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姜茶是什么关系,做什么要去讨人家欢心?


    教室里的这群同龄人家中基本都有哥姐,谁会不知道他们各自快要到适婚的年龄了。


    昨夜几个少年凑在一起给周临出主意时,好几个看起来就老大不乐意的。不想给他当军师吧,但谁也不敢表现出来。


    要是被朋友知道自己也想跟人家姜二小姐亲近些,免不了要被笑话,更严重些恐怕会故意给自己出馊主意,让自己将来在姜茶面前出丑。


    所以得捂得死死的,硬着头皮装好心给周临出主意。


    见周临不说话,姜茶赶紧从后面探出个脑袋火上浇油:“他昨天就欺负我,被教训了肯定是心里记恨,所以方才攥紧了拳头要打我呢!”


    周临顿时张大了嘴,觉得自己真是百口莫辩:“我、我怎么会想要打你!”


    少年脖子也红了,急忙撩开衣袖露出那盒糕点,展示给二小姐看:“我想给你赔罪,所以去福源斋买了热乎的点心,想送给……”


    话还没说完,教室外闻讯赶来的夫子就吹胡子瞪眼地迈进了门。年纪虽然大了但眼神还不减当年,一眼就看到了周临手里的糕点。


    “再三禁止食物进书舍,居然还敢顶风作案!周临,去书舍外站着!”


    少年哽住,半晌叹了口气,老老实实上交了糕点,垂头丧气地从后门出去站着了。


    夫子没再说什么,回头瞪了眼周临后就准备上课。


    姜茶在后面小猫似的悄悄拉了一下周景深的袖子,小声说道:“谢谢景深哥哥。”


    男人明显僵了一下,良久才哑着嗓子说了句:“不足挂齿。”


    姜茶喜欢他,总闹着要嫁给他,似乎是京城权贵无人不晓的事实了。


    大多数人并没什么女子要守女德、认为姜茶不检点的想法,只是世家大族多自视清高,不肯子女下嫁下娶,最起码也要门当户对。


    所以姜茶作为普通刺史的女儿居然胆大包天想攀附太子太傅家,在他们看来,未免太过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但这样的心思大多数人并没直接表露出来。一是爱嚼舌根未免显得太掉价,二是……


    姜茶确实不是个招人讨厌的孩子。


    虽然娇气了点儿、不讲理了点儿,但本性并不坏,也没做过什么很逾矩的事。


    之前周景深有个远在扬州的姑妈过来探亲,听了此事还很是义愤填膺,以为自己的侄儿在外受了气,还专门给姜茶递了帖子让她来家里,打算好好敲打她一番。


    彼时周景深还随母亲在外地散心,对此事一无所知,等回了家听小厮解释后才知道,自己那姑妈自那天后居然说什么都要认姜茶当干女儿。


    原委无非是姜茶天天闷在家里本来就无聊,看人家递了帖子过来还真以为是诚心找她玩儿的,兴高采烈打扮了一番就去了。


    几个气势汹汹的妇人原本想了一肚子的词儿,打算好好刺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女来着。


    但见姜茶穿得漂亮,还傻乎乎地行礼,问周家夫人好,说谢谢周家夫人给她递帖子,几个贵妇便顿时哑了火。


    像是一拳挥出去不说打的是棉花还是铁,快挨到了才发现打的居然是软绵绵的小猫肚子,吓得只好赶紧停手。


    姜茶还端着茶壶,按礼节挨个儿给长辈们倒水,摇着尾巴笑眯眯地夸:“周夫人今天戴的簪子真好看,衬得您貌若天仙、仪态非凡!”


    在姜茶看来,人家好心找自己玩儿,那自己也要认真点以诚相待。没心眼的她压根儿不知道人家是叫她去找她麻烦的。


    周家姑妈自此一战后是喜欢的不得了,姜茶进门的事儿她自然双手双脚支持。


    可她远在扬州,且此事周景深父母还未表态,她也不敢贸然说些什么,只能藏在心里,暗自嘱咐姜茶有空就去扬州找她。


    周景深之前见过姑妈同姜茶说话,笑眯眯地,一会儿捏捏脸一会儿拉拉手,姜茶就眨巴着眼睛乖乖答话,看得他头都快抬不起来。


    在周景深看来,姜茶对他的喜欢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想起来了就黏黏他,想不起来就抛到脑后。


    当然,想不起来的时候居多。因为姜茶感兴趣的事太多了,叶子戏、小狗、秋千、糕饼,反正都比他有意思。


    第142章


    姜茶偶尔想起时倒也会跑来找找周景深, 不过那架势就像上朝画卯,叽叽喳喳说景深哥哥今天穿的好,上课答题答得好, 还问他等会儿收拾完东西要去哪儿?


