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大惊,腾一下就站起来,抓住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急匆匆往外走。
上门讨说法怎么还讨到酒店去了?
季岁安不会真吃亏了吧?
她刚迈出几步, 又转过头对着两只呆站在沙发上的小家伙叮嘱:“不许乱跑,就在家等着。”
两小只立马站直身子点头。
把悬浮车速调整到路段限速内最高后, 江澜眼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 心头还是放心不下,思来想去,她果断打开虚拟屏又给季岁安发了一条消息。
江澜:你受伤了吗?需要我直接叫120吗,要不要直接报警?
对面回的很快。
季岁安:你来就行。
看来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
她悬着的心这才稍放下些。
车刚一停稳, 江澜抓着外套就往里冲,满脑子预想着怎么在打开门的一瞬间裹住季岁安, 再怎么在护着季岁安的情况下压制住可能极具攻击性的宋时涟, 甚至可能打开门后会看到什么大战之后的……
秉持着不打草惊蛇的念头, 在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时, 江澜还闷不做声准备上去就是一个飞踢。
“季岁安!”
她刚喊出口, 下一瞬又愣怔在原地。
门在身后合上, 发出咔哒一声响。
江澜的手还搭在门把上, 视线从门口一路扫到落地窗边,最后落在那道背对着的身影上。
季岁安身上裹着件白色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头发还是湿的,发尾的水珠顺着颈侧往下淌, 在锁骨那汪浅凹里停了一瞬,又顺着胸口的弧度滑进浴袍交叠的领口里。
浴袍下摆只堪堪盖到大腿中段,露出两截细白的小腿,脚踝骨伶伶地凸着,赤足踩在深色的地毯上,露出来的皮肤每一处都白得晃眼。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听到门响也没回头,只是偏了偏脸,露出一截下颌线。
“来了?”
装什么深沉,一天洗八百次澡,也不怕皮肤干得起皮。
江澜自知来的路上那一通都是瞎操心,当下松了劲,还有心思吐槽季岁安这副过于刻意的打扮了。
她几步走过去,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几圈,确认没有外伤痕迹,才开口:“动手了?”
季岁安慢悠悠转过来,“我跟他动什么手?”
浴袍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敞开了一些,露出胸口大片净白的皮肤,隐隐跃出点浅粉匿在边缘。
江澜只以为他是嘴硬不认,视线上下又看了几遍,才抬起来,对上双雾蒙蒙的眼。
他的眼尾红了个透,洇着层薄粉,像是哭过,又像是单纯被水汽熏出来的,显得那双眼又软又亮。
江澜叹了口气,把外套扔到床边,走过去虚虚揽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轻嗅着他身上盈满的那股属于酒店沐浴露的清香。
“怎么不穿鞋?着凉了怎么办?”
季岁安不想说,她也就不问了。
惹得人不开心的事,继续追问只会闹得两个人都不开心。
从进门她就看见那件外骨骼被取下来放在了沙发边,他的小腿还残余着些许运动后磨蹭出的红痕,显然过程也不如他说的这么平静。
季岁安眨了下眼,卷翘的眼睫便荡出几点水光,星星点点洒落下来,“关心我呢?”
江澜闷闷笑了,垂眼看着他露在浴袍下摆外的一截大腿,透白的,隐约还能看到浅青色的脉络,她的手顺着往下覆上去,温热的与微凉的相贴在一起,熨帖得人忍不住靠得更近。
“你要是生病了,不还得我来照顾你?”她故意不顺着他说。
季岁安一听就不乐意了,轻哼一声,推开她的手,转身就往床边走,“原来是怕我麻烦。”
“哪能。”江澜跟过去坐在他身边,“跟你有关的事,不叫麻烦。”
床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下陷,季岁安的身子也跟着偏了偏,被那点力道带着朝她那边倒了一下,他也不反抗,就这么顺着歪进她怀里。
“宋时涟的事,你怎么想的?”江澜问。
季岁安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浴袍边角,“我能怎么想。他想做什么是他的事,只要你别回应他就行。”
这可不像是他惯常爱拈酸吃醋的风格。
“就这么简单?”她不信。
“你希望我说什么?”他侧过脸来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说看到你和他联系,我会生气、会吃醋、会怕你被他抢走?”
