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肆声被她的反问噎住,见他低头准备翻看光脑的通讯记录,连忙拿手挡了下,没挡住,还是让他翻到了之前的未接来电。
宋颐初、宋杳安和泽费尔各打了几通,林昼一也打了六通,谢肆声更是打了十二通,每隔十分钟就打来一次。
察觉到她困惑的视线,谢肆声别开头,语气硬邦邦道:“我还不是怕你赶不回来录歌,到时候第二首专辑也没几句词。”
“庄哥带我出去办了点事。”
迟薰把挎包取下挂在墙上,一扭头三个人齐刷刷挡在了她面前,她懵了下,最先看到泽费尔那双透着担心的绿眸:“他带你出去?那他后来怎么自己回公司了?”
迟薰小声嘟囔:“两个小时还好吧,我不是经常单人拍摄几小时吗……”
“但你的单人拍摄我们都有行程表,或者会跟司机确认你坐标。”宋颐初也难得神情严肃,“你失联的两个多小时我们都很着急,问许由他也不知道,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昼一回宿舍去等也没等到你。”
迟薰看了看两侧,才发现林昼一确实不在。
他扔在沙发的包里还依稀能看到那枚止咬器和小口琴。
莫名的,心里涌上很多暖意。
迟薰便实话实说:“他可能是看我太瘦了,带我去做了个体检。”
宋杳安追问道:“那结果呢?”
“没什么大问题,可能就是有点营养不良。”
迟薰对上泽费尔深究的目光,连忙补充道:“也只是一些基础的检查,数据跟我当初进团的体检表大差不大。”
泽费尔信她后半句是真话,毕竟如果体检真查出什么,庄渠不可能放她回来。
但是前半句……以庄渠他吹毛求疵的性格,预约的怎么会是粗略的检查?
她怎么没有找他帮忙?
是体检中途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求助了什么别的人?
泽费尔第一个想到的是她的亲哥哥,迟浔。如果动用皇储的力量,随便修改一下结果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一想到那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就觉得更不可能了。
如果是他,庄渠现在挨的打只怕比自己那天重得多。
“回来了?”
耳边传来宋颐初的关心,“家里的急事忙完了?”
“嗯。”
“还挺巧,你跟迟浔前后脚到。”
闻言,刚进门的斯恒瞥了一眼迟浔,刻意地停顿数秒,又“嗯”了声。
果不其然,自己提议要分开上楼的女孩,这会儿已经视线闪躲着低头戴耳机,一副对他的行程并不清楚的样子。
他当时问原因,她说是怕队友问起来解释不清,会误会他们的关系。
怕谁?宋颐初?
“先录歌吧。”
斯恒走过去,在迟浔旁边拿起自己的耳机。
两个人的手背有一瞬碰到一起,又很快错开。
看到这幕的泽费尔皱了皱眉。
他也蓦地回想起摄影棚里那一声来讯的震动,恰好是在两小时之前。
……
第二首专辑的主题迟迟没有敲定,有行程之外的空闲时间,七个人就都约好了在录音室呆着找找感觉。
此时谢肆声的耳机斜戴在头上,人坐在采样器前,时不时丢抛个什么指间的银饰听着击打的音效,而林昼一则站在麦克风架前,闭眼断断续续哼唱着旋律,斯恒一手操纵鼠标在音轨上做标记,另一手随之在打击垫上轻敲。
剩下几个人都盘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歌词本,认真地在上面写写划划。
时间的流逝在这里无人察觉。
中途还是迟薰觉得太热了,抬头转了转脖子,才发觉外面漆黑一片,都到深夜了。
连抛了几个东西都找不到满意音效的谢肆声正烦躁地扯衣领,扭头时,下意识往沙发中间看。
这已经是他数不清第几次偷看迟浔了。
前三次迟浔都低头咬着笔帽在想歌词。
这会儿才坐直了些,反身撑着靠背望向窗外发呆,他坐皱的上衣下摆盖不住腰线,一个劲儿往上跑,那抹雪色也隐隐露出来。
谢肆声看得两个手一紧,想抓住点什么,又觉得喉间干热。
他拿起水杯想猛灌几口,才发现见了底,又心烦地起身准备去接水,却听到斯恒不悦的低训。
“你少分几次心。”
“什么叫我分心,你也不听听他唱的什么东西。”
