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塞完自然而然的仰起头:“哥,谢谢你给我挑的泳衣,很合身。”


    “客气什么。”


    宋颐初朝他温和笑笑, 牵他起来,“走吧, 下楼吃蛋糕。”


    ……


    一楼餐厅摆放着巨大的圆形蛋糕。


    迟薰下去时,泽费尔和林昼一就站在那里。


    她本来打定主意少吃一点的, 此刻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凑过去定睛一看,不自觉地就“哇”了一声。


    蛋糕上正站立着几个奶油做的少年, 每个都栩栩如生,原本只是做得像倒不至于让她那么震惊。


    只是……


    迟薰指着站成一排的小人,“这上面为什么有六个我?”


    宋杳安把托盘递给她,语气稀松:“蛋糕店说这款尺寸最多可以站14个人,为了不浪费就多做了几个。”


    “可是我把第一排的C位和镜头都占满了。”


    “占就占了,谁敢骂你?何况今晚的照片没人会愿意发给网友们看。”


    ……咦,为什么不发?


    今晚不是正好可以拍一些营业图吗?


    迟薰脑海里接连冒出几个问题,继续不解道:“不是还可以做成两个ISARO吗?”


    “那庄渠和许由就站不下了。”


    好、好吧。


    差点忘了还有许哥和那个工作狂。


    迟薰看了眼蛋糕角上夹着公文包的高大男人,即便是奶油做的他都看上去不太美味,还不如旁边那个应援牌。


    不过如果吃的话她肯定先吃自己了。


    迟薰抱着盘子坐下,捏紧叉子开始盘算先挖掉哪个她好。


    水手服、校服、废土风、宫廷装、雪白斗篷还有今天拿下一位的衬衫西裤加腰链,不知不觉她都做过这么多套妆造了。


    要不先吃最边上的校服吧?


    见宋颐初分切好那块,她伸手叉过去,和某只手在半空中撞了下。


    “……你不是不饿吗?”迟薰睁大眼。


    “不饿也可以再接着吃的。”林昼一在她的盯视下红着脸把自己的推过来,“我、我用这块跟你换,可以吗?”


    看到托盘里的Q版雪貂小男仆,迟薰勉强哼了一声。


    “好吧。”


    盘子却在下一秒又被碰出一声脆响。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换?”


    面前多出来一个迷你精灵神,而蛋糕上她今日妆造的小人被人飞快端走了。罪魁祸首甚至用叉子刮了一点她的腰链,笑眯眯道:“嗯,很甜。”


    “……”


    强盗。


    迟薰犹疑地挂掉他头顶的花环,端详着勺子上的金箔,“你的这个不会很难吃吧?”


    “尝尝不就知道了。”


    泽费尔耐心地等她将奶油送进唇瓣,绿眸又弯了下,“是不是比本人的味道还是差了不少?”


    ……谁问了?


    迟薰在桌子下狠踢了他一脚。


    他们三个坐在长桌的对面,宋杳安看似在帮忙宋颐初盛盘,实则挡住了哥哥的视线,却也将那处尽收眼底。


    包括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还有迟浔在桌下抬起的脚尖。


    甚至看到了所有人都没看到的——


    迟浔被林昼一牵紧的左手,和被泽费尔十指交握后还被拽进他浴袍里的右手。


    哪怕只有短短十几秒。


    “都切好了,拿过去分了吧。”


    斯恒平稳的声音打断他思绪。


    宋杳安低头看着桌上还剩下的四枚奶油人偶,并没有把它们立刻端走,因为这六枚都是他挑的。


    水手服是迟浔第一次跳Cha、校服是迟浔首演出圈的那次、废土舞台让他争取到了更多part、宫廷服是他第一次拿下高奢、斗篷是第一次打歌。


    还有今天的,最圆满一位。


    迟浔记得的他记得。


    不记得的他也记得。


    宋杳安记得衣服的材质、长短、颜色,记得迟浔穿它时漂亮完美的脸蛋、跳得气喘吁吁的胸脯,甚至是膝盖在地板上磨出的两团红晕,还有他被细汗沾湿的衣领。


    男孩不像他养大的人偶那么易碎,又比人偶要更灵动有趣得多。


    只不过唯一不能像人偶卸掉关节永远锁在他的房间里。


    哦不。


    他也可能……是个女孩子。


    就在这时,他的手被轻轻推了下。


    “你是也要跟我换吗?”


    宋杳安侧眸,对上她金发下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迟薰见他目光静深深的,也不说话,耸肩打算伸手去够一个,才见他扭头反问:“可以吗?”


