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有什么从肩上滑下去,她本能地抓住,是迟浔的外套,迟薰揉了揉眼睛,依稀能听到前舱传来迟浔在接通讯的声音。


    她缓了好一会,也没想明白梦里的意思。


    难道那本书是假的吗?


    那为什么最后一页又是她呢?


    苦想无果的迟薰灌了一大口水,手肘忽而抵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想起什么,连忙把口袋里的信封掏了出来。


    她先晃了晃,没听到什么声,才拆开封口把手指钻进去摸。


    摸来摸去,竟是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看着放了很多年了,上面的三个人里迟薰一眼就认出了戴学徒帽的是温妮。


    所以剩下两个是温琼姐和西尔维咯。


    她凑近又辨认了下,却发现是一男一女,两个人都是陌生的长相,也很瘦,不过男人俊俏女人明丽,后者还有一袭金灿灿的长卷发,两人挽着手站在店门口,倒更像是这间面馆的主人。


    不对……


    两人的长相并不陌生。


    她见过的,坠落在斯摩加的那个梦里,就是他们推着她上了那艘老式星舰,而后渐渐被人潮挤走了。


    迟薰还想再回忆下去,忽然脑袋一阵刺痛。


    “快到……”


    挂断电话的迟浔瞥见她状况不对,快步过来蹲下,“怎么了?”


    “没。”


    迟薰抿着嘴巴钻进他怀里,偷偷把眼泪鼻涕蹭到他肩上,“我肚子饿。”


    “马上就回了,回去就给你做饭。”


    ……


    开在最前的军舰忽而转向。


    几艘紧随其后的也偏离了原本的航道。


    开了一阵,第二艘舱里的人才觉得有什么不对。


    “怎么又去下城区了?”


    “他都亲自来接了,你指望他还能把小薰送回宿舍去?”


    谢肆声咬了咬牙,不爽道:“那也不能独占吧。”


    “人家是兄妹,想住一辈子也不成问题。”泽费尔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但还是翻找起了最近的自习教室,“不过她哥有自己的班上,她呢,也总归要来上城区上课,还是有机会‘偶遇’的。”


    “这一年很重要。”斯恒忽然淡淡开口,“你们有什么玩心还是先收起来。”


    谢肆声嗤道:“你呢?你别是急着参加军校联赛才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吧?”


    “既然她哥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们还是重新定一个值班表吧。”


    宋颐初察觉到旁边满眼期待的林昼一,顿声强调,“我是指每天有人照顾她饮食上课的值班表,不是你吃饭的。”


    林昼一红着脸把头又转向了窗外。


    ……


    回到联邦的迟薰依旧过上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她在自习室旁边租了一间房子,一开始设了她和哥哥两个人的权限,再后来是庄渠,然后又多了七个人。


    除开上课的时间,大多数时候她都呆在房子或是自习室里。


    备考枯燥,但也充实。


    时间的度量衡从斯摩加昼熄夜亮的路灯,变成了一本本习题册和一根根用尽的笔芯,日子也简单到迟薰连星网账号都很少登录,每天洗把脸扎个辫子就去上课了。


    最开始庄渠还会转给她一些工作邀约。


    综艺的、晚宴的、时装周的甚至还有一些剧本,她都推掉了。如果看到合适的,也会回复说明年再考虑,渐渐对方也就都替她回了。


    去教室的第一周,迟薰本来担心自己会不适应校园生活,会因为插班生和特殊的身份会差异对待,事实上也还好。


    除了前三天给全班同学写了签名祝福,以及在去食堂的路上需要跟陌生同学合照外,大部分时间都没有人会有意打扰她。


    一些跟踪她上下学的粉丝,后来也渐渐不见了。


    一年时间里迟薰甚至还交了不少朋友。


    不同于其他芭蕾院校的一月校考,联邦芭艺的新羽计划定在6月,甚至是文化统考的出分当天,要凭成绩单当入场券。


    联邦的文化统考出分也很快,卷子提交到考务舱后一小时内就能查阅分数了。


    考试当天,迟薰就套了一件简简单单的长外套,里面是去芭艺要穿的练功服。


    她拎着双肩包,里面是哥哥备在里面的一盒发夹、几张创可贴和提神喷雾,还有她自己带的一双足尖鞋。


    迟浔一直把她送到了考场外。


    感受到她掌心沁出来的汗,他特地用湿巾一点点擦干净,才低声道:“别紧张,放轻松,就当一场平时的周测。”


    “我、我不紧张啊。”


    迟薰紧了紧拳头又松开,嘀咕道:“我一点也不紧张。”


    迟浔瞥了眼她颤抖着微微并拢的膝盖,失笑:“嗯,是我在紧张,万一你再考两年我都操心老了。”


    “看吧。”迟薰哼哼两声,像是终于抓住了他把柄,“临到考试终于说出真心话了!做菜也早做腻了吧!”


