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这个吧?”


    旁边的Staff拿起新的道具柔声问她。


    迟薰把信塞回去,胡乱点了点头。


    有什么发夹被按到她脑后,很轻,没什么重量,箱子旁边没有镜子,她朝旁边同样也在换发箍的宋颐初问:“好看吗?”


    宋颐初看了眼他头顶,愣住。


    那处别着婚礼上才会带的头纱,雪白薄纱层层叠叠,尾端散在他长长的假发上,明明是男孩的迟浔配上这些竟毫无违和感。


    见他直愣愣的不语,迟薰侧过头摸了下,揪住两侧拢到身前,嘀咕着:“原来是这个啊。”


    说话间,她已经站起来朝台下饭撒了。


    白纱和她的发丝随着走动轻飘,斯恒遥遥看着,默不作声地在箱子里摘出一束毛绒花摆在桌前当做自己的道具。


    而抱着画框的林昼一此刻脑袋已经变成了向日葵,随着迟薰的方向就这么在台上摆来摆去。


    迟薰站在台子最前方,眯起眼试图辨认出后排的饭撒牌。


    看了半天,才发现上面的小字写的其实只是一句表白——


    【小浔请嫁给我吧!!】


    迟薰脸一热,正想假装没看到,犹豫片刻还是左手叉着腰,戴着头纱的脑袋有些木讷地别向一边。


    过了会儿把右手伸出去,无名指翘高。


    一瞬间,台下的尖叫声快要将场馆掀翻。


    同时也掩盖住了很多东西。


    包括谢肆声失手打翻的矿泉水瓶,宋杳安对准了迟浔而非自己的拍立得,还有泽费尔朝台下展示团粉送的戒指盒,虽然在此刻拿戒指的氛围有些意味不明。


    第一排的相机狂响,有人将这一幕的画面定格在横屏里。


    最后,跟着待到say bye环节的许由心满意足地回头看了眼重新变空的场馆,跟正在出差的庄渠发去一条全纪录的长视频,并配文——


    【哥,看到迟浔结婚那段我真的热泪盈眶了】


    【?】


    远在外地正在开会的庄渠看到这句话,立刻眉头紧锁。


    一个小时的漫长会议结束,他才得以点开那条视频回看。


    彼时,ISARO的七个人已经坐上了从化妆室折返宿舍的商务车。


    秋天天黑的早,这会儿的天色和他们早晨出发时差不多暗,谢肆声看着窗外扑簌的落叶,忽然问道:“我们要不出去庆祝一下?”


    泽费尔抬眉:“庆祝?”


    副驾的宋杳安也把在指尖把玩的那张拍立得收进袖子里,扭头笑着问:“庆祝什么,庆祝我们顺利结束了第一场签售会嘛。”


    有些调侃的意思。


    谢肆声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今晚算了,大家都有些累了。”宋颐初认真地接他的话,后半句声音压低,“先直接回去休息吧,迟浔已经睡着了。”


    谢肆声回头一看,路灯间隙的阴影从后座掠开,被夹在中间的男孩果然正垂着头在啄米,身上还搭着不知是谁的外套。


    也是。


    他的道具最多,竟然还跟他们一起一个不落地全戴完了,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学的饭撒攻略,竟然能一秒摆一个pose不重样的。


    他有时候都看得牙痒,恨不能从台上换坐到台下的观礼席。


    何况他是只想跟迟浔过立秋,又不是想跟这群叽叽歪歪的同事过,不聚就不聚了。


    谢肆声想到了下周的某个惊喜,唇角不自觉翘了翘。


    车里的几个人心思各异。


    又一次转弯,迟浔身上的外套往下滑了滑,宋颐初正要伸去盖好,一只手却比他更快地将外套拢紧,并将男孩揽到自己肩头枕好。


    宋颐初对上对方那双沉静的长眸,有些意外。


    但更意外的还是他那一句。


    “你下车会冷吗?不冷的话我明天再让他把外套还你。”


    语气里俨然透露出他和迟浔的亲密,还有待会他会带迟浔上楼的意思,这些信息无一不提醒着宋颐初,下岛后的迟浔似乎不那么需要他了。


    要帮忙的时候他可以求助斯恒和泽费尔,想聊天需要人逗趣的时候还有宋杳安和林昼一,而他则在这些人的对比下显得有些无趣和唠叨。


    “……好,这件他拿去穿也行。”


    宋颐初退回自己的位置里,但还是不放心地低声补了句,“他今天从后半场开始,好像心情就有点不太好。”


    “我知道。”斯恒淡淡道:“我一直在看他。”


    宋颐初笑得有些勉强。


    “……这样啊。”


