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在嗅闻,但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而那处除了沐浴后的洁净气息和软温之外,就再闻不到别的什么气味了。
不满足。
黑暗中,宋杳安的视线一寸寸下滑,最后落在他腰间。
再次低下头,他撑着身子,没有放过空气中的任何一丝气味。
直到熟悉又异样的精神攻击再次袭来。
像是为了印证某种猜测,宋杳安伸出手,掌心轻覆在他平坦柔软的小腹上。
随即,轻轻向下按压。
“唔……”
睡梦中的男孩无意识地哼了声,身体似乎本能地侧过去睡,没过几分钟,却又觉得不舒服重新翻回。
反倒重新撞回他掌心。
就是这一下。
一缕什么淌了出来。
他闻得没错,是信息素。
而先前之所以能闻到既像柚子,又像琥珀皮革的气息,是因为那就是两个Alpha信息素强行交错后的混合体。
它们之前被死死锁在最深处,因为留得太多太满,此刻因为外力按压,才不堪重负地溢出了一星半点。
“猜对了。”
宋杳安的声音极低极低,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极轻地重复:“又猜对了。”
“但这一次是不是太迟了?”
复现了这荒诞一幕的他本该出离的愤怒,而黑暗里他的眼睛也确实亮得惊人,就连撑在床侧的手臂,都因极度压抑而微微颤抖。
可那阵失控后,他只是极慢、极缓地俯下身。
“那群贱人怎么配标记你?”
冰冷的鼻尖蹭过那片温热的皮肤,带着一种近乎依恋的吐息。
“……姐姐。”
第195章
一颗球重重砸向两条线的交角。
又是熟悉的ACE球, 熟悉的暴力打法,陪练气喘吁吁地放下拍子,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打了:“我累了, 让教练陪你吧,再说了你这水平还练什么, 夺个业余运动会的金牌不绰绰有余么。”
旁观的教练道:“他这次报的双打。”
“双打?”陪练拧瓶盖的手停了下,有些诧异,“那得是多厉害的搭档才能不拖他后腿?”
教练徐展摇头, 抬手指了下场外:“都不是,是个新手,人估计快到了。”
他们俩聊天时, 对面的宋杳安已经在长凳上坐下,低着头在擦汗。
说起来距离对方报私教课已经过去了快半年, 报名那天男孩戴口罩墨镜全副武装,但架不住身形出众, 几个Omega同事都争着想接这个学员。
后来徐展误打误撞地接了, 看到宋杳安的第一眼, 见他长得清爽白净,也没怎么把他放在心上。
毕竟他们训练场出名,来报课的明星很多, 有录综艺提前来适应的,也有单纯过来拍美图立全能人设的。
他以为宋杳安也是后者。
直到教学开始, 男孩完全的暴力打法把徐展血虐了一通,他才意识到对面只是看着好脾气, 实则是个喜欢下狠手的,有点招数全使他身上了。
一问才知道,原来他找私教只是为了有个随叫随到的球搭子。
“找个新手是什么意思?给自己加难度?还是说……”
陪练灌了一口水, 忽然压低声,“咱们会撞见什么地下恋情?”
徐展眯眼望向宋杳安的位置没说话。
说实话,认识这么久他也摸不透这个宋杳安的性子。
脚步声就是在这时传来的。
一双陌生的长腿迈进场内,刚开始两人还以为是个女孩,再打眼一瞧,来人高挑出众,金棕色卷发堆围着精致面庞,又是个漂亮惹眼的男孩。
不像Beta那么瘦弱,眼眸亮亮的,还背着个双肩包,看上去精神气十足。
大抵是个Alpha。
男孩一到,宋杳安就动了。
他扔掉球拍和毛巾径直过去,像打球打得很累似的,巨大一只就这么靠去对方肩上,远远地看口型也能分辨出是在说些撒娇示弱的话。
徐展和陪练面面相觑。
“训练强度这么大吗?”
迟薰看了眼场内对面的两人,挥挥手打了个招呼,才扭回头来,“要不……我一个人训练,你先歇会儿?”
