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西尔维重新推开了面馆的门。
正是客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温妮坐在最后一桌,拿纸笔在涂画什么,见是她进来,招了招手:“回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个工资合不合适。”
“工资?”
“再招个人给她打下手。”温妮笔尖停顿,“她身体怎么样?”
西尔维伸手把招聘纸拿回来,卷了卷:“帮工不用招了,咱们已经有了。”
温妮抬头:“什么叫有了?”
西尔维犹豫了两秒。
她也没说错吧?一群血气方刚的男孩也算帮工了。
也没人规定说帮工只能帮干活,小薰这么招人稀罕的女孩,帮她什么不叫帮?
想到这儿,她理直气壮道:“就是字面意思。”
温妮还没来得及追问,就见旁边她妹妹侧过身,一脸说来话长的表情冲门口努了努嘴。很快,三个高高大大的少年从门框里钻了进来。
“免费的。”温琼补了一句,又改口,“小薰招的,她负责开工资。”
掌管财政大权的店长温妮试图理解这句话。
“她开?她怎么开?”
……
少了三个人的屋子瞬间开阔多了。
他们一走,换药的工作便得以继续,宋颐初耐心细致地将凝胶涂抹均匀,便松了扣子等待迟薰过来。
小狗吃完苦药也是需要磨牙玩偶来转移注意的。
而他也很清楚她心爱的玩偶在哪里。
原本靠近阳台的绿植被他们换成了摇椅,只一晚后扶手和靠背又多铺了三层绒面,不管是脚踝还是腿弯挂着久磨都不会疼。
晃晃悠悠的。
因为始终坐着,凝胶一滴不落地填在那里,甚至留到了第二次敷药。
很快胸口传来刺痛,宋颐初垂下眼,就见女孩眼尾红红地呆伏在他怀里,满脸的泪和汗,毛衣卷起露出的那一抹平滑上渐渐有了明显的竖凸和药量。
“小薰。”
他指尖拨开她湿发,顺着颊侧一点点吻上去,同时脚掌着地,脚背上的青筋随着用力微微朝前绷。
摇椅很快加剧晃动起来。
而宋颐初一边吻她,一边轻轻的哄,手却始终没怎么松开。
“再在这里再多睡一会。”
……
这断断续续的一觉一直睡到傍晚。
中途摇椅停下,迟薰还以为是疗程足够了,却有细密的呼吸声洒在耳后,是宋杳安的声音。
“我都有点想帮忙了,怎么办?”
于是连气口的五分钟也没了。
甚至一开始还有时间差,后来那几秒的差距飞快缩短,再后来为负,上一次的凝胶还没退,下一个就快要塞来,争抢着不可避免地往前或者后歪。
女孩仿佛是一块被换着揉搓的暄软面团,前后都逃不过被两个擀面棒拍打的命运,最后的结局不是变成糯米糍就是香草大福。
但很快,林昼一就联想到了更贴切的食物。
瑞士卷。
金灿灿的,蓬松而柔软的,但又是有夹心的。
男孩抿了抿唇,本能地挪过去,那一秒迟薰正想抓挠什么,胡乱中在他伸过来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长印。
“你还好吧……唔”
声音很快被.撞散。
“我、我没事。”
林昼一盯着那双雾汪汪的泪眼,看着腿踝在他眼前摇摇晃晃,很快红着耳尖抓紧那里,跪下去将唇小心翼翼印在了她膝弯内侧。
这一拉,每回吃不满的三厘米也尽数没.入。
迟薰彻底被钉牢在了椅子上。
等夜里路面已经积了一层厚雪的时候,居民楼下才多了一道被裹得厚厚的矮影子,和三道稍高些的影子。
试图逃离原生家庭的迟薰第一步就差点摔了,被宋颐初眼疾手快地提起来。
“慢点,你的腿还不能急着使劲。”
他无奈地帮她拍了拍后背上的雪。
迟薰恼得很,她才不是腿使不了劲,她明明是用腿过度。
正当她不服气的准备大迈一步时,脸色又变了变,愤而瞪向宋杳安:“你明明说你洗干净了的!”
“是洗干净了,但也仅限于手指够得到的地方嘛。”
宋杳安笑眯眯的,一副任她打骂的乖乖样子,“再多走几步就好了,很快就全部吸收了,就算溢出来也只有我们几个Alpha能闻到,要是你实在不放心——那我们就回去再泡会?”
