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岁安,”她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岁安唇角往上勾起点儿弧度,眸中那层薄冰也乍如春至般消融了,“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
“你表现得太明显了,反而让人没法信。”江澜叹口气,“我连进云顶别苑都要走偏门,你打一个差评就能让我几天睡不好觉,你……就是闲得无聊找个乐子?”
季岁安没立刻接话。
屏幕里他动了动,将镜头拉近些,整个画面里只余下他的脸,“我要是想找乐子,不用费这么大功夫。”
“你很喜欢我的身体,”他很是笃定,“我发给你的每张照片你都看了。”
这话倒是不假,江澜没得反驳。
“你之前说好看,是觉得哪里好看?”
对面忽然飘过来句让她始料未及的话。
江澜脱口而出:“腰臀腿。”
季岁安眉梢挑了挑,似是想笑,“我以为你会说脸。”
没那么不好色。
江澜思索着,满是疑惑:“你发的照片里拍到脸了?”
话一出口,她忽然都想起来了。
那是她自己给二次加工都截掉了!
季岁安也变得欲言又止。
“腰臀腿……”他重复一遍,每个字都像是含在唇齿间缠绵着,尾音染上些温吞的笑意,“那等你回来,再让你好好看看。”
这和邀请有什么区别?
江澜听不出来。
她抿着唇,攥着被角的手缓缓收紧,“季岁安,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怎么样你,故意逗我玩?”
话砸下去,没落得个响。
季岁安在屏幕那头看着她,脸上那层慵懒的倦意淡了一些,好似是终于等到了个他想要的反应。
“我没觉得你不敢。”他抬眼看过来,眼底蓄着小簇暖黄的光点,莹润得惹人往里陷,“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才敢对我做什么。”
江澜脑子“嗡”了声,一把抓起腕表,凑近屏幕,赌气似的:“那你等着。”
季岁安眨眨眼,满是乖顺应声,“等你回来。”
江澜“嗯”了一声,这才把腕表放回去,算是把这个约定应下了。
两个人再次静下来。
视频通话没有挂断。
窗外明海的夜安静得很,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悬浮车掠过时的低鸣。
江澜把腕表放在枕头边上,侧躺下去,屏幕里的季岁安也翻了个身。
“你要睡了吗?”季岁安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困了。
“还要过一会儿。”江澜说。
“那我挂了啊。”季岁安说着,却没有任何动作,依然躺在那儿看着镜头。
江澜又“嗯”了一声。
屏幕里的那个人安静了片刻,然后轻轻地说:“今天等你消息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觉得烦了。”
他嗓音压得低,呢喃般的音量,像自言自语多过像说给她听。
江澜的心口被这句话轻轻刮了一下。
她看着屏幕里那双在暖光中微微阖着的桃花眼,眼尾染着一点困倦的红,睫毛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季岁安的时候。
那时她只觉得这人好看。
现在看,还是好看。
又不止好看了。
她斟酌半天,最终自暴自弃般选择果断回答:“不烦。”
季岁安眼睫轻颤着,“那就好。”
他说完这句话,呼吸就渐渐沉下去。
睡着了。
江澜看了一会儿屏幕里那张安静的睡颜,半晌,伸手把通话挂断了。
聊天框里只剩下一条通话时长记录,显示四十六分钟。
她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然后不自觉地把聊天记录翻上去。
从第一张照片看到最后一张,再从最后一张翻回第一张。
翻完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深浓的夜色,整个明海都沉在静谧里,连最后那点儿声音都消沉下去。
江澜把腕表扔到一边,翻了个身,闭上眼。
脑子里是季岁安侧躺在床上时那段露出来的腰线,和那句“等你回来”。
她在心里默念。
完蛋了。
她是真想.干.他了。
/
第二天早上江澜醒来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做了一夜被季岁安缠着要她回去的梦,朝脸上拍了好几把凉水才堪堪清醒过来。
她感慨几声美色误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复警告,不许把昨晚那些话当真。
洗漱完去收拾东西,捞起腕表一看,通知栏多了几条新消息。
季岁安:抱歉,昨晚睡着了。
季岁安:今天的照片。
江澜撇撇嘴,暗道一声妖孽,手指迫不及待点开来看。
照片里季岁安换了件深灰色的宽大T恤,下半身空荡荡,衣摆只勉强遮到臀缝。
他坐在床边,双腿交叠着斜垂下去,膝上横着一只枕头盖住那处尚未解锁的部分,手里拿着一本书,书脊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弯着的眼睛。
照片下方附了一行字。
季岁安:刚睡醒拍的。
季岁安:早安。
刚睡醒?
