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没精力再去纠结贺悯之的那些问题,于是只能广撒网,开始和从前认识的那些公子哥见起面来。


    这些人也不都是草包,不少家里的长辈都是世代功勋,地位能同贺悯之分庭抗礼,甚至能同他打个来回的。


    姜茶不好意思刚熟络起来就跟人家提那种事,于是只能憋着心思装着是真心跟人家玩儿,整日哈哈傻笑。


    【你跟他们都是假玩儿,跟我才是真玩儿,对吧?】336叽里咕噜地问姜茶。


    宴席上,姜茶正埋头吃着盘子里的菜,听见这话头也不抬地随便嗯嗯两声,嘴里只顾着嚼那块卤牛肉,气得336来回飞着撞那些公子哥的头。


    席间有不少人都走过来试图和姜茶搭讪,挑挑拣拣都是些提前精心准备的话题,可谁成想姜茶根本就不感兴趣,不管他们说什么都是嗯嗯啊啊糊弄过去,就埋头吃东西吃个没完。


    366恨铁不成钢道:【哎呀!在家里饿着你了吗?!】


    直到礼部尚书家的小儿子也走了过来,姜茶才终于把脸抬了起来,擦擦嘴装腼腆看着人家。


    那少年明显有些受宠若惊,蹭着坐到姜茶身边发现她也不推拒着说什么,心里就更高兴。


    “茶、茶茶......”他大着胆子这么叫,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出汗,经下人提醒才连忙递过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是一对檀木杆的紫毫笔,上头还刻着“蟾宫折桂”四个小字,寓意倒是很不错。


    姜茶别别扭扭地收下了,还学着贺悯之教过她的那些,装模作样地说了点迂回的客套话,把那少年哄得耳根都红了。


    他、他有那么好吗?顶着周围人羡慕忮忌的目光,高大的少年不禁把腰板都挺得更直了些,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一个劲儿往姜茶那里凑。


    两个人你来我回聊了几句,姜茶就忍不住直接开门见山了。


    “我在乡下有个表弟,也想来参加大考,可他课业很差,大字都不识几个......”姜茶截住话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那少年,接下来的意思几乎是不言而喻了。


    半个文盲也妄图要参加大考,想谋个差不多的一官半职,不走些歪门邪道恐怕是要考到七老八十。


    姜茶这么说,肯定不是想要她那“表弟”勤勤恳恳地考,而是有些别的小想法。


    那少年哽了一下,显然是没意识到姜茶居然敢直接开口问这么大的事,于是犹豫两秒才回答道:“今年的大考,听说太子殿下也要参与安排,估计会比过去几年都要严格不少……”


    “茶茶,但如果是你们家里人的事情,我肯定会尽全力去……”


    话还没听完,姜茶就立马蔫儿了。她是想要绝对肯定的答复的,毕竟事关奖金,才不能胜负五五开。


    四处碰壁,姜茶最后又只能转过头去做贺悯之的工作。


    男人不知是从哪儿知道她这些天在同那些公子哥来往,所以今天就算是抱着姜茶写字也始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换做往常姜茶是会直接装作没看见的,毕竟谁知道那句话说错了又要挨他一顿磋磨,但贺悯之现在是她的重点任务对象,姜茶不能不多做点工夫。


    “哥哥......”瘦伶伶的女孩子在贺悯之的怀里转过身,用胳膊去攀男人的脖子,小树袋熊一样挂在对方怀里。


    姜茶眨巴着眼睛,细声细气地说道:“你不高兴了吗?发生什么了呀?”


    明知故问。


    昨晚刚和那群人玩乐到三更半夜,现在就装着无辜的样子问他怎么了。


    贺悯之以为自己和姜茶做过那种事,等她将来大考结束,两个人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婚了。


    可现在看起来姜茶好像并没有这个意思,甚至大有还没玩儿够不想收心的架势。


    想到这里,贺悯之不咸不淡地低头,于是就看到了姜茶因为身高差太大而不得不仰起的漂亮的、白皙的小脸,还有幼圆的眼睛。


    眼尾是圆钝的,可睫毛却很长,扑闪起来像把小扇子,看起来心思纯稚的不得了。


    ......还是个年纪很小的孩子啊。


    独自一人来了京城,怎么可能不被那些花花世界迷了眼睛。外头的年轻人心思活络,自然比他更懂得该怎么讨女孩子欢心。


    姜茶又懂什么呢?


