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了一跳,刚想惊呼,所有声音便被两片覆上来的薄唇吞没。
这次的吻又重又急,空气中只剩暧热的口水声,被榨干氧气的迟薰很快就膝盖一软,意识恍惚地向下滑落。
连什么时候被抱起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膝盖和昨晚一样深陷在柔软的床榻上,懵懵懂懂但也已半开了窍的迟薰这才意识到要发生什么,眼睛蓦地睁大了。
可她还没适应眼前的黑暗,又处在一个不同于自己房间的陌生环境,虽然正试图手脚并用地往下爬,但结果就是一会儿撞到床头上,一会儿栽进被褥里。
毫无察觉自己身上正沾染到了越来越多的味道。
斯恒却闻得分明。
但他留下来的那些始终是浅淡的,比他更深的那一片始终隐现在女孩的后颈处,在他以为彻底消散后又断断续续飘出一些,刚才配制营养液的时候也是。
他俯下身,曲起一条腿压入床沿。
床榻细微的倾斜让迟薰有所察觉。
可再想躲已经迟了。
那片掌心早已反扣住她一对手腕,不同于以往的节奏,沉默又深急的吻再一次落上来,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索取着什么。
迟薰不同其中的深意。
她才缓了一口气,身体就又陷入到一阵阵细微如过电般的轻颤中,意识渐渐涣散,心头反而涌出一丝淡淡的委屈。
她总是看不懂斯恒。
他有时候是冷冰冰的队长,有时候又能温柔近人,明明晚上分坐两个椅子的人是他,现在抱着她亲个不停的人又是他。
她是什么很好欺负的人吗?
也、也算是吧……可是那也不能一直欺负她呀。
迟薰气得忍不住蹬了蹬小腿,轻微的挣扎令斯恒举止微顿,唇齿与她的稍有偏离。
“不舒服?”
他托着她的脸颊,轻问,“还是只是不习惯是我?”
什么意思?
迟薰微呆了呆。
也没有不舒服,不过那后半句话她怎么听不懂……等等,她的话还没问完呢。
迟薰恼道:“你不是说要早点休息吗?”
“嗯,所以我在骗人。”
“那……”
“那你呢?”
迟薰被他的反问再一次弄懵。
她怎么啦?
此刻的迟疑在斯恒眼里成了心虚的沉默,他心口紧得发涩,索性用唇封住了她所有的话语,以免她再说出一些他不愿意听的话。
而原本托在她脸颊上的右手,也箍住了她乱蹬的腿。
迟薰也在这样的攻势下很快忘了要问什么。
失衡感加剧,轻微的缺氧让她眼前发白,直到有什么的存在令她连脚尖都蜷缩起来。
一点也不一样。
和昨天比。
没有适应Enigma信息素时紧接而至的战栗和晕眩,她此刻虽然轻轻喘.息着,但身体清醒地感觉到薄茧的存在,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两个人的区别。
从第一个指节、再到第二个、再到指根。
如此反复。
于是后退,直到微微的涨意令她抓在床单上的指尖颤抖,才意识到多了。
更冷的一处,迟薰打了个寒颤,意识到那是斯恒经常戴的藏蓝尾戒,竟被他换到了无名指,然后随着指根一同没.深。
即便是圆滑的戒指表面也并不能和指根完全贴合。
如果稍有弯曲,这种感觉会更明显。
迟薰的精神绷于一线,尽数集中在那里,可不弯曲时它们偶尔打乱,偶尔让她分不清尾指是否也进去争夺起那枚戒指。
太过集中,感官会被放大。
这种时候反而更需要别的来转移注意,比如继续之前的吻。
女孩揪着他衣摆茫然地望过来,脸颊连着脖颈都紧出一层湿汗,斯恒默了数秒,这一次的俯身反倒印在了她耳廓,只在那两处游离。
仿若隔靴搔痒的触感让迟薰不由去躲。
“你为什么一直……亲我耳朵。”她缩着脖子偏开,“好痒,下巴也是,”
斯恒不答。
只是沿着她耳廓再到耳垂,唇齿描摹着她整个小巧耳垂的轮廓,熟悉的温热和湿.润使得她朦胧间回忆起来什么,与昨日林昼一和泽费尔带来的感觉离奇地重叠了。
迟薰心中一颤,还以为是巧合带来的恍惚。
直到。
斯恒停下来,指腹摩挲着那里,忽然问她。
“如果昨晚再多一个我,还能分得清么?”
第174章
他怎么知道?
他当时不是睡着了吗?
