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姜茶的安抚室门前,门正紧紧地关着,旁边的动态屏显示里面正在进行疏导。


    时律侧靠在旁边的墙壁上, 眸光沉沉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原本他是想循序渐进,慢慢推进此事的。但没想到现在的状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姜茶和泽维尔签了长期绑定,那和别人呢?泽维尔不会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咔嚓。”没过多久,门开了。


    “嗯, 回去注意休息就好,不要过度劳累。”女孩站在门内仰着白生生的脸, 笑眯眯地同对面比她高出好多的哨兵说道。


    那年轻男人耳根都红透了, 忙不迭点头, 还低声问姜茶未来一周还有哪天有空,明摆着是想再约她。


    “不好意思,最近排的都比较满......”姜茶面露难色, “不过下周一的时间我可以留给你,到时候你尽快在系统内预约就好。”


    哨兵应下, 又连忙挑起另一个话头,像是怕人反悔一样:“长期绑定的事情, 我已经在系统内提交申请了,茶茶有空的话也尽快签字吧。”


    女孩愣了一下,弯着眼睛点点头。


    送走那名哨兵, 姜茶刚要关上门,角落里却不知何时又钻出来了个人。


    定睛一看,居然是时律。


    他方才一直在角落里听着两人的对话,自然也听到了那哨兵着急忙慌的请求。这是姜茶的第几个长期绑定了?


    时律垂下眼睛,暗自攥紧了拳头。


    太过自信有时也不是好事。他以为自己在姜茶面前是最特殊、同她关系最好的那个。殊不知周围群狼环伺,现实也给了他重重一击。


    恐怕他每次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哨兵暗戳戳地往姜茶那儿贴了。


    跟条狗一样。


    弯着腰伏着肩膀,和姜茶说话时恨不得贴到人家身上去,眼睛也愣愣地盯着姜茶的嘴巴看,傻子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因为这种事时律不止一次想过,所以他心里最清楚。


    无非是想和其他哨兵争风吃醋,想让自己成为姜茶最信任的人,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和人家亲近,拉着手抱在怀里说点亲密的、黏黏糊糊的话。


    出了门也可以名正言顺说自己是姜茶的伴侣,和其他哨兵都不一样,不自觉就要高人一等。


    姜茶见到时律还颇有些意外:“诶?你怎么来了?”


    然而不等时律说什么,姜茶就招手让他赶紧过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可是小兔一直发脾气不肯回图景里去,我不放心它一个兔在这里。”


    “正好你来了,帮我照顾它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啊,嗯,好。”时律走进房间,愣愣应下。


    姜茶无暇顾及他今天怎么看起来有点迟钝,匆匆收拾东西后就关上门离开了。


    时律盘着腿坐在地毯上,看那只毛绒绒的小灰兔在地上跑来跑去,三瓣嘴也跟着动来动去。


    明明挺乖的,这也算是发脾气吗?时律心想。还是说小灰兔就是比较喜欢他,所以看到他就不生气了?


    待了一会儿有些无聊,时律原本是想把碗拿过来喂小兔子吃点草饼的,可碗刚放在地上,小灰兔就一个箭步冲过来,凶巴巴地用嘴咬上了碗边,噼噼啪啪就把塑料的厚碗给咬成了稀巴烂的薯片。


    兔,无法忍受碗不在自己该在的地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时律目瞪口呆。


    他以为兔子是不喜欢这个碗,于是又从旁边拿个了新的过来,结果照样被碎纸兔咔嚓咔嚓咬成了碎片。


    姜茶在此时好巧不巧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一地的碎碗片和转过头来神情惊讶的时律。


    男人被姜茶招呼着坐在沙发上,半垂着头看起来生无可恋。


    此事完全超出时律的预料了。原本所有说的话、做的事,都是他提前精心设计好的,比如见到姜茶该说什么,发生突发状况时该怎么趁机让姜茶增加对他的好感度。


    甚至今天来之前,他还勤勤恳恳地做了几十个俯卧撑,好让身上的肌肉充血显得更壮。


    这下好了。


    蹲在一堆碎碗片中间和姜茶大眼瞪小眼,还把兔子给惹生气了,这会儿正梆梆跺脚。时律觉得自己真是下了一步烂棋。


    这种状况下姜茶能答应他的绑定要求才怪。时律闭了闭眼,心里懊恼得要命。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姜茶捧着水杯吹开热气,慢吞吞喝了一口。


    “啊,没、没什么事,就是路过。”时律支支吾吾说道。


    姜茶歪了歪头,觉得有点奇怪:“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话也说得磕磕绊绊,发生什么事了吗?”


