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今晚又不能睡了,没想到过了好一会两人都维持着这样的睡姿,可这两天的节奏也让她的身体形成了习惯,她忍不住一个翻身压上去,揪着他领口一点点往上挪。


    “睡了?您最近不失眠了吗?”


    “……”庄渠睁眼,见女孩正趴在他衣领朝里面偷瞄,便选择装没看见,“眼睛闭着也是一种休息,不一定非要睡着。”


    迟薰只瞄见一条缝,闻言“哦”了一声,手不安分地两边拽:“但是我刚才还睡得挺饱的。”


    庄渠:“嗯。”


    嗯是什么意思?


    迟薰费解抬头,见他眉目松沉,不信他在这种情况真的能睡着,便凑近他的脸近距离端详,就在她放下防备之时,后脑勺忽然被紧紧扣住,她的脸颊被重咬了一下。


    “啊——唔!”


    呼痛的唇也在下一刻被紧紧堵住。


    宽舌塞.进来,比先前吻得还从容不迫,防不胜防的迟薰很快被搅得发蒙,合不上的唇齿间银丝涟涟,又被他尽数掠走。


    而她也本能地撑稳掌心下的胸膛,为接下来的做准备。


    而就在迟薰渐渐适应这种节奏后,吻势却很快变得温柔,男人一点点吻去她唇边的水光,大掌一下下轻抚她后背:“再睡一会。”


    迟薰埋进他肩窝平复了会呼气,又不情不愿地支起来:“少小瞧人了,我还没有展露我现在的实力呢。”


    庄渠被她逗得低笑了一声,戴着婚戒的手拢住她后颈,鼻尖也贴着她的。


    “小星还在,做父母的当然要以身作则。”


    什么意思?


    她和他……父母?


    迟薰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瞪着他,耳朵尖已经烧起来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要当您自己当,我不当狗。”


    庄渠没接话,手背抵着眉心,肩膀微微颤了两下。


    迟薰头一回见他笑成这样,愣在原地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缓了两秒才放下手,眼底还残留着一点笑意:“迟薰。”


    他朝她抛来一个重要的话题。


    “有没有考虑过,以你的个人名义办一场粉丝见面会?”


    ……


    伴随着一场暴雨,首都星进入了盛夏。


    位于星球一隅的兹海也刚入夏,正值旅游旺季,沙滩边的靠环海公路的另一侧被尽数染成紫色,路过的游客们乍一看还以为是花海,离近了才发现是一面面数不清的注水旗。


    “好壮观,那上面是谁啊?”有人逆着光努力辨认。


    “迟薰,ISARO曾经的大Top呢。”同伴语气感慨,“这注水旗只怕有上万幅了吧,听说是三天前就开始布置了,正好赶在《恒星假期》播出一周年办今天的音乐会。”


    “人气很高啊,那你怎么说的是曾经?”


    “因为她已经去世半年了。”


    半年的时间足够忘记,也足够铭记一个人。


    海平面的霞光将整片玻璃海都染成蓝紫色,沙滩上,临时搭过的舞台被专业团队用货车拉走,女孩们也正在有序的搬离用过的围挡和椅子。


    闵苏混在她们当中,帮着几个同担捡走地上的垃圾和饮料瓶。


    她整个暑假都跟着她们到处跑,有时候是后援会组织的,有时候是私下的活动……专辑纪念周、自发的迟薰生日会、或者只是像今天这样的小型音乐会,大家什么也不干,只是来到迟薰去过的地方简简单单听完她出道以来的所有作品。


    跟她一样追星的表姐曾经说,演唱会是最消耗热情的一项活动了。


    特别是追全勤的时候,从一开始抢票、高昂的机酒费、赶车的疲惫、特别是周日回来还要收拾行李箱准备上班,这期间无论是心理落差还是撞见当天演出的敷衍,都足以一点点榨干她的热爱了。


    闵苏听时都不好意思说,她现在追的线下都没有真正的主人公。


    但一场场活动跟下来,她非但没有腻烦,反而在重新踩过迟薰出道后的这些路途后更想她了,这大抵是真爱吧。


    收完最后一排折叠椅,闵苏跟着上了大巴,靠着车窗摇摇晃晃准备回民宿。


    霞光非凡,远处的那一排排石墙别墅里还有迟薰住过的那间,她遥望着,心情平静。


    “哎,奇怪,我给小薰发过去的私信怎么显示已读……我没在做梦吧?!”


    “我看看!!你当时发的什么?”


    “就、就一些想她的话嘛,喊她宝宝然后说做梦梦到她,好想她,难道是我Bunny出故障了,或者她账号被人盗了?”