“我在旁边帮你录视频,正好可以用来纠动作。”
迟薰看到他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相机,愣了愣,点点头。
拿到拍子她就去找了教练,对方跟她想象中的私教不太一样,看着有些憨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手忙脚乱地过来教她怎么握拍,再开始教她拍球和颠球。
很快场馆里就只剩下单调的弹球声。
而相机显示屏左上角的录制时长也在持续着。
宋杳安的目光起初落在屏幕上。
画面里,穿着男款球衣的女孩一下下刚开始还有些生涩,很快就能稳稳地挥动球拍,视线随着网球上下。
期间她也会时不时停下,问徐展哪里需要调整,两人不知说起什么,那位年轻教练低头挠了挠头,脸上多了一丝腼腆的羞涩,迟浔也跟着笑得眼睛弯弯。
那张柔软的脸颊竟然对刚认识的人做出那么灵动的表情。
宋杳安的视线越过相机,静静落在前方真实的迟浔身上。
他从观察动作转而开始观察起迟浔的每次神态变化,比如被纠正时会抿唇吐气,肩膀紧绷的耸着,被夸赞后眉头很快松开,仰头随着对方的每句教学轻轻点头,听得很认真。
他发现在教学领域里,或者专注于学习的某个时期里,迟浔会更容易放下防备,与对方拉近关系。
再比如,之前他发现迟浔更喜欢哥哥的稳重,会讨厌他人的谎言。
于是他学会了。
并非是在脑海里意识到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而是什么是迟浔喜欢的,什么是她排斥的。
她排斥的那一面他会隐藏好。
她喜欢的那一面他也能装出来。
只不过……林昼一和泽费尔又是用什么勾引的她?
皮囊?身材?床技?
还是单纯因为他们够骚够浪够主动,才占尽了先机?
视野里,迟浔已经开始尝试正手击球。
这次她发力点似乎不太对,挥拍后身体微微踉跄了一下,她眨巴着眼睛,带着点茫然和无助地望向身旁的教练。
在这样的求助下,原本还算克制的徐展仿佛受到了某种鼓励。
他红着脸上前一步,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臂帮她调整姿势,另一只手臂则虚虚地挡在她腰后,像是防止她摔倒。
看到这一幕的宋杳安目光动了动。
“教练,这样握对吗?”
“虎口这里可以再往前贴一点……对,这样发力会更自然。”
“那我……”
一瓶矿泉水伸到迟薰面前。
“都练习一个多小时了,喝点水吧。”
迟薰对上宋杳安含笑的目光,犹豫片刻接过来,她倒是有点渴了,拧开瓶盖咕嘟嘟灌了一大口。
见宋杳安手里拿着擦干的毛巾,徐展识趣地退到一边。
喝完水,毛巾就朝迟薰递了过来,动作流畅得仿佛宋颐初在这儿会做的事。她接过来擦了擦额头,忽然想到什么,心底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她昨天晚上坐了个噩梦。
明明是睡在豪华酒店的五米大床,她却梦到了蛇把她的双脚缠在了床柱上,让她不能动弹,猩红的蛇信子吐在她后颈,后来蛇头又一点一点滑向她睡裙之下。
然后她就吓醒了。
好在醒来她身上穿的是裤子,床上也没有蛇。
但迟薰还是没睡好,思来想去都觉得是因为昨天她被宋杳安抓住了脚踝踩他,脚上残留着那种古怪的触感。
她从毛巾里钻出头瞄了宋杳安一眼。
他今天穿着纯白的网球服,白球鞋,球拍还是粉色,唇红齿白的模样勉强冲淡了她心里的那种恐惧。
蛇是蛇,宋杳安是宋杳安。
他又不是蛇变的。
迟薰咕嘟咕嘟灌完最后一口水,拧紧瓶盖递给他,重新攥紧了球拍:“我继续练发球啦。”
“嗯。”宋杳安只是笑,“那我接着陪你。”
五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从正午到傍晚,天边还残留着一丝晚霞的时候,迟薰结束了第一天的练习,网球和练舞一样,并不是抱几天佛脚就能速成的运动,她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能变成绝世高手,只是不想在运动会上输的太难看。
像庄渠说的那样,在网上多一段广为流传的黑历史。
离开球场的路上是一段林荫路,迟薰背着双肩包跟着宋杳安往下走,半途才想起来视频的事,伸手道:“对了,你拍的那些我还没看呢。”
“视频有点长,几个小时分开拍的。”
宋杳安并没有把立即把相机给她,“我回去用光脑一起传给你。”
也是。
她待会还赶着去下一个行程呢。
迟薰没有再急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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