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拉还是吃饭?”
“汪汪!”
迟薰听懂了,还是想吃,她放完粮也忍不住跪着支肘趴在它旁边,伸手掏揉它圆鼓鼓的肚子:“小星,你是便秘还是不会啊?为什么不上厕所呢?”
话音刚落,小狗就在她收回手的下一秒尿了出来。
一滩黄渍在水碗旁边漫延。
迟薰连忙捂着鼻子去找纸巾,懊恼自己多嘴,好不容易擦干净再想摸它……又尿了。
收拾完一切的她最近筋疲力尽的倒回沙发上,金色发丝散开,脸颊还泛着忙活后的薄红。这只闯祸的小狗倒好,又窝在她手边呼呼大睡了。
她还以为它是吃坏肚子了,一查资料才知道,原来小狗激动的时候也会后腿发软的漏尿,尿完自己也会觉得丢人,于是又追着主人舔蹭。
难怪它刚才用完尿垫就来追她,幸好她腿长跑得快。
迟薰捏起它一边的大耳朵,凑近去嘘它:“小傻狗。”
小狗杏仁似的圆圆眼和她的对视,嘤嘤两声又开始摇尾巴。
刚要把它捞起来,旁边的书房里忽然穿来一声闷响,迟薰怔怔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板,又看了眼时间,都快中午了,总不可能是贼吧,难道是保洁?
——九月二十二日不要靠近书房。
迟薰回想起庄筱昨天说这话时刻意压低拖长的语调,以及最后诡异的神情,瞬间打了个寒颤。
一把抄起壁炉里的铜钳。
她朝书房疾速平移过去。
……
滚落的钢笔停在他脚边。
庄渠倾身去捡,很快就因胸口的燥意停止了动作。
他重新靠回椅子上,草草将工牌扯下,领带、纽扣一并扯松,揉按着太阳穴喘气。
办公桌上除了散落的文件报表,还有一杯见底的冰咖和一支抑制剂,而停留在会议结束的光屏右下角赫然是倒数的计时器。
1:27:48
两小时是庄渠估算的平均时间。
从出现易感症状,到抑制剂注射进腺体根部,发情期的烧灼感被彻底剥离,再到他完全恢复可以工作的清醒状态,起码要两小时。
这是他一个月内少有除睡眠外的荒废时间。
庄渠一如往常阖目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这具身体的脱轨——全身皮肤升温、胸口以下的位置渐渐紧绷、欲望吞没全部理智。
再到抑制剂起效,那股冲撞喷涌的信息素一点点被强压下去,直至归于平静。
这个周期自他十三岁分化到如今,也已经经历过二十年。
庄渠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但近两年,他明显感觉到这种平静只是被土壤和植被覆盖的休眠火山。
他补注一支,躺在这片百叶窗紧闭的书房里静待时间的流逝。
只不过今天的屋子里并不安静。
一门之隔,外面时而传来拖鞋和狗爪交错的嗒嗒声,女孩捡尿垫时的憋气声,还有她和小狗的加密对话。
不知为何,那些动静又突然消失了。
门缝漏进来一束光。
第251章
门一开, 迟薰就全神戒备地捏紧了铜钳,她想用钳头顶开门,脚边的小狗已经抢先钻进去, 肉肉的屁股左挤右扭,门很快被它挤得打开。
眼看小狗一溜烟不见了, 她也快步跟进去。
迟薰刚走到书柜,小狗就已经不见踪影。
它跑得很快,在黑暗中直奔某一处, 就好像里面里面有什么熟悉的气味在召唤它,等她看清时,那抹小小的影子早就钻进了屏风后面。
旋即传来一声低斥。
“出去。”
倦冷的音色让迟薰认出是谁, 她连忙追上,绕进屏风就看见了办公桌后的男人, 小狗则趴在他脚边,撅着屁股刚抬起一只后脚, 被他凶得一抖, 嗷嗷嘤嘤地跑回来。
她蹲下摸摸狗头:“它胆子小, 您别吓它了。”
“胆小还敢往裤子上尿。”
迟薰低头,小狗脚边的地毯果然深了一小圈,她又因他的话往前看了看, 庄渠果然在家也穿着正装,单看那条西裤, 尺寸合宜地包裹着修长双腿,即便不开灯也透着一层有质感的光泽, 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自知理亏,替小狗辩解道:“星网上说小狗看到喜欢的人激动才会尿尿,说明它很喜欢您。”
庄渠似乎低嗤了声, 又似乎只是吐息,支着额心不再理会。
他桌上还亮着的光屏,摊开的文件上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可正对着的窗户却是全暗的。
“这样看书对眼睛不好,今天也是个好天气,您不开窗吗?”