难道他压根没有睡, 只是一直坐在前排静静听完了全部?
迟薰想到这里,肩膀一缩,脸上如有火烧, 讷讷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没有……我分得清……”
“你确定?”
斯恒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又一次追问,让这个此刻被他三指搅得大脑昏沉的女孩只顾得上点头, 压根没有思索起这句话的前提。
前提就是答应了三个人同时。
还不自知的,嘴里还反复重复着咬几个字:“确定……我分得清呀…我…我记性很好的……”
明明是他自己设下的语言陷阱,可看到她这样毫不设防地跳下去, 想到她被挤在座椅里迷蒙认人的画面,他反而不想多听。
额侧也因为脑补出的场景而青筋直跳。
于是再一次的,猛地扣住她后脑勺, 用舌头堵住她的话,什么队规什么S级Alpha的原则什么队长身份就这样被他抛之脑后。一向对自制力引以为傲的斯恒, 终于不再担任引导者的角色,而是覆在这位队里年纪最小的队员唇上无休止的索吻。
他喊她小薰, 冷淡的音色里染上一丝情动, 渐渐的声音变低, 低成一句细语。
“宝宝。”
彼时迟薰正笨拙地适应他的节奏,可嘴巴早含酸了,口水还没滴下来就被卷得一滴不剩, 听到他的喊声时昏昏沉沉的,还以为是幻听了。
直到他又一次喊:“宝宝……”
顿了顿, 像是极力压制什么情绪,连吐息都变得沉紧, “不能分清,不准再说什么分得清的话,知道了吗。”
只记得他就够了。
奈何迟薰听不出这一层深意。
她只是觉得队长好奇怪, 分不清也生气,分得清也生气,那到底还要不要她分清楚呢?而且她的脑瓜子也没有她想象中利索,特别是在这样飘飘然的时刻,特别是那枚尾戒在三个交错微屈的手指中传递。
偶尔带到中指,偶尔落向食指,偶尔就被夹在食指和无名指指尖,由着潮湿的阻力帮他戴回无名指指根。
直到又一次顺畅的戴回。
黑暗中,斯恒垂下的眼皮轻掀,定定地望向那张柔软的脸蛋,薄唇偏移,吻像雪花一样从鼻尖落到她眼角。
迟薰是几秒后才发觉戒指消失的,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掉进去了,吓得身体一颤,直到感觉到令头皮都发紧的胀意,才发现那枚尾戒正被一只湿热的大掌推到她的无名指。
为了避免滑落,掌心覆在她手背,手指随之挤.进她指缝,扣紧。
手在此处。
那另一处是……
很快迟薰就有了答案。
因为掌心教她将手往下推,最后贴在肚皮那里,一点凸起的弧度正好与掌弧吻合,每次的上下偏移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不止是偏移。
连同角度、浅深、速度都能一并感知到。
他不希望她去分清,可又希望她记得更深,什么场景和站位下都能记得。
可以预见的泪珠急急滚落,斯恒覆在那里的薄唇尽数吻下。
而此刻另一只手的薄茧也不是全无用处,毕竟砂纸若是磨错了蕊叶,磨到正中央就又有得哄了。眼泪明显变得汹涌,唇舌承接不住,咸涩的泪珠很快淌到了他的下巴。
迟薰原本是想推他,等迷蒙地睁开眼,看到晶莹的几滴挂在那里,将他冷峻面容衬得格外狼狈。
狼狈得像个湿漉漉的吻痕,让他往日禁.欲的表象裂开一条缝隙。
或者说,即便他大部分时间都冷着脸,此刻掌心感受到的极快弧度已经早就撕碎了那副所谓的表象。
迟薰腿.根连着脚踝一阵发软,很快脱力地从肩头滑到他臂弯,又被重新拉挂回去。
窗户映着此刻影影绰绰的轮廓。
只看影子,她像是被以一个绝对圈紧的姿.势占.有着,但实则那些眼泪早就将床榻上叠好还来不及收的衣服打湿,恰好是她刚入团,拘谨地收拾宿舍时看过的那张ISARO初合影。
照片里少年们穿着蓝白宫廷服,衣服上每一缕丝线都是人工缝制,丝线间星辰般闪烁的是上百颗宝石,这件象征着尊贵的服装,是高奢为他们单独定做的出道礼物。
独独遗漏了迟浔,或者说给迟薰的。
她也并不在合照里。
但它此刻却变成了和床单一样的垫物,皱皱巴巴的没了正形,甚至很快就因为太硌被女孩踢毛巾似的嫌弃地踢到了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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