    每次都是这套词,只是没心没肺地换换前后顺序罢了。


    周景深大多时候只会回府温习课业, 偶尔说要和朋友去哪个地方见见面吧,姜茶就兴高采烈地说自己也会去那里。


    第一次周景深还如临大敌,担心姜茶见了他那群跟他同样古板的朋友, 几人会一言不合起冲突。


    但这么来了一两次后,周景深算是彻底释怀了。


    姜茶只是为了去而去,就像刷个脸告诉别人:我还喜欢周景深哦。刷完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去茶楼听琵琶, 觉得自己不能白听就打赏了些银钱,乐伎拿了钱就照例带着笑来她面前弹, 没一会儿就把姜茶弹了个大红脸。


    二小姐提着裙子耳根通红地回来了,磕磕巴巴跟周景深说了句要先走, 就拉着侍女一溜烟儿跑掉了。


    座上几个朋友面面相觑:“这, 这位不是心悦你吗?怎么话都没说几句就要走?”


    周景深喝了口茶, 无言以对。


    他想姜茶年纪还小,大概是听信了别人随口说的话,觉得他有钱、家里也有点权, 所以就稀里糊涂把自己当成了如意郎君。


    可姜茶天生迟钝,不知道发展感情是要跟人聊天吃饭拉拉手送礼物的, 还以为他去哪儿自己跟到哪儿就行了,追人追成了小跟屁虫。


    他瞧着姜茶道完谢后快步走开的背影, 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


    骑射会的日子很快近在眼前。


    姜茶早早差人上街买了骏马和新的弓箭,在吃穿用度上姜府从来没亏待过她,所以东西买的都是上乘货。


    原本姜唯和姜茶说好了, 骑射会前几个早晨会带她去野坡稍微遛遛,学点基本的马术技巧,省得到时候在外人面前露怯,姜茶也满口答应了下来。


    可上学前居然还要早起几个时辰,姜茶第二天清晨实在是受不了,便耍赖皮把这事抛诸脑后了。


    侍女站在床边把姜茶拉起来,她又躺回去,嘴里还要嘟嘟囔囔:“被子里就一点点热气,都被你折腾没了……”


    侍女弯着腰凑近她,顿时哭笑不得:“大小姐已经收拾好在外面等了,您要是再不起小心人家生气!”


    姜茶才不怕。她知道姜唯不会打她,所以很是心安理得地继续赖床。


    姜唯就知道她起不来,索性梳洗完毕直接去书舍温习功课了。


    这么折腾了几次,马术预习的计划算是泡汤了,姜茶到时候究竟表现如何,这下也只能听天命了。


    骑射会当天书舍休假,秋高气爽。


    姜茶再不能赖床,早早就被侍女揪起来,坐在镜子前老老实实穿衣洗漱。


    为了方便行动,头发要整个盘起来。巧手的侍女给姜茶梳了两个发髻,余下的头发则分成两份编成辫子缠在发髻上,形状酷似两只猫耳朵。


    发髻两边各插一只扇形镶玉的金钗,不再做过多装饰,怕姜茶一甩头掉东西。


    衣服是亮红的骑射服,边缘处有织金暗纹,腰间系着镶了红宝石的深咖色宽腰带,护腕紧紧箍着袖口方便跑跳,脚上则踩着双深色半筒靴。


    虽然射箭技术不得而知,但箭袋和弓得用最好的。侍女还别出心裁在腰间的箭袋上固定了条毛茸茸的狐尾,姜茶一动它就晃来晃去。


    旁边的侍女见了调笑道:“人家那是拿来擦血的,咱们小姐今天是去射靶子,哪儿来的血要擦?”


    负责穿衣的侍女张了张嘴,理直气壮地说:“好看嘛……”


    姜茶在大铜镜前来回晃了晃那条尾巴,笑眯眯地安慰道:“是很好看。”


    收拾完东西,一行人就同姜唯会和往马场去了。姜唯还是穿着一身青色衣裳,头发高高束起,用长长的丝带装饰着。


    见了姜茶她也没多说什么,只嘱咐等会儿到了马场,一定要她先教教驭马才能去玩儿。姜茶乖乖点头。


    等坐着马车到了马场,贵男贵女们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熟识的正三三两两说着话,没事干的就在附近的篷下喝茶,气氛很是热闹。


    姐妹俩由侍从带着去了自己的坐席,喝茶喝了没几口,姜唯就远远看见了自己下棋的师父。


    老人家虽然年过花甲,精神头却还算硬朗,隔着老远就中气十足地喊姜唯的名字。


    姜唯见状只能放下杯子,和姜茶说明情况后就往那儿去了。


    【只在电视里见过诶……】姜茶拿着茶杯,偷偷借喝水的动作打量周围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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