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哪能跟老人家讲那种事,只含糊其辞:“还行……就是有点儿矛盾……”
李工很是善解人意,帮她脑补上了未尽之言。
“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容易遇上难缠的客户了。云顶别苑里多数人都挺好说话,但麻烦的一个就够头疼了,那些人的身份也都着实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他话里话外满是同情与惋惜,“你是怕对面纠缠报复吧?”
江澜的话堵在嗓子眼,磕磕巴巴应了声,“啊……算、算是吧。”
李工一听,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那我告诉你个方法,你别往外传。智网连通云顶别苑的反馈系统好像不太健全,身为职工你可以在结束的服务信息页面反向投诉住户,在确认提交之前的那个确认弹窗里,有简单的基本信息。”
江澜大惊。
这才是真正的传承啊!
她赶忙连声道谢,挂了电话就直奔服务信息记录页面,找到和季岁安已经结束的那条,死命往下扒拉,果不其然看到了“投诉该住户不当言行”的选项。
小得她都难以相信这是怎么被老前辈们发现的。
大概是没什么人真有胆子去投诉住户,填写信息界面极为简陋,只有选择服务信息和投诉内容两项内容。
江澜随意填了个小黄脸吐舌头的emoji,点击下一步。
面前弹出个小小的框,提醒她确认住户信息,上面的信息果然简单,只罗列三条。
[住户姓名:季*安
年龄:29
星级:★★★★]
智网普及时代,对于所有人的资产和身份进行重新评级,不再以职业区分价值高低,全部用星级代替。
空星最低,六星最高。
江澜在云京闯荡这么多年,只是二星。
多的是人终其一生也只是二星。
看着那一连串的四颗星星,江澜忽然释怀了。
差距这么大,季岁安就算是存了心思戏弄她,她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更不用提会不会转过头来找她麻烦了。
躲不掉、逃不过。
那还想什么了?
平添苦恼。
江澜笑着摇头,感叹自己也是上了年纪开始杞人忧天。
她指尖往下落去,按在那枚灰色的选项区域上,想要退出投诉页面。
叮——
[服务提醒:您成功于星纪元109年10月15日16时13分对云顶别苑A区8栋住户季*安提起投诉,已将投诉信息同步至住户个人客户端。因您提交的投诉内容过于简洁,暂为您预约私人线下面对面调解,如需更换调解方式,请您及时在智网重新提交更换申请。]
江澜整个人都不好了。
哪来的反人类设计,把提交和取消换了位置,还让取消按键变成高亮设计啊?
这么反直觉的选项安排吗?
江澜木愣地和弹窗通知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不知该怪自己眼神不好使还是怪设计故意引导她点错选项。
不过目前最大的问题好像是……
她真把季岁安给举报了。
作者有话说:
明日还有一更~
第13章 开门 我来了
入职后果然如江澜预想的一样清闲,连着两天都没收到任何服务预约,她也就一门心思研究怎么撤销那条罪恶的投诉信息。
可无论是在智网上大规模搜索相关词条,还是在有着同样经历的倒霉蛋帖子下面询问,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
老老实实上门面对面吧。
江澜怒火中烧,抬手把虚拟屏拍飞出去。
提供投诉渠道是想维护用户权益,她能理解,但不给用户反悔的机会算什么!
[健康提醒:检测到您有较强攻击倾向,请问是否需要为您预约心理咨询医生?]
江澜气消了。
现在的心理医生挂号费都快比诊疗费贵了,咨询完心理问题,等看到缴费单,没心理疾病的也得被逼出精神病。
她默默走下床把虚拟屏捞回来,叉掉上面堪比威胁的提醒消息。
服务人员投诉住户后发起的面对面调解,是通过反向预约申请的形式递出的,需要住户同意并约定好时间后再反馈投诉方。
江澜时不时就打开反馈投诉页面扒拉那条信息,两天了,还是已提交状态。
她不知道季岁安看到了没有。
也不知道季岁安会不会同意见面调解的申请。
她自己的心情也很复杂。
想再见一面那个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的男人,又不想再面对那天过于尴尬难堪的记忆。
主要是她回过头去想,怎么也不理解自己当时为什么就脑子一抽想着用嘴堵住季岁安的话了呢?
