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闭上眼就是长廊上数不尽的病床。
下城区的医院就一个,还是个不入流的私立医院,除了病房里,就连走廊上都躺着各种腺体失控的病人。
他听着护士哀怨说最近信息素失控的Alpha太多了,强忍住空气里那些跟下水道臭气似的混杂信息素味,一间一间的找,结果连个迟浔的影子都没看着。
跑完整个急诊楼,才看到群里的消息赶回来。
就这么忍着那股反胃感睁眼到了天亮。
这死小子,回来了也不早说。
明天非得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上午又是分开的行程,谢肆声憋着这股气,直到下午才在摄影棚跟迟浔碰上面,结果还没说上话手里就被工作人员塞来一根狗绳。
待会要拍的是公益广告。
而他牵着的这只柴犬,名字叫虎豆,说是训练有素很是亲人,能听懂简单的口令,怎么摸都可以也不爱叫。
谢肆声拉着它直奔向迟浔。
本以为一人一狗够显眼了,结果他站在杂志展示架面前看得出神,连他走近了都没察觉。
“看什么呢?”
“封面,这个封面上剧目是江蝶八月上演的《睡美人》。”
谢肆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哼笑一声:“这你都能了如指掌,她不是刚演完吗?”
迟薰一怔,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我妹妹不是发烧了嘛,我照顾她的时候听她提的,多听几次就记住了。”
果然是个死妹控。
谢肆声带着酸气扯了扯唇:“恢复了吗?”
“退烧了。”迟薰连忙打了个补丁,“完全恢复还要一些时间,等下次休假我再回去看看。”
谢肆声一听他们兄妹俩连医院都没去,憋了一晚上的气也没出撒,不过想想也是,那种医院不去也罢,也难怪迟浔才消失一天感觉人都消瘦了,眼下都有乌青,一看就是整宿照顾他妹妹才没休息好。
懒得跟他计较了。
谢肆声就这么把自己哄好了,他抱着臂闲闲道:“退烧后一个星期就好得差不多了,下个星期打歌期结束活动时间就多了,你抽个空闲随时都能回去。”
迟薰含糊着应了两声。
下周还有两场《睡美人》的演出,要是能买到票,她正好可以带哥哥一起去看,不过昨天票就售罄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捡到掉落。
“他叫多多,是一只实验犬,今年刚满四岁,对了,你也可以喊他的小名,多仔。”
门口,狗主人正跟着牵狗绳的宋杳安一起进来,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他手边那只比格犬。
“多仔?”宋杳安笑了下,“我认识一只小狗也叫多仔。”
“也是比格?”
“不是,是只萨摩耶……”
说话间,一只通体雪白的胖狗映入他眼帘,让宋杳安恍惚间还以为就是多仔,他定睛一看,才发觉迟浔脚边趴着的那只要更胖一些,嘴筒子和眼睛也和他之前洗毛的那只不太像。
唯一相似的是它们都很黏迟浔。
面前这只也是。
相比之谢肆声那只站得雄赳赳气昂昂,一直试图跟狗绳拔河的黑柴相比,迟浔那只显得懒散又安静,仰着白蓬蓬的狗头吐舌,只顾着要往他的膝盖上靠。
和海岛上那只喜欢钻迟浔裙底的大胖狗如出一辙。
宋杳安望着那里,原本眼神里还有些玩味。
忽地,有什么曾让他深想过但没有头绪的信息再一次钻入他脑海里。
是了。
狗的嗅觉一向灵敏——
就连林昼一那条狗也不例外。
第172章
【孙小姐, 最近多仔和皮仔怎么样?洗澡还配合出门吗?】
【咦?是你??!】
【没想到你会主动联系我,我还以为这个是你们店里的临时通讯呢……当时都不知道你们在录节目,后来看到团综才知道是两个大明星在给仔仔洗澡, 同事都羡慕死我了】
【最近我工作总在出差,是老家爸妈在照顾, 它俩现在闹腾多了,我给你找找近照】
很快,女人就发过来一些视频和照片, 大多是第二视角的遛狗记录,两只吨位很大的白狗在乡野间疯耍成了黑泥狗,还撒着丫子朝主人跑过来求抱, 画外音是一阵别过来别过来。
宋杳安翻看完那些,都没看到第三视角。他猜是老人不习惯经常用光脑记录, 便回:【话说皮仔的习惯纠过来了么】
【习惯?什么习惯?】
【哦哦你说它喜欢女孩子的习惯啊,现在也一样, 我妈训她她不记仇, 我爸训一句它就闹脾气了】
不待宋杳安回复, 他手里的狗绳突然感觉到一股拉力,低头一看,是脚边那只安静的小比格正试图往前走。
他顺着它的力道, 跟它一并走到迟浔面前,还没靠近, 谢肆声的那只黑柴已经开始龇牙隐隐有示威的姿势。
一边靠近不了,它也没气馁, 垂着尾巴绕到了另一边。
原本迟浔没注意到它,直到它扬起充满无辜的眼睛,一对下垂的大耳朵更放大了身上那股奶乎乎的气质, 他才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天呐,你真乖。”
看到这一幕的宋杳安觉得眼熟。
眼熟在……大概他也这么骗过迟浔。
拍摄还没开始,今天的模特狗狗们看上去就都很亲近迟浔,比起那句动物天生就爱亲近磁场干净的人,他更愿意相信的是气息的吸引。
还在预排站位时,宋杳安借由求助,朝他低头道:“哥,我感觉脖子内侧有点刺,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有吊牌没拆干净?”