说着迟薰伸手准备调高窗户透明度,她指尖还没碰到智居,身后又是一声:“关着,不要自作主张。”
迟薰一愣,转过身去。
黑暗中也依稀能辨认出男人眼镜连着那一片眉眼的寒意,他紧皱着眉心,头也不抬地低声道:“抱上狗出去,今天别再进来。”
迟薰抿了抿唇。
屋子里也霎时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庄渠再次拿起水杯递向唇边时,余光才捕捉到身侧多出来的一双脚尖。他侧过眸,看到本该跟小狗一样被斥得连忙跑走的女孩,此刻正满眼好奇地站定在他旁边。
她也在打量他,眼睛睁大,完全露出那对浓翘睫毛下圆而亮的瞳仁,凑过来时鼻尖还有细微的翕动。
什么都闻不到显然令她感到懊恼,但她还是机智地猜测道:“您这是到易感期啦?”
庄渠听出她上翘的尾音:“看到我易感期,你很高兴?”
“哪有、哪有。”迟薰摆手,“只是想关心一下您,我还以为年纪大了就不会随便乱发情了。”
庄渠因为她后半句话微挑眉,扫来一眼:“撒谎时把脸上的笑收一收。”
迟薰连忙捂住双颊。
哎,取笑得是有点明显了。
她用力把堆起的苹果肌揉平,正色道:“您热不热?要不要喝水?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是艺人,艺人不需要对自己的经纪人产生太多的关心和好奇。”
庄渠再次赶她:“出去后把门带上。”
“……哦。”
屋子里终于彻底静了。
可当倒计时跳回1:02:13时,盛满冰水的水杯还是被一只手小心翼翼推来他面前:“喝了吧,我听说易感期身体会很热,而且S级只靠抑制剂一时半会也缓解不了。”
“听上去你对Alpha的习性倒是很了解。”
“当然了,因为我身边有很多Alpha朋友啊。”
闻言,庄渠睨着她黑暗中那抹肩窝的弧度,不由得想起那天在斯恒床上看到她的样子,那时她还穿着对方的睡衣,大腿内侧遍布吻痕,房间里混杂着一股Alpha们之间才能觉察的味道。
包括客厅、餐厅以及阳台的藤椅上都残留着不同而混乱的气息。
只是朋友。
那她到底还有多少朋友?
庄渠的沉默令迟薰误会了什么,她凑近拿手指戳了戳他衬衫袖口,小声提议道:“要不您去隔壁休息吧,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把卧室借给你睡一天。”
庄渠好整以暇地掀眸:“你借我?”
迟薰理直气壮:“有问题吗?”
“没有。”庄渠似讥非笑地牵起唇角,“借多久?”
迟薰:“晚上九、十点吧,晚上十点前都可以。”
说完她想起自己被子没叠,赶忙又跑回去简单收拾了下才跑回来。
折回时庄渠已经靠回了椅背上,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也松下来几缕碎发,垂在眉骨边,衬得眉眼间倦意更重了。
他一只手臂垂着,另一只正在扯领口的扣子,听到她跑来的动静,动作也跟着停下。
“不脱吗?”迟薰眨巴眼睛,“热不如就脱了吧,这里又没外人。”
庄渠瞥见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期待,沉默片刻,拎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往外走,只丢下一句:“就待在家里,等我晚上回来做饭。”
迟薰拿不准他是要去哪,不放心地跟着后面,被他淡掠一眼,才停下脚步远远望。
可快到沙发时,男人的步伐忽而停顿了下。
等迟薰伸手去扶时,头顶这片颀长身影已经彻底朝她倒了过来,她没想到庄渠看着清瘦实则这么重,压得她连连倒退,直到陷进沙发里才勉强稳住他。
她动了动指尖,艰难地想把他往一侧推时,才发现触感异常宽软,吓得她连忙松手,手臂一下子从他胸前滑到了背后。
而重量也同时压来,这让她彻底成为了庄渠和沙发中间的一小块面饼。
这次无论迟薰怎么抓啊推,都无济于事。
衬衫太滑,西裤更甚,她修剪干净的指甲尖在上面留下不了任何痕迹,抓紧了也只有一圈皱褶,反倒是她的脸都要憋红了。
阳光落在客厅这一隅,也落在这两道越叠越紧的影子上。
小狗蹲在阴影下焦急地摆着尾巴,仿佛知道自己的两个主人出了事,嘤嘤的叫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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