    他的手还环着某一个盘子,腕上的小狗涂鸦应该是洗掉了好几次又新画的,都有叠影了。


    她便心软了下,点头:“你挑一个吧。”


    宋杳安拿起雪白斗篷小人,迟薰也把他的端回自己座位上。


    特别是和宋颐初换完后,她突然觉得这笔买卖也不亏,面前的圣子和魔徒外形味道也都不一样,但她分出去的那些可都是统一的青提味。


    迟薰东尝一口西尝一口,都吃腻了才又看回她剩的两个。


    舍不得挖衣服,她先把自己废土风的那双鞋吃掉了。


    末世光脚也没关系吧。


    迟薰含下奶油时还在想。


    谢肆声也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他穿着和其他人差不多的浴袍,只不过带子都没系,松垮半露着紧实的腰腹,大概是对甜食没有兴致,他径直就去柜子边挑唱片了。


    迟薰的目光在他腰上定了定,下一秒却被一片酒红色挡住,她定睛一看,是宋杳安倒了小半杯红酒递到了她面前。


    “少喝一点应该不会醉吧哥哥?”


    迟薰接过扭头一看,餐桌上除了斯恒面前的果汁,其他人手里都多了一个高脚杯,暧黄的灯光下酒色荡漾,往日穿着常服的他们此刻都只披着一件浴袍,姿态是往日没有的随性。


    这也让她意识到——


    庆祝早就不知不觉开始了。


    迟薰抿了一口红酒,感觉味道还不错,才试着喝了两口,这样细微的啜饮声在餐桌上其实并不分明,但六个少年却听得分明,视线也都不自觉落在那里。


    幽暗的、直白的。


    直到吞咽结束。


    迟薰放下杯子,一抬眼正对上几道目光,愣了下,连忙抹了抹下巴:“我脸上沾到奶油了吗?”


    宋颐初是第一个回应她的。


    他压下那些纷杂情绪,笑着摇了摇头:“就是想带你碰个杯。”


    “好啊!”迟薰直起身把酒杯举高,“恭喜我们拿下一位?”


    “为了ISARO!为了这段时间付出的……干杯!”


    “干杯!”


    “Cheers!”


    “一位快乐!”


    “辛苦了大家。”


    六个高脚杯齐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被气氛带动,迟薰学着他们一饮而尽,喝到还剩一半时杯子忽然被拦了下。


    “少喝点。”


    斯恒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手指不由分说地压住了杯托,“赤霞珠口感好但耶后劲大。”


    他语气沉静,偏偏每个字都像命令。


    迟薰被他激得逆反心上来了,他凭什么一天都凶巴巴的管教她,她偏要喝。


    她拧着手腕想夺回杯子,可他指尖压着杯托,力道纹丝不动,气得她正要放下杯子,重新去拿一杯时,余光却瞥见旁边的蛋糕有什么不一样。


    废土小人这会不仅没了脚,就连下半身也没了?


    迟薰目光一移,看到上一秒还对甜食满脸无感的谢肆声,这会儿正冷着脸一勺一勺在吃蛋糕,手里的叉子已经对准了她的腰。


    “你怎么偷吃我剩下的东西?”


    她的惊呼立刻引得桌上其他人都看过来。


    谢肆声在众人的注视下拧起眉来:“什么叫偷吃,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吃。”


    “可是……”


    迟薰被他梗了下,“可那也是我吃过的部分,上面还有我的口水呢。”


    “我又不嫌弃。”


    谢肆声下意识的说了。


    说完自己也愣了下,脸不自在地转去一边,冷声道:“我意思是之前团综大锅饭都吃了,这算个屁,你要实在计较,那这盘赔给你了。”


    说话间另一块被他随手递来。


    穿飞行夹克的蓝毛人偶,表情凶神恶煞的,还抱着一把贝斯,不是他自己还能是谁?


    迟薰才不想吃呢。


    肯定很硌牙。


    可谢肆声仍毫不在意的吞食着她的那份,很快就只剩一颗脑袋了,邪恶的勺子甚至已经刮在了她的下巴上。


    忍无可忍的迟薰一大口咬掉了面前的蓝色脑袋。


    除去外层的奶油和巧克力脆皮被咬开,浓到呛人的烈酒滑入她喉间,令迟薰马上呛咳起来,用毛巾捂住了脸。


    “唔……什么味道……”


    “嗤,当然是威士忌了。”


    谢肆声取笑的话刚到嘴边,手却不自觉拍上去想帮他顺了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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