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澈帮姜茶解决了麻烦事儿,摇着尾巴刚想凑上来邀功,就被几个戒律堂的弟子连拉带拽地带走了。


    余澈很夸张地朝姜茶叫道:“救我呀!他们会拔我毛的,拔光了你摸着就……”


    话还没说完,余澈的嘴就被戒律堂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弟子给捂住了。


    姜茶偷偷问一旁的师姐:“余澈会被怎么罚呀?”


    师姐帮姜茶捻掉头上的草叶,回答道:“寻衅滋事一般是罚跪吧,何况他修为那么高,戒律堂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姜茶抿抿嘴,心里有点不好受,毕竟余澈是为了她才出头的。


    她拍拍手上的灰和几个师姐道别,打算去别院给余澈拿些伤药来。


    走了还没多远,一个和姜茶年纪相仿的女弟子突然跑了过来,还拦住了姜茶,一脸为难的样子:


    “小姜师妹,我突然有点急事,你能帮我把这本经书送去给裴师兄吗?”


    这位女弟子很眼生。


    但万剑宗分支众多,门中弟子也数不胜数,姜茶就没多想,乖乖地应下了。


    原本先去拿伤药送给余澈再去讲经堂听训的计划也暂时搁置了。


    姜茶调转方向,往裴砚清的别院走去。


    336昨晚就接到了要去系统中心升级的通知,但为了能在早上叫醒姜茶,昨晚便暂时先推掉了。


    这会儿姜茶已经顺利结束晨训,336便和姜茶打了声招呼,跑去升级了。


    裴师兄喜欢清静,别院也比其他弟子偏僻许多,姜茶一路走来几乎没遇到什么人。


    没336监督,姜茶又想偷懒不去听经,于是一路磨磨蹭蹭东瞧西摸,走得慢吞吞的。


    就像上学时扫地的同学可以堂而皇之迟到一样,姜茶早就想好了应付宋承礼的借口:


    “我去给裴师兄送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来晚了。”


    就这样晃了半天,姜茶终于走到了一扇竹门前。


    她很懂礼貌地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应。


    改成拍了拍门,还是没人应。


    姜茶转着脑袋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没有可以暂时放置东西的地方。


    难道要放在地上?可经书看起来很重要……


    宋承礼每次讲经都把经书收拾得很齐整,姜茶自然耳濡目染,她也不想不负责任地丢在这里,辜负那位师姐的托付。


    于是她试着推了推门,门轻飘飘地没上锁。


    姜茶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嘴里还喊着:“裴师兄,我能进来吗?”


    没人应。


    姜茶索性决定放在院儿里的石桌上就离开。


    放下经书,刚要离开,姜茶就发现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不时传来些许声响。


    有人在啊,是裴师兄吗?那他刚刚为什么不回话,难道是出事了?


    姜茶觉得还是得好好确认一下,毕竟裴砚清平日里对自己挺好的,还在给自己买了那么多话本……


    于是她迈进里屋,轻轻推开门。


    屋里有点黑,层层叠叠地挂着帷幕,但却能隐约看见裴砚清背对着门坐在床上,似乎在很痛苦地喘息着。


    姜茶有点紧张,轻轻唤了声:


    “裴师兄?你没事吧?”


    对方立马停下了动作,喘息声也随之消失了。


    “没事,等我一下。”


    男人的声音似乎很喑哑,姜茶不敢多问,只能慢慢挪到屋子里老实等着。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没过一会儿,裴砚清便收拾立整走了出来。


    姜茶赶紧报告:“有个师姐拜托我给你带本经书,我放在院里的桌子上了。”


    裴砚清还是像从前那样温润地笑着。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姜茶,突然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师妹不认识我吗?”


    姜茶不明所以地回答道:“裴师兄?认得呀,为什么这样问?”


