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呃......”林之漾上了锈的脑子这才开始咔咔转动,他艰难地张合着嘴巴尝试恢复正常,“是、不是!我就是敲错门了,啊哈哈,我,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林之漾左脚绊右脚地落荒而逃。
姜茶在后面看得莫名其妙,揉揉鼻子就关上门回屋了。
林之漾跑得快要飞起,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好乱,非常乱。她是什么时候来的白塔?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过想来也对,白塔员工众多,谁会单独去记一个普通的向导?林之漾觉得自己就像去敲邻居家的门,听见人家来开门又迅速跑开的、搞恶作剧的小屁孩。
“啊啊啊啊啊!”他边跑边懊恼地低声尖叫。
......
安抚室的门第二次被敲开就是在半小时之后了。
姜茶已然习惯门打开看到的是男人的胸口,她把脸抬起来,刚要笑眯眯地同泽维尔打招呼,表情却先一步凝滞了。
因为泽维尔今天有点不一样,脸上正戴着个黑色的单边眼罩,严严实实盖住了他的右眼。
怎么看都不像是装饰。
似乎是察觉到了姜茶盯着他的目光,男人迅速低头侧过了脸,只吝啬地让姜茶瞧到他的左半张脸。
姜茶心下有点不好的预感,她退了几步让泽维尔进来,稍微踌躇了几秒才小声问道:“你的眼睛……我有点担心,可以问吗?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
“没事。”泽维尔低着头,神色很是平淡,“很早了,不是最近发生的事儿。只是昨天电子义眼坏掉了,新定制的又还在路上,所以就暂时戴上眼罩。怕吓到你。”
姜茶坐在旁边,连呼吸都很小声。
她和泽维尔相处时确实没看出来对方的右眼已经......可能是这个世界科技已经很发达,也可能是由于过高的体型差——虽然两个人已经见面很多次了,但仔细想想,姜茶好像真的没好好看过对方的正脸。更别提眼睛了。
怕戳到对方旧日的伤疤,姜茶迅速把这个话题岔开,从炉子上拿起水壶给泽维尔泡了杯花茶:“嗯,你今天来的挺早的。”
“是,最近都是休息期。”泽维尔的回答很简短,“我不忙。”
稍微闲聊了一会儿,安抚工作就正式开始了。像往常一样顺利结束后,姜茶摸了把身边黑豹毛绒绒的脑袋,很轻松地、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我可以摸摸吗?”
“什么?”
“你的眼睛,”姜茶鼓起勇气又重复了一遍,“你的眼睛,它会疼吗?我是你的向导,触碰一下的话或许会让你舒服点。”
“肯定要隔着眼罩,但如果你不想的话,就当我没说......”
“可以。”泽维尔哑着嗓子说道,“可以。”
他像往常拥抱那样拉着姜茶的手腕让她站起身,接着引导她来到自己的双腿之间,用结实的大腿轻轻夹着女孩子的腿。
他照旧把宽大的手放置在姜茶的腰身上,但这一次却并不是低头去嗅闻对方身上的味道,而是真正抬起头来,下巴抵着姜茶的小腹,将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姜茶莫名想到他精神体来。黑豹也喜欢这样仰起头瞪大眼睛,不过是咬着人的衣摆撒娇,想要求摸摸罢了。
姜茶的手指很软,隔着薄薄的眼罩,很轻很轻地抚摸着泽维尔的右眼眼眶周围,然后又去触碰凸起的眉骨。
指尖有一点点凉,但很快被哨兵的体温又带的热了起来。
姜茶并没多嘴问泽维尔受伤的原因,左不过是些九死一生的场合,回忆起来又平白让人难过。
星际的科学技术已经相当发达了,电子义眼可以让人完全恢复正常视力,生活工作都不会受任何影响,外人仅凭肉眼一般也很难看出来。
所以恐怕只有伤员自己一人知道,义眼边缘磕碰眼皮时那种微凉的触感,和某个配件并不属于自己身体时所产生的排异反应了。
随着轻柔的抚摸,伤眼周围的皮肤就却像是被火烧一样开始发烫、发热。泽维尔忍不住浑身颤栗起来。因为自卑正像火焰一样狠狠炙烤着他,让他几近崩溃。
会觉得恶心吗?虽然表皮并没留下什么疤,可人少了一只眼球,听起来不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吗?她很单纯,心思也稚嫩,之后会不会因此拒绝继续疏导自己?
没关系......也正常。也正常不是吗?