迟薰朝他指着的领口后方踮起脚来:“我看看。”
随着他倾身,T恤包裹住的双肩也朝宋杳安靠近过来,为了符合公益主题,甲方今天给他们提供的衣服也都是环保材料,轻薄的白色隐隐透出里面的肩带痕迹。
——男孩又在里面穿了防走光背心。
海岛上也是。
即便是出海日,迟浔也规规矩矩的穿着上衣,如果说是喜欢和斯恒一样捂得严实,怎么到泳裤又随意起来了。
但单是这些也说明不了什么。
“没有吊牌,是一根线头,我帮你扯了吧。”
男孩轻浅的呼吸扫在他耳根。
因为姿势,他的后颈尽在宋杳安的视野之中,那里带着小雏菊式样的颈花,鬼使神差的,他轻嗅了下。
本是试图捕捉到一丝属于男孩的信息素,但当然是什么也没闻到。
就当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准备放弃时,一阵幽微的气味突然钻进了他鼻尖。
初闻像水。
又比水更冷,还未等他辨别,就像被什么猛地攻击一下,大脑一阵刺痛袭来。
痛感又很短暂,短到宋杳安以为是幻觉,直到听见旁边的许由低声问道:“宋颐初?你还好吧?”
“没事,刚头有点痛,可能是昨晚吹风了。”
不是幻觉。
宋杳安得以确信,他刚才嗅到的,就是另一个人残留在迟浔腺体上的信息素。
能在一个S级身上留下气息的还有攻击性的不会是S级。
难道是Enigma?
可这个世界上还存在Enigma吗?
宋杳安一个个回忆着平时和迟浔有过接触的人,竟想不起谁会有这样独特的信息素,或者说像一个异类。
除了前天的签售。
回想起被保镖带走的那个人,和他卡夹里的偷拍照,还有迟浔当时错愕但又并非是看陌生人的眼神,宋杳安的心重重一跳。
迟浔昨天到底赴了谁的约?
……
“乐乐,看镜头!”
“麦兜,别过来,坐好,坐好!”
镜头后面是主人们此起彼伏的口令声,这头安顿完那头又开始闹了,迟薰脚边那只萨摩耶也在妈妈的呼喊下懒洋洋地坐起来,吐出舌头微笑。
大小不一的狗狗里,只有一只小德牧是最安静的,明明才两个月大,但已经有了警犬的气质,坐姿板正地待在C位。
迟薰顺着它脖子上的狗绳往上看到五指修长的手和他熟悉的蓝色尾戒,斯恒正虚握着狗绳,也站得笔直,身上很多时刻都有种和娱乐圈格格不入的气质。
他以后回军校也会领一只这样的小狗吗?
军校应该会没收通讯吧,她看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那时候再想经常联络就难了吧。
咦,对了。
他那天提到的小星球在哪里?
等拍摄一结束,迟薰就鼓起勇气准备过去问问他,刚牵着狗走了两步,黑柴就又挤了进来,狗主人谢肆声正抱臂堵在她面前:“你周日是不是有半天休息?准备怎么安排?”
迟薰被他问得一头雾水,迟疑道:“没有吧……”
“也不回家找你妹妹?”
“找妹妹?”迟薰谨慎地抓紧了狗绳,“还是不了,总回去会打扰她的,而且她都退烧了。”
谢肆声:“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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