    “有可能哎,我看了下我那天发的就没有显示,如果是她本人应该不会挑着只看一条吧?要不你问问群里?”


    “我问问……她们说没有已读,不会吧?”


    座椅忽然被抓了下,是身后的女孩子探过头来。


    “苏苏,你的私信有显示已读吗?”


    闵苏闻言点开了自己的Bunny,她发出去的消息还是上午的【早上好】,消息框只显示日期时间,没有打勾符号。


    她黯然地抿了抿唇,朝她笑着摇头。


    “这样啊——”女孩看出她笑容的勉强,难为情地挠挠头,“你们都没收到的话,那是我的Bunny出故障了,难怪它最近总是不弹消息提醒。”


    晚餐在即,三个人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


    没过几天,沉寂大半个月的后援会忽然又发了一条抽奖博。


    【迟薰全星系后援会:为纪念暂别舞台的迟薰,后援会将于8月20日参与出资一场非公开纪念演出,活动由合作方主办,后援会承担参与者星舰往返通行证、住宿及门票费用,现面向超话等级11级及以上粉丝开放报名。本次活动名额限400名,报名需签署保密协议,具体坐标及行程安排将在确认参与后私信定向发送。


    偏远星路途较远,请各位薰衣草们酌情参与,有意向者于7月15日(本周日)前通过下方链接参与报名。】


    下个月的演出?


    闵苏掰着指头算了算时间,一周也够她在开学前写完暑期实践报告了。她飞速填完线上报名表,赶着下车提交的瞬间,后排也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声。


    “纪念演出?!我也要参加!!”


    “偏远星好啊,正好当报团旅游了哈哈哈哈。”


    “咱们后援会最财大气粗了,出资的活动肯定没问题,就是这次名额也太少了吧,往常都是按千起步的。”


    闵苏听得眼皮直跳。


    看来报名的同担不少,十万分之一的概率,她还能撞狗屎运吗?


    ……


    修葺大半个月后,剧院终于在一个雪停的日子竣了工。


    开幕前三天的演出没有售价,演出票被迟薰和伊莱娜都送给了邻里左右,一来是感谢大家对这些时间施工打扰的包容,二来也算是告诉镇上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娱乐场所。


    也算是揽客了。


    受制于舞团规模太小,迄今在庄渠这个HR的审核下她们也只招到了八个群舞,首演迟薰和伊莱娜只排了一个多小时的拼盘——


    《吉赛尔》的第二幕加一段《胡桃夹子》,最后是一段单人的《天鹅之死》。


    表演前伊莱娜便早有预感,斯摩加这群人奔波惯了,未必适应如此慢节奏的演出。


    但被迟薰的专注感染,她依旧不遗余力地演完了三场。


    最后的独舞,全黑的舞台上只剩女孩一个人在表演。


    伊莱娜在场下陪着,顺便朝场场不落的温妮两姐妹和西尔维挤眉弄眼。


    “你们今天也来啊?不是说下午店里会忙吗?”


    “忙倒是忙,但也架不过帮手多啊,往常要剁半天的酸菜交给他们六个半小时就搞定了。”


    “嗯。”温妮也简言意赅地点评,“他们这群小孩力气大能干重活,也聪明上手快,就是极个别脾气不好,不能去前厅。”


    温琼努嘴:“是吧,得亏他们让小薰能抽空演出,”她望向舞台,满眼的欣赏和自豪,“她天生就该属于那里嘛。”


    “嘁。”西尔维纠正她的话,“是他们走了大运才能当她的男伴。”


    温琼嘿嘿一笑:“我就是这个意思。”


    温妮靠近伊莱娜,打听往后的事情:“开幕送票总归只能热闹一阵子,等票价涨回来,你们每天的收益还能支撑起剧院的日常维护吗?”


    她问的也正是伊莱娜眼下最担心的。


    沉默之际,后排传来粗哑的嘀咕声。


    “台上这个鹅怎么感觉要没气了呢?要死了?你说我一个卖鹅的看这种是不是不吉利??”


    “土老帽,人家这叫白鹅舞!”


    “哟,你个菜场宰鹅的还迷信上了,怕大鹅的冤魂在梦里撵你屁股啊?”


    伊莱娜和温妮对视一眼,笑得无奈。


    演出的第四场,也就是开幕第一周的线上售票,如她所料的冷清,甚至前两天也就卖出一百多张,剧院还有五分之四的空位。


    “唉,我就说这里的人看不习惯舞剧,害得你还把钱和精力耗在这里。”当天演出前,伊莱娜急得边在门口打转边张望,“早知道上次就让佩尔斯皇家学院的糟老头把你招走好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