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一在她的注视下不说话了。


    见她不理会自己,又诚实地挨地更近了些,低头跪趴着屈居在她用脑袋顶出来的被子谷堆里,小声道:“我、我就是怕你讨厌我……不要我了……”


    末了,耳垂红成一片,欲言又止地更小声道:


    “我是不是、是不是技术不好……没有泽费尔好……身材也是……唔!”


    林昼一木讷地睁大眼,看着面前忽然拿手盖住自己嘴巴的女孩,他不自觉吞咽口水,又怕被她看到,慌张地垂下眼睛。


    那股香气却抵到了他鼻尖。


    “躺下去。”女孩声音脆脆的,“躺不好我就不坐上来了。”


    ……


    1时3分7秒。


    时间还在不断流逝。


    水渐渐冷掉的浴缸里,早就泡的指腹皱白的宋杳安一动不动地仰躺着,湿漉的发丝随着头倒悬,发尖和指尖的水珠一并往下滴。


    只有耳机里偶尔激.烈的响动会令他睁开眼来。


    林昼一不像泽费尔,他总会老实地停下来,时不时问女孩舒不舒服,又问可不可以多吃一点。


    于是每每这种时候,他就能听到那股软软的嗯声,有时随着颠.簸染上哭腔,有时又因为舒服像撒娇的鼻音。


    他几乎可以想到女孩是怎样撑着床心,咬着唇紧闭着眼睛,欢.愉的眼泪和泪水一并往下掉的。


    她施舍给林昼一的东西远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


    可林昼一明明只是个蠢货。


    他平时在人前话都说不利索,这种时候舌头倒知道往深处钻,甚至什么技巧都不会,只会直来直去地把人撞哭,然后再跟个狗似的摇尾乞怜,求心软的主人多喂几口。


    明明,自己比他认识迟浔的时间还要早。


    可他凭什么?身材、样貌、等级和信息素,他到底哪样超得过?


    就因为林昼一足够傻,而他不是?


    水面因少年急促的呼吸终于有了轻微波动,他攥紧耳机想要扔开,手背青筋绷紧,最后又缓缓松开。


    他强迫自己听下去。


    1时26分4秒。


    随着动静停下,浴缸里的水也慢慢放空了。


    2时25分。


    三楼的某个房间里仿若刮入一股微风,纱帘被吹起一角,连同月光也在熟睡的女孩脸落下斑驳。


    床榻陷下去些许,但并不明显。


    直到,一大片阴影代替月光笼罩早女孩的脸上。她没有醒来,即便在黑暗中唇瓣也透着过度摩擦后的肿.胀,有一只手朝那处抚上去,轻轻摩挲那里。


    宋杳安的眸光晦暗不明。


    愤怒和忌恨交杂的情绪令他的食指稍重了些,陷进双唇间,他很快听到女孩含糊的嘤咛声。


    “别……咬我……昼一……”


    宋杳安如同被烫般猛地抽回手来。


    几度深呼吸后,又不甘心地用两只手重新捧紧了她的脸颊,低下头去。


    浓暗的阴影这次彻底将女孩吞噬。


    渐渐地,深夜里交叠的呼吸又回到了一小时前,连停顿的节奏都是。


    夜太静了。


    这一切感受也来的太突然。


    宋颐初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已经深陷在同样的画面里。


    甚至不同于白天,周围还有嘈杂的人声、手里还握着冰美式,视线里是他正在换衣服的镜子,共感只分走了他一半的注意力。


    而现在他躺在床上,听觉视觉触觉乃至味觉,都空着。


    于是那一端的全部感官都等比返还到了他的身上。


    他……哦不,他的弟弟又在跟迟浔接吻。


    就在这样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开始了突如其来的深吻,甚至是刚开始他的弟弟就撬开了那个孩子的嘴巴,舌头也……


    宋颐初皱紧了眉,睁开眼睛看向别处,一边转移注意力,一边拿起了桌上的水杯,试图用凉水把感觉压下去。


    可杯子竟是空的,一滴水都没有了。


    宋颐初急忙披上外衣站起来,快步朝浴室走去,可就在他走到洗手台前,准备打开水龙头洗把脸时,忽然浑身一僵。


    舌头,已经喂进去了。


    柔软的口腔顷刻将他包裹,令宋颐初撑在台面上的手臂也极度紧绷,恍惚两秒后,他强制自己抽.离,拆开一盒漱口水灌进嘴里。


    辛辣刺激的液体冲淡了舌尖的触觉。


    宋颐初仍不敢懈怠,接满冷水后将自己的手泡进去,以此模糊掌心那股细腻的温度。


    他猜到是他的弟弟或许正托着对方的脸,而那里的触感就是每次迟浔在车里吃他做的早餐时鼓鼓的脸颊,甚至边吃,还边不忘仰起头夸他。


    想着想着,脑海里的画面却蓦地一转。


    下一瞬,对他满是信任的小孩忽然被他压.在了身.下,张着双唇艰难地接受他的舌吻,还在口齿不清地喊他——


    “前……前辈……哥哥……”


    宋颐初猛地回过神来,吐出口中的漱口水,而后将水龙头开到了最大,整张脸埋进了凉水中。


    他怎么会……


    他怎么该这么想?


