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水管工[GB]_PICASSO > 第62页
    比她之前在云顶别苑清闲,不用应付那些脾气古怪的住户,着实是个好差事。


    “你考虑清楚就行,”李教授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下午还有个报告会,先走了。入职手续你随时都可以办,不着急,年后开学前联系我就行。”


    江澜跟着站起来送她走到门口,看她走入夜色里,在门口又站了会儿,等那道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她才收回视线,转身往酒店走。


    李教授向来器重她,跟在长辈手边总归是比单打独斗好得多,再加上等她顺利入职,正好可以把云顶别苑的职位顺延给时樾,左右都是稳赚不赔的。


    她稍稍偏过视线,看到商铺玻璃反射中那道人影,一身规整的正装,隐约间似乎把她近日来的颓散劲都压下去些。


    江澜不是很喜欢看自己穿正装的样子,总觉得太紧绷,整个人锢得都不像是自己。


    但季岁安很喜欢。


    他甚至喜欢江澜穿正装和他玩<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扮演,他颇喜欢给自己安一个反差感强的角色身份,要么是什么高冷上司,要么就是老实内向下属,还偏好被拆穿后还嘴硬的强迫剧情。


    奇怪的癖好,也不知道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养出来的。


    酒店外陆陆续续都是收拾好准备离开的人,与她擦肩而过,偶尔有几个眼熟的会点头示意。


    时樾昨晚说了会在结束后顺路接她,江澜便更是不慌不忙。


    但当她打开那扇门,看到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却显得分外空荡的房间,静静站在门口半晌,最终缓缓关上了门。


    太空了。


    空的一瞬之间那些掩藏在她体内嘈嘈杂杂的思绪一股脑翻上来,将她强撑出的平静撕了个粉碎。


    江澜坐着电梯上了顶层露台,兴许是外面落着雪的缘故,一路走上去,身周空无一人。


    层层细雪轻而薄地覆在栏杆上,又随着风簌簌地飘散开,将栏杆裹得冰凝似的铁硬发寒。


    寒风最是能把混沌踌躇的人吹清新。


    太冷了。


    冷得好像把她胸腔全部掏空了。


    所有复杂难辨的情感和捉摸不透的问题都被寒风卷着从体内荡离。


    连同那颗心都快不跳了。


    季岁安追来那晚闹得着实不怎么愉快,甚至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苦痛之中,完全把对方抛之脑后。


    但那居然她算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和拥有亲密关系的人,一起度过的新年更迭。


    与他某些行为带来的苦恼与郁躁相比,她居然最先习惯的是他在身边的感觉。


    她试图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摇摆不定找一个足够合理的说辞。


    比如说她对季岁安的一切反应都只是出于责任感的延续,毕竟那种状况下,任谁都不会对他那样一具摇摇欲坠的身体视若无睹。


    又比如说她只是适应了身边有个人,习惯了醒来时腰上搭着一条腿,习惯了一转头就能看见他睡懵了还要迷糊着凑上来的脸。


    但这些借口叠在一起,也不足以解释她即便时常想要退开,却还是一次次主动伸出去的手。


    季岁安每一次大大小小的争执之后,都会无脑选出最极端的方式把自己送到她面前,说到底不过是在反复地确认她到底会不会留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怕什么。


    怕他真的只是把这种感情建立在身体的联系上,怕他有一天想明白了就会发现,他想要的其实从来都不是她这个人。


    ……


    想这么多做什么,人都走了。


    江澜在露台站得太久,手指已经僵得几乎握不拢,她把双手揣进大衣口袋,转身往回走。


    她拎着行李箱坐进后排,直到车门关上,时樾还在歪着头张望。


    “看什么呢?你还要接谁?”江澜也随着往后看了看。


    时樾抬手比划着,疑惑发问:“那两只小崽子呢?没跟着你?”


