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岁安怒斥。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零星响了几声,随后就是智能灶台自动运作的嗡鸣。
江澜用手背顶着小安的屁股,把它推去和窝在沙发边看电视的小江玩,小家伙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捂着屁股过去了。
她又等了片刻,季岁安端着两个碟子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一碟煎得微焦的饺子,边上卧着几颗煮得软烂的青菜。
他并膝在她脚边坐下来,仰着脸看她,裙摆摊开来铺在深色地毯上,恰恰好盖住一截大腿,只在尾端露出那两只趴在膝头的猫爪图案。
“尝尝?”他有些忐忑,“我这次没看教程。”
江澜夹起一只饺子,咬了一口。
难吃的要死,一股锅底味。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低头对上那双紧张等待的眼睛,梗着脖子淡淡说:“好吃。”
季岁安的眼睛霎时亮起来,唇抿了抿压住往上翘的弧度,却还是没忍住溢出声短促的笑,连带着那尾翘在身后的猫尾巴也晃得更起劲了。
“真的?”他追问。
“真的。”
江澜认可着,一把揪过小江,一个挨一个塞进它的小嘴巴里。
小江不能说话,一只偶也淡淡的平静,可能和她现在淡淡的绝望差不多,完全不反抗,没一会儿一盘饺子就没影了。
季岁安眼睁睁看着光速清空,唇几经张合没说出话,直到肚子圆鼓鼓的小江被放回满脸担忧的小安身边,他才嘀嘀咕咕满是遗憾叹了口气。
“我还想尝尝呢……”
感谢小江吧,不然你下辈子都不想进厨房了。
江澜暗自为小江哀悼。
她看着那颗情绪略显低落的脑袋,放下筷子,伸手过去,指尖擦着那枚小恶魔角探进他的发间,轻轻揉了揉。
“上来。”
季岁安那点儿蔫巴巴的劲立马消散了,撑着沙发边爬上去,跨坐在她腿上。
裙摆被他带起来,堆在她腿根两侧,露出底下那段被裹着的腿,挤压着脂肉便溢得更开,随着他呼吸的起伏轻轻颤动。
江澜的视线往下落了一瞬,又抬回来,对上他的眼睛。
“尾巴,”她罕见礼貌地问,“可以摸吗?”
季岁安偏过头去伏在她肩上,白生生的尾尖翘起来,铃铛细碎响着,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手背,语气故作平淡:“可以。”
江澜便不再客气,握住那团毛绒尾巴,指腹顺着尾根往下捋了一遍。
“唔……”
季岁安叼着她肩头的布料,衔在齿尖轻轻咬,将短暂冒出来的气音压下去,只有那颤个不停的尾尖能看出他现在着实不好受。
“戴的时候……没固定好……”他含糊抱怨。
江澜的指尖在尾巴底座边缘转了一圈,果然触到一圈松松的金属搭扣。
她曲指勾了一下,搭扣弹开,尾巴从裙摆里脱出来,尾根连着一小截软皮底座,温温的,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那就不戴了。”她随手搁在茶几上。
季岁安闷声不吭,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条孤零零立在桌面上的尾巴。
“你是不是……不喜欢了?”
又在胡思乱想了。
季岁安这人上下两个口子,但凡两个都空着,就一定会平白生出些古怪心思来,非要堵上至少一个,他才能安稳。
江澜拍拍他的小腿,手打上去缓缓按揉着那段小腿肚,生怕他坐久了再抽筋。
“喜欢。”
“那你为什么……”季岁安还是有些不信。
江澜的手顿了顿,指腹沿着膝弯那圈收紧的痕迹滑过去,感受到他的腿肉绷紧又松开,软软铺开,一捧水似的滩在掌心。
“这样方便我用别的。”她耐心解释。
季岁安顺从地将腿又往她手中送了送,脸颊埋在她肩窝里,闷哑地飘出来。
“流氓……”
……
江澜最是喜欢这种时刻。
怀中抱着温顺靡.软的身子,身侧是两只滚来滚去的小团子,除却忽高忽低的氵声,就是影屏传出来的舒缓台词。
季岁安的小恶魔角早已歪歪斜斜垂到额角,一晃一晃的,倒像是个小独角兽,一双雾蒙蒙的眼中含着散不尽的羞赧。
“孩子……还看着呢……”
他小声喃喃着,试图拉着裙摆挡住小江和小安可能看过来的视线。
“它们不懂。”江澜空出只手扣住他两只手腕。
“胡说……上次……小安还说……荔枝像那个……”
江澜低低笑了声,转而挑着他的下巴让他向后仰来,唇贴上去堵住他没说完的指控。
他的舌尖还带着点儿菠萝的酸甜,软滑地探进来,湿湿地缠着她的舌,连带着她嘴里也泛出隐隐的微痛,可他愈发急切,讨亲的幼犬般笨拙地卷着不放。
看来是故意吃了没泡透的菠萝,揣着坏心思就等着她亲呢。
江澜惯着他,由着他闹够了松开,看他半阖着眼微微喘气,眼尾那层粉洇得更开了。
“主人……”他舔了舔唇,“我今天做的晚饭好吃吗?”