他想得美。
迟薰出来就是为了呼吸新鲜空气的,不可能回去重新上他们的贼船。
不过他那句话倒是让她定了定神。
好就好在斯摩加的居民都是beta,也没有像林昼一一样的联觉症。
咦,林昼一呢?
迟薰踮脚张望了下,一扭头,安静内敛的少年正跟在她身后踩影子,围巾均给她后鼻尖冻得红红的。
牵着她左手的宋颐初忽然拉紧她:“剧院是往这个路口走么。”
“嗯嗯!”迟薰呼出一口白气,“那个唯一的尖房顶就是了。”
前面有一段积雪深的路,宋颐初和宋杳安并未对视就各自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些,步子也迁就着她的步幅。
后面的林昼一视线则一直守在她踩过的地方。
四个人很快来到了剧院门口。
和迟薰想的不同,大门竟然没锁,她手一推,里面灯光正亮俨然像是白天。
“横梁的位置灯饰再换一下吧,用这个牌子,我已经定好了。”
庄渠在采购单上画了个圈递,把图片转发过去。
伊莱娜凑着看了眼,瞬间被那款式迷住:“确实高档好看,不过不便宜吧?你在哪个渠道订的?”
见庄渠没应声,她随之她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进门的台阶上,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转身往外退。
“小薰?”
迟薰脚下一顿,还想继续往外挪,鞋带忽然被拽住了。低头一看,是好几天不见的小星正叼着她鞋带狂摇尾巴。
她只得僵在原地,转过头朝伊莱娜和庄渠挤出一个笑。
“晚上好啊……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你不是生病了吗?”伊莱娜三步并作两步走近,俯身仔仔细细打量她脸色,“庄先生这两天一直在盯剧院装修,听说你又请假了,还说要去看你——”说着她无意间抬眼,却看见了她身后的三个黑影,“他们是……?”
庄渠的声音旋即也在台阶后响起。
“你们几个什么时候来的?”
“原来您找过来的时间更早。”宋颐初顿了顿,神色里多了几分防备,“只不过迟薰都退团了还要追着她不放么?难不成还要抓她回去开记者会赔违约金?”
记者会三个字让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昼一攥紧迟薰的袖子,鼓起勇气上前道:“违约金我来赔就好,她不会跟您走的。”
“违约金?”
庄渠蹙眉间扫了迟薰一眼,又看回他,对这样的冒犯极其不满:“看来你是不想ISARO恢复团体活动了。”
林昼一张开的嘴巴立马闭紧。
在一旁听了一会的伊莱娜也慢慢咂摸出味来,这几个人看着不像普通朋友,庄先生的语气倒像是什么团队的负责人。
她想起之前帮迟薰买专辑时顺手搜过的那些资料,心里大概有了数,没多问就转身回了舞台,顺道把凑热闹的几个工人赶开:“去去去,看什么看,干活去。”
迟薰悄悄抬起脚,也想跟着她溜过去。
没挪两步,耳边那道不紧不慢的声音落下来,再往上,是男人探究的目光。
“这两天怎么没来看小星?”
第277章
怎么看?这两天她连门都出不去。
迟薰摸了摸鼻尖, 小声嘟囔:“谁让您不把它还给我的。”
“让你养也可以。”庄渠忽然改了口风,但还不等她窃喜,他就补了一句, “但小星很怕生,特别是一切公的物种, 你得时刻看好它。”
迟薰正想回一句“哪有”,低头就见可卡布一边拿爪子蹭她,一边龇牙恐吓偷偷朝她挪近的林昼一, 她理亏地挠挠鼻尖,蹲下身捏了捏它两只肥爪,又牵起来晃了晃:“才两天你就很想我了?真的吗?那怎么不说呢, 也不让你的主人带你来看我?撒谎是坏小狗才会做的事哦?”
她像逗小孩一样逗小狗。
可卡布似乎听懂了妈妈的话,急得一阵嘤嘤, 尾巴也低扫着向旁边的爸爸求助。
庄渠瞥了会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替它作答。
“当然很想你。”他蹲下, 戴着手表的那只手和迟薰并着抚摸小狗头顶, “但它说不出口。”
他?
迟薰顺着那只手, 对上他镜片后神色难辨的长眸,脑子有一瞬宕机。
直到掌心被热乎乎的舔了下,她一低头, 可卡布正咧着嘴吐舌头,毛茸茸的脸挤成一团冲她微笑, 她才意识到说不出口的是它。
“摸够了就来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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