江澜没有否认,静静看着他。
“我说了又能怎么样?”他慢慢直起身子,把脸颊靠在她肩头,发尾淌落的水珠渗进布料里,晕开片片深色的湿痕,“难道你会因为我说了这些话,就再也不见他了?”
江澜没动,由他靠着。
“我会。”她说。
季岁安怔了一下,随即偏过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终于学会哄人了。”
江澜抬手贴在他后颈上,拇指沿着他的颈侧慢慢摩挲,滑过喉结旁侧那枚小痣,轻而缓地抚着。
“不是哄你。”她说,“我本来就不会再见他。之前是我自己没分寸,我已经删掉他所有联系方式了。”
季岁安轻轻在她颈侧咬了一口,垂着的手往上触到她空着的手,指尖滑进去与她扣在一起。
“江澜。”
他唤了一声。
“我有时候会想,你到底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舍不得我给你的那些好处。”
江澜的指腹触到些许水痕,连串地往下滚,将她的手背都浸得润湿。
他哭了,还是发尾的水?
“那你觉得呢?”她反问。
季岁安缓缓松开与她交握的手,只余小指与她松松勾着轻晃,像是幼时孩童间约定时爱玩的勾手指游戏。
“我不知道。”他呢喃,“是什么都好,我只想让你留下来。”
江澜的手从他后颈滑下去,落在那段窄瘦的腰线上,隔着浴袍的布料轻轻蹭了一下。
季岁安缩了缩,没有躲开。
她又蹭了一下。
“江澜!”他猛地抬起头,气鼓鼓看着她。
江澜低头亲他的唇,一下下轻啄着,亲得他缩着往后躲,又被她横揽在后腰的手臂带回来,只能抬手无奈地挡住她再次落下去的唇。
“好了……怕了你了……”季岁安抵着她的脸颊,将她推开些,“快去洗澡。”
这摆明了就是把心头那点儿不自在放下了大半。
江澜也乐得不用继续哄,握着他的手腕拉开,在他唇角又亲了一下,“乖乖等我,好不好?”
季岁安眼波一转甩过来个白眼,“把我当小孩了?”
直到被推进浴室,江澜还是嬉皮笑脸的。
……
镜面逐渐被水汽蒙得模糊难辨,将江澜的眉眼与身躯尽数笼罩,只留下道过于朦胧的深色痕迹。
她随意拢着额前被打湿的发往后捋,脑中不断闪回着季岁安的那些话。
怎么想都很奇怪啊……
出门前明明还是副气急败坏样,像是恨不得打死宋时涟,怎么现在又好像一切都和解了似的,还说什么……他想做什么是他的事。
季岁安怎么可能会这么大方。
但她也确实想不明白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澜略显烦躁地抹了一把镜面,划开一片勉强算得上清晰的区域,看着自己肩头尚未褪尽的片片齿痕,她忽的笑了笑。
无论多大脾气都不是懆一次解决不了的。
解决不了就多懆几次。
浴室门打开后,丝丝缕缕蒸腾的水汽萦萦涌出,将困在其内的潮气一股脑往外排出。
季岁安靠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底荡开一圈涟漪。
“想什么呢?”江澜走过去,屈膝压在边缘,单手撑在他肩侧。
季岁安把手中的杯子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她撞倒。
她偏过头,凑过去,想亲他。
他这才偏过脸来,唇角刚触到她的唇角,手腕被她倾身的动作带了一下。
杯身一晃,深红的酒液从杯口漫出来,猝不及防洒在他小臂上,顺着白皙的皮肤往下淌,在肘弯处停顿一瞬,又沿着小臂内侧的弧度继续滑落,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看你……”季岁安被凉得轻颤一下,嗔责着想放下杯子擦拭。
江澜快他一步。
她的唇覆上那片沾着酒液的皮肤,舌尖沿着那道酒痕从腕骨内侧慢慢往上卷,一点一点,把残余的酒液卷进嘴里。
酒液带着微涩的果香,混着季岁安皮肤上残余的浅淡草木气息,被他体温烘着,揉出种温吞的甜。
“江澜……”季岁安僵了一瞬。
江澜的舌尖经过他小臂内侧微微鼓起的青色血管,一直舔到肘弯内侧那道浅浅的凹痕,酒液流到那里就不多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水光,她便放得更缓,慢条斯理地舔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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