指的是专门换了衣服、脱了内.裤、抓了头发、摆好姿势的那种睡醒?
江澜唾骂。
真.骚。
她果断按下保存。
穿好衣服走出酒店房间的时候,明海的天刚刚亮透,薄薄的浅白色铺在天际线上揉成一团,刺得她微微眯起眼。
抬手遮在眼前,站在窗前定定往外看了两秒,她低头给季岁安回了条消息。
江澜:早。
指尖悬在半空。
江澜: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睡觉 看来你喜欢干净的
最后几天的培训内容比刚去的时候少得多,勉强能挤出些时间让江澜偶尔窝回酒店补个觉,不然她兴许就要把自己的小命断送在这里无聊的人际社交上。
也算是得益于江澜早早入行积累的经验远超来培训的同行,甚至在某些时候比智网数据库还要全面些,上面也就没怎么为难她,还多次给出了较高的评价。
带教老师一路眼巴巴地把江澜送到总部安排的悬浮车上,百般不舍地再三追问她真的不再考虑留在明海入职吗。
惜才之心溢于言表。
毕竟单凭江澜的手艺和知识面,无论在哪都能找到个顶顶好的工作。
可也不是什么工作都能和云顶别苑那种级别相提并论的。
活少、事少、钱多。
江澜又不是傻子。
大概云顶别苑接收到她的培训报告后也觉得实在捞到好的了,总部直接发来通知让她次日前去签订合同。
很难相信,已经星纪元109年了,签个聘用合同居然还要线下面对面……
江澜疲倦地窝在后排休眠座椅中,脑袋里昏昏沉沉准备着回去大睡一觉。
腕表弹出消息通知,她抬了抬眼皮,指尖微挑划开。
季岁安:恭喜顺利结束培训。
这几天季岁安时不时就会给她发照片,庭院内的花花草草,或是他自己的自拍,比之她不回消息的那几天含蓄了些。
但身处疲惫状态下的她多数回复都很是冷淡,无非就是问候早晚安和几句“好看”“不错”“适合你”之类的客气话。
一朝放松下来,江澜也生出些闲散心思,慢悠悠打字。
江澜:消息这么灵通?
对面回了个小狐狸晃脑袋的动态表情。
季岁安:今天回去好好休息吧。
江澜:嗯。
消息框沉寂几秒,弹出一条。
季岁安:我原以为你会有计划来找我。
江澜指尖顿了顿,悬在屏幕上方,转手将他发来的那个小狐狸表情又发了回去。
江澜:今天的照片呢?
季岁安:因为你不来找我,所以没有了。
搞什么……
江澜看着屏幕中一上一下两个晃脑袋的小狐狸,没忍住屈指隔空敲了敲季岁安的头像。
说话像撒娇一样。
这人拿捏她胃口已经拿出了经验,她要是上赶着去问,指不定对面还能怎么坏心眼地继续逗她玩。
江澜关了屏幕,闭眼靠回座椅里。
悬浮车平稳地驶入云京的市区,窗外的光线一明一暗地掠过去,在车内投下断续的暖红。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打开门就是被隔成两半的客厅,一半摆着矮几和沙发,另一半打了满墙挂钩挂满维修器具。
没什么情调的布置。
她把行李往玄关一撂,蹬了鞋就瘫进沙发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陷在靠垫中间。
天花板上那盏灯时间久了,外壳氧化变得灰扑扑的发旧,被光从里一照,倒泛出点儿莹润的暖色。
她神游似的看了好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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