    以为那群公子哥真的是单纯想和她成为朋友,送礼物也好约着出去也罢,只要打着“交朋友”的旗号就都能把姜茶骗过去。


    ......算了,反正日子还长。


    贺悯之点点自己的左脸,上道的姜茶就很乖地凑上去,啾的一声在他的左脸上亲了一下;他再点点右脸,姜茶又甜甜地在那边也留下亲吻。


    “好孩子。”贺悯之很是简短地表扬了一句。


    别管是因为什么表扬,反正被夸姜茶就高兴,身后的尾巴竖得高高的,眼睛也笑得弯起来。


    她最近在贺悯之这儿待的时间长,连沈仲文都看出来了。晚上从贺悯之那儿拎着他给的糕点回来,姜茶在正厅意外看到了正端坐着似乎在等人的沈仲文。


    瞧见姜茶回来,沈仲文连忙站起身来结结巴巴地说道:“茶、茶茶,你回来了……”


    姜茶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地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沈仲文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想问姜茶这些天在忙什么,怎么好久都不来找他了。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去,做这种事似乎有些过分为难这个腼腆的穷书生了。


    姜茶于是举起胳膊晃了晃手里拿着的糕点,问沈仲文:“你吃吗?”这小土狗见状又立马高兴了起来,红着耳朵干巴巴地讲:“我、我不吃,我看着你吃……”


    回了房间,姜茶坐在书桌前趁热吃糕点,沈仲文就在旁边谨小慎微地站着,偶尔偷偷瞥一眼姜茶,半天才终于憋出来一句:“茶茶,你最近在忙什么啊?”


    姜茶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看看天看看地,这才支支吾吾回了一句:“反正我有事情要忙。”


    沈仲文没再吭声。


    他已经很久没和姜茶好好说过话了,就算他早上温书起得早,可姜茶出门要赶时间,一般和他说不了几句话就急匆匆走了。晚上回来呢,又是一副蔫耷耷的样子,沈仲文怕她累,就更是不敢主动挑起话头。


    “茶茶,我们很久没坐着一起吃东西说话了。”吭哧半天,沈仲文总算艰难开了口,蹲在地上有些难为情地躲闪着姜茶的目光,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姜茶啊了一声,大概是第一次见这小土狗打直球,一时间也有些拧巴起来,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没有吧,我只是最近比较忙而已……”


    沈仲文不反驳,就耷拉着眼睛看着姜茶,直看得她心虚。


    姜茶于是拍拍手,像玩儿玩具一样拽拽沈仲文的头发,又去揪他的耳朵,还扯他的脸,对方就像那种性格好又皮实的大型犬一样,任姜茶怎么摆弄都不生气,反正被漂亮妹妹摸了就高兴,咧着嘴傻乎乎地笑。


    “笨狗。”姜茶忍不住嘀咕。


    两个人这么黏黏糊糊地说了会儿话,姜茶就打着哈欠说自己困了,推着沈仲文把他给推走了。


    临走前,姜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拽着沈仲文的胳膊仰着脸问他:“我前些天发现我好像丢了一件衣服,是嫩粉色的,你之前有见过吗?”


    此话一出,沈仲文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从耳根到脖颈都红成一片,转过头磕磕巴巴地说道:“没、没有,我没见过那种东西……”


    “没见过算了。”姜茶只觉得莫名其妙,送走他后就自顾自把门关上了。


    她还没说是什么东西呢,沈仲文怎么就?还是说嫩粉色就是容易让人联想到……


    姜茶甩甩脑袋,不想再思虑那么多,手脚并用爬上床就盖着被子睡觉了。


    夜深人静,沈仲文独自一人在房间里点着灯,温书习字直到半夜。临睡前要换上寝衣,衣柜打开,最里层的抽屉里却赫然放着一块小小的、嫩粉色的布料。


    沈仲文红着脸把它拿起来,做了好久思想工作,才双手哆嗦着把它凑到鼻尖嗅闻了一下。


    香的......


    倒真不是他去偷来的,之前沈仲文去姜茶房间,大概是在床榻上坐了一会儿,姜茶和他打闹着玩儿,回来时沈仲文就发现自己的腰带上不知怎么就带了块布料回来。


    原本以为是手帕,急急忙忙要拿下来去还给姜茶的,展开才发现居然是穿在最里面的那种轻薄柔软的布料,看得沈仲文手抖的都要拿不住。


    让他去还,那简直是把沈仲文的脸面吊在树上打。


    所以,所以就只能自己先留着了……


    第275章


    距离大考仅剩一周, 姜茶终于想尽办法说服了贺悯之,要他使手段帮自己作弊。


    不过考试有太子殿下坐镇,这事就算是贺悯之亲自来做也不能完全打包票。姜茶这下彻底蔫儿了, 转头就去质问336为什么给她安排难度这么高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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