江澜现在真是很难想象自己在季岁安眼中究竟是个什么形象了。
嘴上说着要断联,临走前还压着人强吻,回来后又欲擒故纵似的朝人发过去个见面申请。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硬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江澜往后瘫倒在床上,抬手用掌心遮住从窗外斜洒进来的、过于灿烂的阳光。
她现在十分共情某句智网名言: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太阳都觉得它实在嬉皮笑脸地欠揍。
二十九岁……
江澜半眯着眼睛从指缝往外望着被风卷着飘起的窗帘。
比她大四五岁呢。
奔三的老男人,是处.男,还浑身上下都那么嫩……
江澜的指腹顺着往下落在自己的唇上,略显粗糙的指纹纹路摩挲着,让她不由得又想起那个人的触感。
像是只任人摆布的精致玩偶,抬着头等着她的吻,轻轻贴上去就会乖顺地张开唇,由着她一寸寸侵.占。
湿热的、软的、笨拙的,试探般在齿间游动,像是探寻新奇世界的幼犬,用舌尖去触碰与感受每一处的不同。
那段厚嫩的舌一被叼住,就讨好地翘着尖尖去蹭她,摊开来温顺地任她舔.舐,掺着隐约作响的水声,黏腻暧昧。
偏薄的唇被顶得微微撑.开,便再抑制不住堵在喉间的喘.息,细细碎碎地飘出来,打着弯子飘飘忽忽落在耳畔,含含混混喊着她的名字……
江澜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她怎么会又在回味那个吻……
明明都说好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
他如玉般润白的皮肤、细瘦伶仃的腕、软腻饱满的大腿、窄薄无脂的腰和总是半阖着的水光潋滟的眸。
真的是……
分明就是勾人的妖。
江澜懊恼地叹了口气。
大概这就是她上了五年大学的回报吧,毕了业不做书生了,倒是遇上想献身的狐狸精了。
被甩到一边仰天躺着的虚拟屏开始滴滴答答散发声波,持续骚扰她。
江澜瞟了眼,是时樾发来的消息。
时樾:在家几天没出门了?
时樾:路上遇见我们之前的同学了,来一起吃个饭?
江澜没什么兴致参与这种无聊的社交,慢悠悠打字:不去。
时樾:她们请客。
江澜:地址发来。
便宜不占白不占。
/
坐在靠里侧的位置上,江澜支肘端着杯子歪着挡在脸侧,隔开旁侧几道时不时扫过来的视线,若无其事地埋头吃菜。
她最讨厌这种场合。
谈交情,在座多数人都不过只算得上是大学同学,要是谈现如今的发展,她估计又要成为众矢之的。
时樾倾身往她旁边坐了坐,笑着朝着那群人举杯:“好久不见了,大家看上去发展得都不错啊。”
话题被引到当下,那些徘徊的视线也就在一瞬之间消失无踪,大家都乐呵呵举杯相碰,丝毫不见方才个个心怀鬼胎的猥琐样。
江澜顺势将杯口在时樾的杯壁上轻轻碰了碰,立马收回手安静喝果汁,没再往后去和其他人碰杯。
“江澜现在工作也稳定了吧?之前在学校里的时候,校内手上有实地项目的老师就爱带你出去考察,回来天天都和我们夸你呢。”
说话的是个稍稍发福的男人,兴许是过劳肥,四肢细溜溜,唯独肚子和脸肿得像灌了水。
他举着杯子正站在灯光下,看着像个冬瓜插了四根细筷子,视线毫不掩饰注视着神色淡淡的江澜,话里话外都是别有深意的“夸奖”。
“老师都说,江澜啊,是他们带过悟性最高最刻苦的,让我们都多跟你学学,估计现在的新生还能听到你的事呢!”
其余几人听了,纷纷笑着应和。
时樾啧了声,挑眉似是开玩笑:“你们这群人,当年没什么上进心,一说要实地考察,都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装鸵鸟,要不是江澜被迫顶上吃了这份苦,指不定老师们得把我们这届骂成什么样呢。”
人是时樾喊来的,要是谁想当着她的面找江澜的麻烦,时樾自然是第一个不答应。
旁侧的女人笑着搭话:“当年也就属江澜成绩好,能讨老师喜欢都是自然而然的事。这不是听说江澜入职云顶别苑了?那可是个好差事,正好凑一起聚聚蹭个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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