谢肆声没好气地瞪向林昼一,“我要的是Trap,你唱的什么R&B?有气无力的。”
林昼一愣了愣,无措地看向斯恒。
“可是队长说过今天就是随意发散,大家一起找风格。”
“是啊,你急什么?”泽费尔笑着接话,“主题都没定,人家干嘛听你的。”
斯恒:“别吵了,休息五分钟后继续。”
宋颐初温声提议道:“要不多就休息会儿吧?我感觉昼一也唱累了,大家也都想累了。”
谢肆声懒得插话,扔掉水杯,索性弯腰去小冰箱拿了罐啤酒。
“帮我也拿一罐吧。”
宋杳安朝他伸手。
谢肆声没好气地冷哼:“自己没长手……”
“好给迟浔尝尝。”
宋杳安打断他。
“……”
谢肆声沉默着把里面的几罐都捞出来,“三个牌子,看他喜欢什么。”
同样的问题再次问到了迟薰身上。
她看到宋杳安怀里的三瓶啤酒,迟疑着摇了摇头:“不了吧,我酒量不太好。”
“度数不高,尝一口试试,不好喝就算了嘛。”
宋杳安贴心地替她单手拉开拉环。
白沫升腾,一股淡而冰凉的麦芽香气漫溢出来。
坐得有些燥热的迟薰在他那双狗狗眼的耐心注视下,也忽然感觉到口渴。
犹豫片刻,她接过来小抿了一口。
见她抱着易拉罐,小心翼翼含住金属边缘,上唇很快被麦芽汁浸润,樱粉像被渡了一层潋滟水光,还有残留的酒沫沾在唇畔,宋杳安的目光瞬间变得幽微。
室内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听着她的吞咽声,有人盯着她的唇看,有人只是嗅着她唇齿间的麦芽味,六个少年的视线紧紧落在她身上,不知是谁先猛吞了下口水。
柔润的双唇却在他们的注视下紧闭上。
“……不好喝。”
迟薰把易拉罐重新推回茶几上。
宋杳安正要去接,一只手比他更快抢了过去,旋即是饿狼般的吞咽声。
咕嘟咕嘟,那罐子很快在他手里瘪了下去。
喝的途中林昼一眼睛一瞬不离盯着她。
喝完,他甚至还舔了舔她含过的边缘,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好喝的。”
迟薰被盯得后背都快烧起来了。
不会什么东西过她的嘴他都觉得好喝吧?
“试试这个?”
宋杳安又替她拉开了另一罐。
迟薰现在急需什么冰的来压压惊,立刻接过来又抿了一口,但下一秒她整张脸就皱到一起。
“唔……好苦……”
她还没来得及把酒瓶往桌上推,就有人帮她接了下来。
“苦?我尝尝?”
“啤酒花加多了吧,不过细品还好。”
话虽如此,泽费尔也把接过来的这瓶断断续续喝完了。
看到他对嘴的位置正好是迟浔对过的位置,谢肆声手都快要把易拉罐捏瘪了。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这群人是变态。
连别人喝过剩的也要抢着喝,恶不恶心?
话虽如此,他还是紧盯着宋杳安递给迟浔的第三罐。
显然这次的合迟浔口味。
他喝了三四口,才准备放开,而这次他学聪明了,特地说他待会再喝。
架不住宋杳安是个最不要脸的。
他当即软磨硬泡说自己口渴,放久了口感不好,说着就把啤酒递到了自己嘴边。
记得迟浔喝的多,嘴唇又压过哪里。
宋杳安特地坐回沙发里,装作不经意地饮下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咽下。
宋颐初抬起头,看到宋杳安一口口漫不经心喝着,眉眼间带着满足,唇也一次次印在迟浔印过的位置。
像间接接吻。
连带着他也在做这样的事。
冰冷的口感和暧昧的连接同时刺激着两个人的味蕾。
他的亲弟弟,用自己的身体,带着他一遍遍重温那个和迟浔的意外之吻。
像是挑衅。
而他手上还画着那个拙劣的小狗纹印,洗掉一次,他就用笔补上一次。
又像是想将他取而代之。
第136章
“今天就先到这里。”
夜深, 斯恒看着几个神色越发沉闷的队员,率先发了话。
录音室里贝斯和电吉他躺在地毯上,茶几上到处是散乱的稿纸。
谢肆声坐在架子鼓前抛鼓槌玩, 两条腿也没个正形地岔开着,而林昼一戴着降噪耳机, 蘑菇似的蜷坐在角落里,像是已经进入了自闭模式,泽费尔甚至先构想起了他们第二张专辑的MV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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