    江澜的手下意识探进口袋里,摸到一片空荡荡。


    “在家。”她说,“在家呢。”


    时樾没再追问。


    明海的街景从车窗外一排排滑过去,全都裹在灰白的暮色里,看久了让人觉得困。


    江澜靠着车窗,眼皮渐渐发沉,直到车缓缓停下来,她才迟缓地意识到已经到了。


    云京也在下雪。


    比明海更大、更密。


    雪花被风卷着拍在挡风玻璃上,一片叠着一片,很快就把视野糊成白茫茫的。


    这一场雪下了很久。


    久到横贯了江澜从和时樾出去旅游散心到去云京大入职的整个过程,格外漫长。


    等她回过头来去看,居然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季岁安了无音讯。


    这似乎是她们认识以来,季岁安坚持最长的断联时间。


    江澜几乎都要以为她们的关系要就此结束了。


    ……


    如果她们之间还有什么稳定的联系是能称之为“关系”的。


    人心里揣着事,总是不仅只体现在某一方面。


    江澜的心不在焉已经严重到了让时樾无法忽略的程度。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时樾抱臂看着她,抛出疑问。


    “做什么事都无精打采的,休息这么久一点儿用都没?”


    实则究竟是因为什么,两个人心中都一清二楚。


    不过是江澜不愿承认而已。


    惋惜一段可能已经结束的感情……


    怎么想都太没用了。


    “江澜,”时樾若有所思,“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但现在看来你似乎太有主见了。”


    江澜懒懒掀了掀眼皮,“到底想说什么?”


    时樾撇撇嘴,“我真想看看你的嘴是不是粘胶水了,硬的要死。”


    不就是想抨击她像是在玩冷战,绕这么大圈子。


    “少来。”江澜摆摆手,抱着靠枕继续刷智网帖子。


    时樾一把扯开抱枕,恨铁不成钢,“你要是真觉得一门心思都拴人家身上了,就不会张开嘴好好说?”


    这下算是把江澜也说得来气。


    她直接关了虚拟屏,憋着口气努力用不迁怒的语气反驳这句指控:“他要是讲得通道理,我们就不可能会走到今天!”


    时樾闻言挑挑眉。


    “你的意思是……你试图跟一个精神病讲道理?”


    江澜那股气忽地堵在心口,闷闷地上不去、下不来。


    她之前隐晦表达过季岁安精神方面有些不稳定,没想到怎么就被时樾记住了。


    “精神病总归多数都会偏激点儿……他有攻击倾向?还是问你索要什么东西了?”时樾在她身侧坐下,试图分析。


    攻击倾向……


    似乎季岁安只有自毁倾向。


    索要……


    江澜顿了顿。


    他好像只问她“索要”过明确的情感。


    在意、喜欢、爱什么的。


    对于一段可能建立的长久关系,这种东西真的能称之为“索要”吗?


    她想来想去,也找不到个合适的答案,半晌才迟缓开口:“没有……”


    江澜努力解释:“他只是……在情感需求上……比较大?”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


    她抬眼看过去,对上时樾古怪的眼神。


    “所以,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打冷战的?”时樾尝试理解。


    好幼稚。


    江澜无声感慨。


    “你们两个打冷战赢了到底能得到什么奖励?”


    时樾礼貌发问。


    有个屁的奖励。


    两个人分明都痛苦得要死。


    这只能算是惩罚。


    江澜大脑发空地想着。


    似乎面对超出正常范围感情需求,选择回避的她也像是有点儿精神状态不正常啊……


    “你不喜欢他。”时樾冷不丁说。


    江澜下意识蹙眉,想开口反驳。


    话还没出口,就瞥见了时樾看戏的眼神。


    “我看你们最开始不是相处的挺好的?怎么越过越不如以前了。”


    一开始只想着肉.欲。


    后来有了点儿感情,又觉得肉.欲隔在中间显得太轻浮。


    这话江澜自然说不出。


    但她再仔细想想。


    这两个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明明季岁安每次试图用身体留下她的时候,她都会动摇。


    好像只是她一直觉得肉.欲和真挚的感情不能同时存在。


    太扯了。


    江澜忽然笑了笑。


    她居然用这种错误的想法困了自己这么久。


    蠢的要死。


    “这样吧。”


    时樾看了一圈,俯身捞过放在茶几下面的扑克牌,扣着边缘将牌面在桌面上扇形打开。


    “如果你的数字大于我,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如果你的数字小于我,那……无所谓了,随你定,我们趁你开学之前,再出去旅旅游什么的。”


    江澜扯了扯唇角,“这也太草率了吧……而且我也没什么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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