    时律躲闪着姜茶直视过来的目光,喃喃说着没有没有。


    姜茶狐疑地蹙着眉,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有点不高兴地站起身说道:“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要收拾东西回宿舍了。”


    这是要赶他走了。


    时律迅速抬起头,姜茶清楚看见他的眼睛好像有点红,语气便顿时软了下来:“怎么啦......”


    时律还是不吭声,伸手拉着姜茶细细的手腕把她拉过来,抱着女孩的腰把脸埋在人家的小腹上,半晌才闷闷说道:“你是不是和刚才那个哨兵签长期绑定了?”


    姜茶愣了一下,倒是很诚实:“是呀,不过我还没签字呢。”


    果然。时律沉默了两秒,突然闷声说道:“别和他签。”


    “为什么?”姜茶好奇问道。


    时律一声不吭,拉着姜茶让她侧坐在自己怀里,鼻子在人家的衣领周围拱啊拱。


    姜茶被闻得莫名其妙,眨巴着圆眼睛奇怪地看着时律。


    ......什么意思呀?


    时律见姜茶这会儿只知道傻乎乎地看着他,既不推开也不骂他,心里就一阵不甘。


    刚刚那个蠢到家的哨兵也看到了她这副样子吗?难怪像条流口水的狗,说话时闻到漂亮妹妹身上的香气,急得鼻子都恨不得凑到姜茶的嘴巴里去了。


    好乖。但是为什么这么乖?


    于是时律突然张嘴,在姜茶软软的脸颊肉上咬了一口。


    女孩哎呀一声,这一口虽然不重,但也吓了她一跳。


    姜茶捂着自己的脸,眼睛湿漉漉地看向时律问他:“你干什么呀?”


    时律一错不错地盯着姜茶看,突然有些泄气般将脸又埋在了姜茶的颈窝里。


    “对不起,我不该欺负你。”时律闷声说道。


    本来就不该的。姜茶讨厌欺负她的人,所以那个钟肆才天天跟狗一样围着她转,结果到最后还吃力不讨好。


    时律心里很是沮丧。


    他原本是在姜茶面前扮演阳光年上男的,可现在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直以来维持的人设全崩了。


    其实之前在安抚室内拉着姜茶非要亲她,甚至还舔着人家那里,任对方夹着腿哆哆嗦嗦哭喘都不肯放过时,姜茶就该清楚他不是什么好人的。


    这种时候就该快点跑开,下定决心以后都不和他再来往才对。


    可惜漂亮妹妹太单纯,被吃得一点水都没有了,脸上全是湿漉漉的眼泪,听见他哑着嗓子道歉,还要抽抽搭搭地乖乖回答道:“没、没事,就是腿好酸。”


    好可怜的宝宝。


    好欺负的宝宝。


    所以时律又把头低了下去,这次恶劣到连舌头都埋了进去,吓得姜茶反弓着细细的腰躲,带着鼻音呜呜咽咽地求饶。


    时律还要调侃人家,说姜茶是小水袋、小喷泉,说宝宝快把自己淹死了,是不是被舔了所以不高兴要报复他?


    姜茶难为情地用手臂挡着脸,小声辩解说不是不是,可连手臂都要被时律拉开,理由是:


    “真的很漂亮。好可爱,茶茶,让我多看看吧。”


    至于那块薄薄的、带着漂亮印花的布料,现在还在时律的衣柜里藏着。


    他像个变态一样,时不时就要拿出来嗅闻一番,见不到姜茶的日子,他全靠这种方式勉强疏解。


    他不敢让姜茶知道这些事,当然也不舍得。毕竟和姜茶比起来,时律总觉得自己那处是有点丑的。


    青筋盘错,看起来未免有点太狰狞。


    不过疏解时上了头,时律还是会有些过分的、恶劣的幻想。


    幻想如果真的是当着姜茶的面做这些事,她会不会吓得白着脸要跑掉。


    幻想如果最后真的把东西弄在漂亮妹妹白皙的小腹上,姜茶是会噙着眼泪打他一巴掌,还是会用手背捂着脸,眼睛湿漉漉地难为情到看都不敢看他。


    时律低喘一声,沉默了几秒后,他站起身去卫生间洗干净了手。


    泽维尔敢那样开诚布公地和他说话,还说什么“挑拨离间”、“有什么好处”,证明对方肯定和姜茶说了些什么。


    比如“上次在电梯里那个叫时律的哨兵对我说难听话了”,再比如“他很有心眼,茶茶你玩儿不过他,别和他来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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