委屈地压着,装出副可怜样,可那双眼里亮晶晶的,蓄满了藏不住的坏心思。
江澜俯身刚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下一瞬脖颈上便自然环上双手臂。
他似是一株攀上支架的藤蔓,将自己展开了缠在她身上,柔顺依附在她怀里。
“这个月的指标完成了吗?”她托着怀中人的大.腿,往上颠了颠。
“没有……还差一点儿……”他哼着将脸贴在她颈侧,嘟囔着撒娇,“所以才需要医生帮帮我呀。”
江澜把人放在床上靠着,先是握着他的脚踝又看了看,确认只是破皮后,才往下滑去托着他的小腿,轻缓揉捏着,帮他舒缓疲惫的肌肉。
季岁安轻轻吸了口气,另一条腿自然往旁边撇开,蹭着她撑在床面上的手背,“这条腿也酸呀……”
他说着,指尖已经勾着浴袍的系带缠了几圈,就等着一把扯开迎接江澜。
“不知足。”
江澜抬起他那条不安分的腿搭在自己肩上,偏头对着他运动后微硬的小腿肚咬了一口,留下圈浅浅的印子。
“唔……医生你怎么还殴打病人……”
季岁安的睫毛颤了一下,被这矛盾的触感惹得脑袋昏昏沉沉,半阖着眼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薄薄的眼皮底下眼珠不安分地动着,分不出力气睁开再看她一眼。
江澜不理会他这入戏过深的古怪台词,拢着他两条腿靠在一起抬起来,一并握在掌中慢慢按揉,将僵硬的肌肉和筋脉寸寸揉开。
“医生……”被伺候得快昏睡过去的人还不忘初心,挣扎着呢喃,“你还没给我开药呢……”
意料之中。
江澜停下手,配合问:“想用什么药?”
他歪陷在枕面中的脸颊稍偏过来,逐渐露出张被困倦浸得发软的面颊,眼角还挂着点莹莹的湿痕,唇微微张着,舌尖若有若无地探出来一点扫过下唇,透出润润的水光。
俨然是不知餍足的勾人样。
“想用……”
他这会儿倒是有了力气,慢腾腾扭着身子去够床头柜抽屉的拉手,里头是乱七八糟、各种颜色的小瓶子。
江澜见他勾着指尖死活抓不到,笑着拍拍他的后腰,倾身过去抓了一个已经拆封的,“想怎么用?”
这对季岁安来说似乎的确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他倒回原处,抱着个枕头压在怀里,嘴里哼着:“口服吧……温水送服,麻烦医生了……”
花样够多的。
江澜想不出他又从哪学的话,反应过来后只得无奈依着他。
念着他一天下来着实辛苦,身子又不能承受太多刺激,近些日子江澜都是百般顺着他来。
瞧着他轻拧着眉颤着往她怀里蹭,便将人搂紧些,在他发顶落下一个个吻。
“疼了?”
她轻声问着,手上按揉的力道放轻些,就连握着他脚踝的手都变成松松扣着。
“不疼……就是酸……”
季岁安的嗓音闷堵在喉间,溢出来就化作掺着鼻音的哭声。
做完手术后他偶有不适,小腿会胀得微微肿起来,医生上门面诊也只说需要平时多加按摩,给不出个有效的遏制方法。
江澜看得心疼也只能平日里多帮他按按,等着他这段日子慢慢熬过去。
“江澜……”怀中人闷声唤着,“你会觉得无聊吗?”
“嗯?”
“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太麻烦了……”
整日把她缠得不行,还好意思问。
麻烦。
麻烦的要死。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她的生活早就被这个大.麻烦占据了。
江澜垂眼看着自己手背的疤痕,从手腕往上盘亘,漫过手背,缠在无名指指根,再被吞没进去。
“那你会因为觉得自己麻烦,就不再让我陪你玩这种扮演游戏吗?”
她思索着,换了个说法问。
季岁安也看着那道被淋湿的疤痕,沉默半晌,嘀咕着把脑袋埋进枕面,将脸上的眼泪蹭个干净,“才不会……”
他无端生出些底气,将小腿又往她手心压了压,“你不许嫌我麻烦。”
江澜慢慢收回手,将他的小腿放在一旁,准备抽张湿巾擦拭,还没碰到床头柜,手腕便被牵引着往上带去。
湿软的舌卷着她的指尖一点点舔开,尽职尽责做着清洁工作,可那双早被泪水洗过的桃花眼还执拗地锁定在她脸上,等着她的回答。
“你这段时间运动量太大了,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江澜不咸不淡越过那个话题,指尖勾着他的软舌往外轻轻扯了一下。
“唔……”
季岁安被迫吐出她的指尖,还扣着她的手腕没松开,就这么埋在她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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