    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似的,裴砚清突然轻嗤一声,伏低了些肩膀,笑意盈盈地看着姜茶:


    “也对,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不记得也是应该的。”


    姜茶懵了,傻乎乎地看着裴砚清,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师兄在说什么呀……”


    男剑修含着笑站直了身子,原本就高于姜茶一头的身子此刻显得更加有压迫感。


    他用上次在姜茶院门前驻足时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合欢宗几年前丢过一本秘籍。”


    裴砚清一只手轻轻扣上姜茶的肩膀,另一只手一挥,凭空变出了一本泛黄的、漂浮着的书。


    “当时你偷懒在大殿的蒲团上窝着睡觉,也是穿着和第一天来宗门时一样的粉色裙子。”


    “好笨啊……看见有生人进来,第一反应居然是擦着口水从蒲团上跪起来,慌慌张张地辩解说自己没睡着。”


    “我本来已经做好杀人的准备了……最后却只是掸了点迷药出来把你哄睡着了。你救了自己的师姐们呢,茶茶。”


    温柔的、和善的师兄轻抚着师妹的鬓发,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


    “多年来我勤勤恳恳修炼此书,却总觉得差了最重要的一步。”


    “师兄也是够蠢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才彻底领悟到……”


    裴砚清凑得更近了些,嗅着小师妹发丝的香气,眼神中透露出和他以往人设完全相背的狂热,令人胆寒。


    “师妹和我双修吧?”


    “我可以做师妹的炉鼎,助师妹修得大道,飞升成仙。”


    “师兄在山上苦苦修炼这么多年,直到那日在山下见到师妹才幡然醒悟。”


    “师兄修炼到如此境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给师妹用的啊。”


    “本来我觉得我还能再忍,但今天看到茶茶被一群男剑修围着,那群狗还傻子似的相互撕咬,我是真的受不了了啊……”


    “宋承礼还整日拿正夫的身份压我,可仔细想想,若我偷取秘籍那日狠下心来把茶茶也窃走,一声不吭地藏起来,哪儿还有宋承礼那贱人耀武扬威的份儿呢?”


    说到这儿,裴砚清却渐渐收敛了痴迷的神色,低眉顺眼地伏低肩膀,磨蹭着姜茶细嫩的脸颊。


    “师妹若真钟情于宋承礼,那卑贱的外室,师兄也是做得的。”


    “只求日后师妹得道成仙后垂怜师兄,施舍师兄一间偏房,好让师兄有个住处,可日日等着被召幸去伺候师妹……”


    姜茶吓傻了。


    裴砚清说话时手也不老实,一会儿摸摸姜茶的脸,一会儿扯扯她的衣袖,作弄的姜茶面红耳赤。


    四周寂静无人,336也不在,这时候纵是叫破喉咙恐怕也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姜茶一瞬间计上心头,慌忙伸手推拒着裴砚清,哆哆嗦嗦地说:


    “不管你是谁,从、从我师兄身上下去!”


    裴砚清被她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喘着气松开了桎梏着她的手:


    “哈,茶茶……”


    姜茶趁机甩开裴砚清,撒腿就往门外跑。


    她知道如果裴砚清追上来,以他的修为,自己肯定是任人宰割。


    但跑到亮堂的院子里总比在黑乎乎的里屋要好。


    幸运的是,裴砚清居然没追上来。姜茶就这么不要命地往别院外跑,直到撞进宋承礼的怀里。


    姜茶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宋承礼胸前的衣衫,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始大喊:


    “裴师兄他、他修了双修道!”


    宋承礼赶紧拍拍背替姜茶顺了顺气:“别着急,慢慢说,裴砚清怎么了?”


    姜茶顾不上顺气,扒开宋承礼的手,神色慌张地重复了一遍:


    “双修!裴师兄修了合欢宗的道!”


    宋承礼依旧一脸迷茫,似乎根本听不见师妹在说些什么。


    姜茶瞬间明白了。


    她回头往里屋看去,裴砚清正靠在门槛上,眼睛里带着笑,像只静待猎物上钩的狐狸。


    第21章


    姜茶背着手垂着脑袋, 很沮丧地在前面走。


    往日跑跳起来时会跟着翻飞的发带此时也像低落的猫尾巴似的耷拉在脑后。


    宋承礼没敢搭话。高壮的身影在姜茶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其实看见姜茶从裴砚清院子里跑出来时,这个老古板就已经醋得五味杂陈了。


    他想开口问,但看出妻子情绪很低落, 所以只能闭嘴憋着不敢问。


    沉默了半天,眼看马上就要走到讲经堂门口了, 宋承礼忍不住开口道:


    “你今日状态不好,就先回去休息吧,听经就免了。”


    姜茶立马回头, 神情严肃地说道:


    “这怎么行?我来万剑宗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玩儿的。”


    宋承礼有点儿想笑,哄着姜茶说其实是自己累了不想讲了, 这才让小师妹别别扭扭地回去了。


    往日去堂上听经,姜茶不是托着下巴发呆, 就是偷偷在下面画小人儿。


    搞小动作也就算了,有次画着画着竟然还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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