    宋颐初一遍遍冲淋自己的理智。


    水渐渐打湿了他的袖口和领口,舌尖也因为他的咬紧而有了铁锈味。


    好在,那边也终于停了。


    宋颐初看向镜中,才发现他鬓角额心尽是汗,他叹了口气,不敢停歇的拿起杯子下楼,倒了一杯凉水又拿了两瓶矿泉水塞进房间的冰箱备用。


    不敢再睡。


    一是怕宋杳安又和昨晚一样做运动,二是怕接吻还没结束,吞咽着冰水,宋颐初去往浴室,从头到脚地开始冲凉水澡。


    如他所料。


    水兜头浇下的那一秒,他就感觉舌尖又含咬住了什么东西。


    过分的温热,过分的柔腻。


    却和先前软漉漉的口腔截然不同,是干燥的,平滑的。


    宋颐初怔怔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


    他的双手,或者说是他们的双手,正分别按住了什么在往上抬,虎口钳制的位置恰好就是人的腿弯。


    那他咬着的是……


    宋颐初不敢置信地闭上眼,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牙齿齿尖传来的双重感受就肯定了他的猜想。


    冰冷的水滴砸到他脊背,耳廓,鼻背,肩膀乃至身体的每个角落,都无法麻痹对面给予的分毫。


    这一回,就连冷水快要失效了。


    第207章


    清晨。


    在瑜伽垫上练完, 正要换下练功服的迟薰,看到自己两条大腿上的红印后指尖一顿。


    是林昼一昨晚咬的吗?


    她背对着镜子头扭回去试图看清楚一点,奈何位置太隐蔽了, 只能隐约看到左边是浅红色的,右边要深一点。


    是了。


    她昨晚是感觉到林昼一又回来过一次, 奈何她好困好困,特别是白天打球后,一到睡觉眼睛就黏上了似的睁不开, 那种舔舐似的吻反而是一种助眠。


    后来……后来依稀感觉到他又钻进了被子里,但只是凑在她新换的衣裤周围亲啊咬的,印子估计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明明是昼一, 可她当时却梦到了宋杳安的脸。


    而且她腿弯上的手也泛冷,像是刚从水里拿出来的, 又箍得很紧,手腕上她写的“安”字真如对方所说, 像小蛇一样诡异的扭动起来, 一圈圈缠绕着她的四肢, 让她逃脱不得。


    吓得她又一次惊醒了。


    醒来时房间空无一人,厚被子正方方正正的盖在她身上,连被角都掖进去了。


    难怪会压得她做噩梦呢!


    迟薰坐起来喝了几口水, 才又接着睡下。


    ……


    她是不是该买个护身符驱邪了?


    蛇的天敌是什么?鳄鱼?刺猬?野猪?


    可这些做成符能好看吗?


    迟薰下楼时脑子里还在琢磨这件事,进了厨房才注意到里面还有一个人, 背对着她,手腕上干干净净的。


    “哥?”她走进去, “早上好啊!”


    感觉到温热身躯的靠近,宋颐初浑身一僵。


    缓了数秒,他才捏紧杯子低头, 正要挤出一个微笑,男孩的脸却因为踮脚而忽然在他面前骤然放大。


    “咦,你昨天又没睡好吗?”对方一脸关切地凑到他跟前,还指了指眼下,“眼睛下面都是灰青色的。”


    宋颐初盯着那双明澈的眼睛,关于昨晚的记忆接二连三的涌上来。


    接吻、深吻……包括最后的事,过了一夜,那些感觉并没有消散,反而就像残留在他的手口上。


    他不敢深想,又无法做到什么都不想。


    毕竟如果自家弟弟和这个孩子的关系继续下去,就会发生更多更亲密的举动,他需要摸清时间上的规律,在那之前睡得沉一点、死一点,才算是尊重他们的隐私。


    可他又太了解宋杳安了。


    他恶劣、玩心重,兴致上来了什么都不顾,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迟浔。作为兄长他理应做好规劝,以免他们玩得太过火,影响到了迟浔的声誉和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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