    “是啊,所以为了你哥哥能保持年轻——”


    迟浔俯下身替她拉好拉链,声音放缓:“小薰可得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让我长长见识。”


    迟薰勉为其难地抬了点下巴:“那就包在我身上吧!”


    她检查了下要带的东西,大步往校门内走,转身时还不忘跟他拌嘴。


    “……老就老了嘛,你不年轻还有人年轻呢。”


    女孩随口的一句话飘进他耳朵里。


    迟浔直起身回头,果然就见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借着大树和广告牌掩饰身形,但其中蓝和银白的发色总是很醒目。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看到我们了……”


    林昼一拿落叶挡着眼睛,又往树干后面挪了两步。


    “看到就看到了。”宋杳安朝某处横去一眼,“你觉得我们有谢肆声明显吗?”


    校门口正前方,一辆拉风的焰红跑车正停在那里。


    即便四处人来人往,还有人在偷拍,坐在主驾驶的少年也照样面色不改地冷着脸,即便副驾正摆着一大束紫色玫瑰和跟他风格不符的小狗玩偶。


    【忙内要是敢上他跑车我现在倒立裸奔】


    【笑死,没想到四声追起人来也这么淳朴笨拙啊,忽然觉得团综他被冤得不亏】


    【那还是队长低调一点,直接私人飞行器停在行政楼顶了】


    【你们是不是对低调有什么误解??】


    论坛实时转播着考场外的场景。


    考试结束就意味着ISARO有一定的概率回归,剧院也会有迟薰参演的剧目,不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话说小薰今天穿的什么衣服啊,好像也没有人拍到】


    【看表白墙就知道了】


    【表白墙?】


    【今天考试的圣翎学院中学部啊,妹宝一进校园就被拍了体检也是】


    此时此刻,坐在马路对面咖啡厅的裴雾回也刷到了表白墙的这条动态。


    圣翎学院中学部是他的母校,曾经他因为不堪其扰,将表白墙屏蔽了很久,到今天才从黑名单拉出来。


    首页第一条就是她。


    照片大概是偷拍的,角度不算正,女孩裹着长到膝盖的外套,拉链拉开一半,露出里面浅粉色的练功服,布料薄薄地贴在腰上,几乎能看出底下那层纤细的弧线。


    她盘着丸子头,低头听监考官说话的时候睫毛垂下去,肩胛骨微凸起来,后颈那一小片白还露在外面,柔软还泛着一点粉色。


    裴雾回忽然庆幸当年和她没有读同一所。


    如果看到表白墙每天登上她的照片,它也一样会是进黑名单的下场。


    【墙墙,我遇见我的心选Omega了,想捞一下,有对象也捞,匿谢谢。Wid_jqwhhxa我的联系方式】


    【有对象也捞?我打死你这个贱小三】


    【那你没戏了,她的Alpha对象就是我】


    【明明是我】


    【你们这群粗手粗脚的Alpha伺候得明白吗,小薰明明是我们这群Omega的!!】


    【小薰是谁?图里的女孩子吗?我也有点心动了】


    【那你们没戏了,不管是想做她的狗、做她的玩具、做她的P友还是男朋友都通通要去排队,一万多开始拿号】


    【那我做她的板凳可以吗】


    【???】


    【点看主页成分果然是死梦男,我真怕联邦芭艺明年订购一批马桶这些人会乔装进去跪着】


    【没人帮投搞的同学解决问题吗,其实我真觉得你还不如直接上去要联系方式,小薰待人超级热情的,说不清会一边萌萌点头一边给你一把糖】


    【本人就有幸被投喂过,上周晨跑低血糖了晕过去前感觉一阵香风袭来,醒来就看到小薰蹲在我跟前扶着我,眼睛大大圆圆的像娃娃,一直看我把营养液喝完才走】


    【请问三十岁重返校园还来得及吗】


    【突然庆幸忙内是半路出道了,要是真进了中学部读书那得被追成什么样子,要是早恋我真的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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