十成十的勾人把戏。
江澜偏偏还就吃这一套。
她低头追上那截一扫而过的舌,叼着卷回来,搅着再激出些氵滋滋的声响。
“那要再仔细尝一尝。”
……
窗外已然被笼入寂静的夜色,暗沉沉的压下来,像是层裹住视野的不透光膜布,将人闷得喘不过气。
“唔……”
季岁安被亲得险些一口气没过来,眼白慢悠悠翻回来,挤出两点莹莹落下的泪,可怜巴巴缀在下巴尖,欲坠不坠。
可人却很是有精神。
“说了不要那么用力!你弄死我得了!”
季岁安张牙舞爪就准备转过头狠狠赏江澜几个牙印,可他浑身软得没劲,被拦在腰上的手臂一压,就只能唧的一声窝回去。
“我以为你喜欢呢。”江澜理直气壮。
他哪会承认,一把抓住她本就寻不到个好肉的胳膊送到嘴边,嗷嗷又是两口。
江澜“嘶”了声,试图虎口夺手,却被咬得更紧。
嘴硬就是得治。
稍稍一掰那张嘴就被迫分开,往外淌着氵。
季岁安被亲得发懵的脑子还没回过神来,尖牙在她手臂上蹭着,含糊地懵懵问:“怎么了……”
下一声就变成了蓦然拔高的惊叫。
“江澜!”
……
客厅里的灯没开,只余下前方影屏投下的深深浅浅光痕,将屋内两道影子照得交叠在一起,长长斜拉出去,占据半边屋子。
“你不要像那种……”
江澜安稳抱着怀中不断哼唧的人,正慢悠悠给他揉着酸软的小腿,忽地听他嘀咕开口。
“像那种……<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火葬场追夫火葬场之类的,讨好我一下,让我心软回头,唔……还得再别别扭扭拒绝几次,最后才同意和好,吗?我是不是进度太快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
江澜低头看向怀中人认真沉思的脸,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影屏,才发觉他是真的在看这种无聊的古早电视剧。
甚至还产生了思考和代入。
这太可怕了。
江澜果断捏住他的脸颊肉晃了晃,将人捏得像是只鼓起来的小河豚,止住他危险的思考。
“我没有追吗?”
她问。
“我不是追着来懆.你了吗?”
季岁安猛地拍开她的手,揉着自己的脸,恼得面颊飞出点儿红。
“你又说这种浑话!”
江澜抬手又捏捏他的耳垂,看着他扭来扭去躲,从她腿上晃下去,一屁股坐在旁边。
“追爱火葬场啊……”
她笑了笑,拖着尾音漫不经心问。
“那我要是来追,你是什么身份?”
季岁安被她闹得不行,想躲开她乱摸的手,又不想真离她太远,脑子转不过来,一时嘴快,话顺着就哐当砸了下来。
“我是谁,我当然是你的爱人啊!”
两人来回逗弄的动作骤然停滞。
季岁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收回手沉默几秒,晃悠着站起身,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直愣愣僵着脊背就想跑路。
爱人。
江澜细细咀嚼这两个字。
再抬眼看去,那道一瘸一拐的身影已经溜到了楼梯口。
“岁安。”
她喊。
季岁安的脚步顿时止住。
他紧张地攥着裙摆,没回头,嗫嗫问。
“干什么……”
江澜又喊了一声。
“岁安。”
“别……”
季岁安慢吞吞往回撤了一步。
江澜以为他要说,别那么喊他,心间缓缓漫出些酸酸胀胀的情绪,淤堵在喉间,逼着她把还想再唤一声的念头咽回去。
“别那么大声……”
季岁安偷偷侧过身看她,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微垂着,满是被戳中某种心思的羞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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