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薰自知有点冒昧,指尖蜷起来往回缩,刚拿回胸前就感觉有什么微凉的物件被塞过来。


    “喜欢就拿去玩。”


    他自己都没察觉他声音里的温柔,“还要什么?”


    迟薰心尖一动,捏紧了这枚眼镜,只是小弧度地摇了摇头。


    明明她头发早就枕揉得在桌面四散开来,衣摆也是,腿弯甚至因为他虎口的桎梏而贴合着桌沿的弧度,完全展现出那处被银戒、小臂乃至指弯交替过的痕迹。


    可她却眼睛澈亮地望着他,唇牵起一点:“……谢谢您,庄先生。”


    原本打算结束的庄渠眸光定住。


    他重新收紧了掌心,再一次彻彻底底、不留余力地吻上去。


    这个孩子是他唯一带过的女孩,他理应给她最多的关爱和照顾,如果能早些让她尽兴,她或许也不会看上队里那群毛头小子。


    作为她的经纪人,入队的第一天他就该这么做了。


    第253章


    “庄组长竟然在OA上请假了?”


    “真的假的, 我看看?”


    许由打开自己的光脑一番检查,不敢置信道:“还真是,临时审批权限都给我了……这得是他七年以来第一次请假吧, 看来是真的跟嫂子修成正果了,忙着订婚呢。”


    “那组长女朋友长什么样子?”


    “我也没见过, 得看你庄哥婚宴请不请我……他应该没那么狠心吧?”


    说话间,肩头忽然落下一片阴影,许由回过头, 正训练的斯恒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也正盯着他光屏上的OA界面。


    “咋了小恒?”


    “没事。”


    斯恒直起身回去,他刚坐下, 埋头擦汗的宋颐初便轻声道:“筹备婚礼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想必他这几天有的忙, 也顾不上看紧迟薰了。”


    “那就正好趁这两天把人找到。”宋杳安道。


    “嗯。”斯恒看了眼手环,“继续排练, 剩下的时间不要拖慢进度。”


    ……


    离桌沿最近的那张草稿纸边缘被水渍浸得微微发皱。


    但也只有那一张。


    剩下的纸张都被庄渠收拾得干净利落, 他向来克制, 做任何事情都讲究分寸,这种工作状态十年如一日的维持着。


    或者说,伏案工作本就是他的强项, 办公室的书桌也是他最熟悉的场地。


    此刻,庄渠变换着轻柔的姿态, 耐心将周围细碎的凌乱抚平,一次又一次, 不厌其烦。


    光屏上的倒计时早就停了。


    易感期裹挟的燥热像潮水一样褪去,但心底的另一种渴热却重新漫上来,就连庄渠平静的心境此刻也被这种柔软填满。


    他贪恋着这份难得的安稳, 甚至已经忘了开始时的倒计时。


    迟薰整个人也像是被泡在温软的云里,恍惚着脱了力。


    她所有紧绷的神经都舒展开了,也没了时间的概念,只能感受到周身的安稳暖意。


    再后来,她目光虚落在远处的书柜上,大脑空空的,连呼吸都变轻了。


    当柔软被更柔软照顾着时,被照顾的一方完全不用担心下一秒要艰难地捱过什么,但也更加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难道已经下午了吗?


    迟薰咬着眼镜镜框,勉强从恍惚中找到了一丝神志,她抬手轻抵在他的鼻梁,嗓音软糯发虚:“不对……”


    庄渠没有立刻松开她,静滞半秒,修长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缓缓抬眸:“哪里不对?”


    他左臂微抬,姿态松弛:“凳子离得太远了?”


    见她轻轻摇头,他坐在办公椅上微微后移,抬手轻拍了拍西裤平整的衣料,语调清淡:“那坐到我跟前来睡一会。”


    “……都不要。”迟薰小声嘟囔。


    庄渠顺着她咬着的眼镜腿看向她手边,伸手捞过那支被她搁置的钢笔。


    暗红磨砂的金属质感,纹路细腻规整,握在他修长的指掌间。


    迟薰怔怔望着,脸颊的热意层层叠叠漫上来。


    她干脆蜷起脚背,小小一团枕进他温热的胸膛,卸去了所有力气。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苦咖啡香,混着冷冽干净的生人气息。


    迟薰恍恍惚惚地想着,他的易感期未免太过平静温和,完全不像其他人特别是宿舍那群人一样躁动不安。


    难道年过三十的Alpha,易感期也会变得不一样?