思绪像疯长的藤蔓一般紧紧箍住泽维尔的心,他开始呼吸急促起来。但更多的原因是
——那块皮肤就算是他自己也很少触碰,实在敏感得、有点过分。姜茶摸的太轻,又有点痒,让他有点、有点......
泽维尔莫名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不疼吧?”姜茶很小声地问他。
男人把自己从胡思乱想的泥潭中拽了出来,哑着嗓子回了一句:“不疼,没事。”
姜茶放下手,果不其然发现了泽维尔正耳朵通红、呼吸急促。于是她犹豫几秒又抬起胳膊来,双手轻轻捏住了泽维尔滚烫的耳垂。
女孩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小声说道:“下次还可以来。”
“我的意思是,下次还可以预约我。”
“不要有负担。”
......
傍晚时分吃完晚饭,贝拉突然给姜茶发来的消息。
贝拉:【偷偷告诉姜小姐,今天有人来向我打听你哦】
姜茶:【兔子震惊.jpg】
姜茶:【什么?打听我干什么呀】
贝拉:【我也不清楚,不过涉及到员工隐私,我并没有告诉他你的信息,请你放心】
姜茶:【嘿嘿,谢谢你!不过我可以知道是谁吗?】
贝拉:【兔子狡猾.jpg】
贝拉:【涉及到员工隐私,我不可以告诉你他的信息哦】
姜茶:【我明白!】
回完对方的消息,姜茶仰躺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她莫名想起了白天来敲门的那名奇怪的哨兵,模样鬼鬼祟祟,说什么都吞吞吐吐的。
会是他吗?可他和自己素不相识,费劲打听自己做什么?难道是......
想到这里,姜茶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心下立马有了不好的预感。
......会不会是,钟肆?
他难道觉察出来了什么,想派人过来警告自己,让自己以后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敲开门却支支吾吾不知所云这种情况,在电视剧里要么是小孩恶作剧,要么就是黑社会上门威胁警告。
......怎么想都只能是后者!
第200章
林之漾盼星星盼月亮, 总算把钟肆给盼回来了。在员工餐厅看见那头熟悉的红发,他好险没当场端着牛肉面落泪。
“你都不知道!我最近过的可煎熬了,饭吃不下觉睡不着......”林之漾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不着调地吭吭唧唧。
“......你看着不像吃不下饭的样子。”钟肆拿着筷子面无表情地驳他。
林之漾立马白了他一眼, 紧接着表情却变得奇怪起来,嘴上磕磕巴巴地说道:“我之前去找了时律的那个向导, 还跟她见了面。”
“哦。”
“嗨呀,就是个普通向导,不光个子矮胆子还特别小......”林之漾打着哈哈, 音量却越来越弱,瞥向钟肆的目光也渐渐心虚起来,“好吧......是有点儿、可爱。真挺可爱的。难怪时律总支支吾吾不肯跟别人说, 要我我也藏着掖着。”
言罢,林之漾又是一脸神往的倒贴样儿, 看得钟肆心里一阵恶寒。
“你是去做疏导的。”钟肆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语。
“我知道我知道,”林之漾啧了一声, 不耐烦地摆摆手, 但话音刚落像是想到了什么, 又呲着大牙凑了过去,“说到这儿我还有个事想拜托你。我对她了解、还不够多嘛,你路子广, 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
钟肆嫌烦,头都懒得抬:“我没空。”
“也行, 那我晚上收拾收拾上吊算了哈,”林之漾拿起碗筷作势就要走, “爹不疼娘不爱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年轻还好, 老了就讨人嫌咯......”
钟肆:“......”
钟肆:“行吧。”
连半个屁股都没抬起的林之漾听了这话立马又笑嘻嘻地坐了回来:“哎呀就知道你会答应的。不过这事儿可能不大好办,我只知道她叫姜茶,个子差不多到我胸口,皮肤特别白眼睛还圆圆的,像小兔子......”
话还没说完,钟肆拿着筷子的手愣了一下,接着猛地抬头皱着眉打断了林之漾:“叫什么?”
林之漾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姜茶啊,我还约了她过几天的疏导呢,虽然人家还不知道我是谁......嘿嘿。”
......
中午午休特别容易一睡不醒,姜茶瘫在床上赖了半天,才终于在336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
换好衣服出了门,她在电梯里扳着指头粗略算了算:【时律、泽维尔,现在再加上个叫林之漾的,感觉我这个月的KPI很快就能完成呀】
【压力也没有很大,说不定还能多做两次拿点奖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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