    仿佛在印证着斯恒的话,他怀里的迟浔从靠过去后就呼吸就变得平稳了许多,像是习惯了面前更为熟悉的怀抱,姿势都显得格外依赖。


    宋颐初眼睛被窗外的远光灯刺了下,发酸。


    他抬手揉了揉眼角,也侧过脸,剩下的路程再只看窗外的夜景。


    因为明天还有休假前的最后一场签售会,需要早起,宿舍里的灯惯例都熄得很早。


    夜里,斯恒任由洗完澡穿着睡衣的迟薰趴在他怀里,手里翻动着一页他没读完的书,起因是女孩好奇地问他每次进来时他都在看什么。


    “精神体武器原理与构造。”


    斯恒平静地念出书名。


    “听上去好深奥。”迟薰兴致不高地翻玩他的衣领,“是讲什么的?”


    “我可以念给你听听,需要么?”斯恒道。


    迟薰想了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换坐枕在他腿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两个手交叠放在胸口:“那我要听,谢谢队长。”


    意思是,正好给她催眠。


    斯恒失笑,但还是翻回第一页从引言开始读起,这一晚结束常规的治疗后什么也没发生,只有他缓慢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透过书的缝隙,斯恒能看到迟薰很快侧过去的睡颜。


    他少有阅读时会出神的时刻,哪怕是再枯燥的书也不会,但这会儿却不自觉想起那颗小星球,想起最近托管理事发来的图片说他上面新种的薰衣草已经开花了。


    后天。


    恰好是个大晴天。


    书念到夹签的位置,斯恒听到她轻浅的呼吸声和翻页声重叠,停下来合上,把书放去一边。


    他将女孩抱起来,和昨晚一样把她抱到枕头上,把她胳膊塞进去,又替她掖好被子。


    碰到她的脸时,斯恒却感觉到几点湿润。


    他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线低头一看,女孩睫毛湿漉漉的,还挂着泪珠,像是偷偷哭过了。


    即便是睡着,她的嘴角也抿得有些委屈。


    他并不愚钝,也能察觉到迟薰从签售会中途一直持续到现在的失落情绪,虽然下午被互动和流程掩盖,但这会夜深人静时仍展露无遗。


    一整晚,哪怕是被他抱在怀里时,她心里似乎也都牵挂着另一个人。


    签售时名字缩写是X的那个人。


    第159章


    #ISARO签售会的热搜在星网挂了整个下午。


    晚上各种签售剪辑和第一视角视频都冒了出来, 话题热度飙涨,其中破十万的高赞有百分之八十都是迟浔和粉丝的互动。


    长发头纱视频更是把一群非粉的路人也锤进了坑,拿着神图到处问这个女爱豆是谁。


    即便最后问到是个Alpha男爱豆, 性向也还是败给了颜值。


    M7M作为除了ISARO之外最早见过迟浔的人,对这些评论早就见怪不怪了, 坐在沙发上的寸头男孩看完签售视频,甚至仰头问:


    “下半年咱们有可能去师弟的签售会吗?”


    迎来的是队长的一枚爆栗。


    路添没好气道:“还嫌上次打歌发情不够丢人吗?怎么着,下次还打算拿个第三?”


    男孩抱住头不忘顶嘴:“论丢人裴雾回难道不丢人吗, 他还在洗手间发情影响了别的团呢,迟浔比他宠粉还比他更像个Omega,更应该担心的是他好吧。”


    本以为迎接的会是路添的第二枚爆栗。


    没想到对方呵笑一声, 在他身边坐下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裴雾回眼高于顶,当时被逼的发了情都冷声冷气地斥责他们这群A级没有自控力, 拿着难闻至极的信息素影响到了他。


    在洗手间里强撑着等救援大概就是他这二十多年最狼狈的时刻。


    这种被教条规训出来的Omega清高得很。


    只怕迟浔和粉丝互动的热情劲儿,在他眼里反而是廉价的表现。


    但路添不知道的是, 此时的Eyas也在看签售, 裴雾回也不例外。


    听着宿舍的瑜伽房里一群队友围成圈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迟浔的话题, 诸如他哪套发饰最帅、哪次饭撒姿势演唱会可以学一学,后来又聊起迟浔正是十八岁血气方刚的钻石年纪,私下会不会早就谈了女朋友……


    裴雾回听着他们没边际的话题, 又想起被迟浔扑倒的那个下午。


    对方身上什么气味都没有,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对待他也一样,手只是帮他按紧抑制贴就离开了。


    他从包里翻找出那天别的山茶花, 枯掉了,花叶蜷缩着变得硬而脆,花瓣一角还残留着被迟浔压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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