    她想起那位比他年轻近十岁的队长,他的易感期就跟和此刻的庄渠完全不同。


    迟薰摊开两只手的指头,按年纪一岁岁折下去,望着仅剩的小拇指恍然大悟。


    啊!刚刚好。


    等到明年就是零了。


    迟薰心念一动,心里话便无意识轻声漏了出来:“就算是一回也没关系呀,可以理解的。”


    指尖揪着他身前的衬衫布料,她仰头认真看他:“还是说您觉得这样对身体不好?”


    庄渠垂眸望着她坦荡纯粹的小脸,眉梢轻轻一抬:“一?”


    “多了也麻烦,这样就挺好的。”迟薰自顾自宽慰。


    说着很好的她,眼神却有种维护他自尊的善良。


    庄渠靠在椅背,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动作带着一丝缱绻。


    他心里很清楚,眼下已然是她负荷的极致,再多一丁点都不行,需要再缓一缓。


    “所以您愿意吗?”


    迟薰见他不说话,很人道主义地问。


    庄渠垂眼看她:“愿意什么?”


    “那个啊。”


    “那个是什么。”


    “就、就是……”


    迟薰不懂他怎么又不知道了,开始前不是还聊过吗,嘴巴张了又张,“就是那个。”


    “哪个?”庄渠又问。


    迟薰终于听出他是故意的了,窘迫又赌气地把头别去一边。


    庄渠微微侧身,腾出些许空间让她靠稳桌沿,抬手轻轻摆正她的脸颊,让她不得不对上自己的目光。


    他眼神耐心又从容,语速缓慢,带着成年人独有的沉稳:“想要什么就大胆说出来,艺人的所有需求在我这里都从来不是羞耻的话题。”


    他语速很慢,平静从容的语调像是一种年长者的训诫,听得迟薰有点不服气,她哥都没这样管她呢。


    可转而庄渠的下一句就跟了过来:“不只是这些私人的,包括权力、财富、名声或是资源你都可以大胆的提。只要你想要的,这世界上任何东西你的经纪人都会尽可能争取给你。”


    迟薰呆了呆。


    她歪头盯着他看,在分辨这是不是在开玩笑,最后试探性地举起右手,狮子小开口道:


    “那我要七百……”


    话音未落,光脑在震动中亮起。


    【联邦银行:您尾号1248账户15时32分收到转账7,000,000.00联邦币,汇款人:庄渠】


    迟薰蓦地睁大眼:“我说的是七百块,不是七百万!小星的羊奶快喝完了,要在补买一箱奶和玩具的!”


    庄渠道:“这里面也有它的七百块。”


    “不行不行!”迟薰低下头去找他腕上的手环,才发现他的手还在那里.面,这会被她盯着两指都仍在慢腾腾交错。


    她顾不上耳热,结巴道:“还在沙发上,您、您快去把光脑拿回来,然后把账号告诉我,我把钱退回去……”


    见他不动,迟薰攀着他肩膀一阵耸动,最后急道:“庄、庄渠!”


    庄渠睨她半晌,忽而笑了。


    他理好她的衣服,这才起身将她抱下去,转而出去了。


    他不在里,迟薰只能并着腿靠在桌沿边等,盯着脚尖出神,七百万……七百万得给小星买多少玩具啊,可以堆成一个大山丘把它围进去……


    再说了,筱筱姐不还笑他是一毛不拔的奸商吗?不成不成,这里面肯定有诈?


    盯得久了,迟薰才发现桌角也残留着一片水痕,他今天不会还要在这张桌子处理工作吧?


    她局促地踮了踮脚,听到进来的脚步声,她才抬起头来:“有账号了吗?”


    庄渠抬眼,淡扫过她微微凌乱的衣摆,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差不多了。


    他将物业管家送来的纸袋轻放在桌面,袋口敞开,一罐拆开服用过的药罐顺势滚了出来。


    看清药罐上的字样,迟薰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他现在格外坦然的缘由,原来刚才来的路上他已经服用了适配Alpha易感期的□□药剂。


    办公椅滚轮轻响,庄渠抬手将椅子轻轻拉远,站定在她身前。


    “不是想要我今天好好陪着你?”


    他掌心轻轻扶住她的双肩,嗓音低沉,带着低冷的掌控感,“就在这里多待一会吧。”


    迟薰怔懵着转过身,后背贴着他温热的掌心。


    他双手从后方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指缝相扣,稳稳将她拢在怀里。


    细碎的金属搭扣轻响,是他整理衣物的动静。


    高大的身躯稳稳将她护在桌沿与怀抱之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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