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吗?”她问。


    林昼一摇头,甚至配合着她的动作弯下腰,把脸顺着贴过来。


    以至于迟薰真的有种在摸狗的错觉, 狗头是很难忍住不摸的,于是她又手伸到他头顶,rua了几下。


    他是天生的银发, 没有烫染。


    而且迟薰听过一个说法,说头发和性格有关系, 粗发豪爽、浓发热情、细发温柔,或许是这个缘故, 他的发丝很轻软, 可以任她摆弄成各种形状。


    迟薰摸得上瘾, 直到听到几声压低的喘息。


    她发觉林昼忽然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发觉隔着口笼扑洒在她手臂的呼吸变烫了,才想起他还在易感期。


    冰冷的金属和那道灼热的目光形成鲜明对比。


    奇怪的是, 迟薰一点也不害怕。


    或许是知道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咬伤”自己,所以看着他意志力在挣扎, 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她故意又用指弯戳了戳口笼。


    肌肤上散发的甜香近在鼻尖,但林昼一只能闻到, 怎么也舔不着。没过多久,他肚子就发出咕声,人涨红着脸将头低下去。


    “还、还要摸多久, 我可不可以先吃点东西。”


    他傻傻的样子让迟薰有种欺负人的感觉。


    犹豫片刻。


    她大方慈悲地把右手递给他,道:“给你三分钟。”


    林昼一重重点头。


    可他却没有脱下口罩,而是在她的注视下,抓起地毯上的牛奶,再把插入的吸管顺着口笼缝隙递到嘴里,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避免吓到她,他还特地背身蹲下去。


    迟薰的手被晾在了半空中。


    “……”


    她有种对牛弹琴感,绷起脸道:“那你继续吃饭吧,我先走了。”


    林昼一刚吞下一大口奶,见迟薰转身就走,慌了。


    他连忙放下奶盒追上去,眼看她要抓住门把手,便挤到前面,严严实实地拦住她的去路。


    迟薰:“还有事?”


    被她明亮的大眼睛盯着,林昼一脸又红了,他也说不上来原因,只是希望她可以多呆一会,哪怕、哪怕只是远远坐在那里,散发出他可闻不可触的香气。


    可他觉得这样说不好。


    他已经冒犯过她一次了,好不容易被她原谅,决不能犯两次错。


    迟浔是女孩子,他必须好好尊重她。


    林昼一小声道:“没,只是想送一下你。”


    “……”


    迟薰把吹冷的右手插回兜里,低下头,发现顶灯将他高大的身躯照成小小一团,影子就匍匐在她脚边。


    “笨蛋。”她嘀咕。


    “什、什么?”


    “我说……你是笨蛋,笨蛋林昼一。”


    下一秒,大门被毫不留情地甩上。


    林昼一呆对着紧闭的门板,想不明白怎么还是把迟浔惹生气了,只好锤了两下自己的头。他缩回床尾坐下,喝完那瓶牛奶,还是觉得很饿,扫视着一地曾经爱吃的零食,也只觉得它们的色彩在迅速褪去。


    视线里就只剩桌角的领巾了。


    林昼一抓进手里,急不可耐地埋进去嗅闻,其实上面的气味早就彻底洗掉了,留下的只有迟浔刚才攥过后微末的一点。


    闻两下就散了。


    但他还是恋恋不舍地埋在里面,用金属口笼一遍遍摩挲着柔软的布料,像拿到主人信物的狗。


    门板另一边。


    随着二楼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四间房门中紧闭的另一扇门也忽然开了。


    有人站在门口,无声目送迟浔上楼,他嗅到了空气中很淡的柚子味,是林昼一失控的信息素,于是看了眼时间。


    六分钟。


    六分钟在房间里能发生什么?


    ……


    IASRO一周的打歌期总共四天。


    从周四开始,到周日结束。


    周五,也就是打歌期的第二天,七个人以不同的妆造去到了新的电视台,是坐落于上城区西区的Music Bus。


    这次的阵仗没那么大,出发前,庄渠却破例收了他们每个人的光脑。


    奈何车上有许由这么个大嘴巴。


    在谢肆声的威逼和宋杳安的利诱下,他老实坦白说是因为网上现在的舆论风向不好,很多路人觉得他们临时在小台打歌是为了避开Eyas和M7M拿一位,为的就是等下周这两个团打歌期结束,他们再回去捡漏。


    果然,他说完谢肆声就冷嗤一声,把墨镜推下来。


    “扯呢,一群不造谣就编不出稿的营销号。”


    泽费尔在他们和许由聊天的时间,拿对方的光脑登上自己的小号,将那些用迟浔当标题的黑贴网址截图发给自己的律师团,而后又切回来,没事儿人般笑眯眯地递去。


    “咱们去Music Bus不是早就定好了的吗?”


    “是啊。”许由扭了半个身子,毫无觉察,“这边团数少,既能表演副主打歌,还能照顾粉丝的票数,当年Eyas也来过。”


    迟薰倒无所谓小团大团。


    她只记得当时群里有西区的粉丝抱怨去主城区的电视台太远,凌晨就要开始夜排,那天因为加班去晚了,在外圈只看到了她的后脑勺。


    这次她特地提醒她们可以多睡一会儿。


    商务车还没停稳,迟薰已经贴在窗户上开始找那片紫海。


    人群里有些她脸熟,还有三分之二都是新来的,她默记着那些新面孔,确保见第二次第三次就能对上号来。


    墨镜后面,谢肆声那双眼睛很快重新睁开,终于肆无忌惮地打量前排靠窗的男孩。


    想到什么后,他眉宇间闪过一丝反感。


    他昨天熬夜把迟浔的几个单人超话和论坛都翻遍了,粉丝们P的那些女装图也都快被他翻包浆了。


    不出所料,他昨晚又梦到了迟浔,又是他那天穿芭蕾裙的样子。


    梦里他们在衣柜里捉迷藏,这次没有碍眼的斯恒。


    凌晨三点,热醒的谢肆声爬起来开了瓶冰镇汽水,叼着易拉罐,把脏掉的床上三件套全洗了。


    他觉得他是个渣男。


    喜欢一个人不就应该喜欢他的一切吗?他屡屡做梦想的都是女版的迟浔,还一股Omega的感觉,可人家明明就是个男的。


    货真价实的男A。


    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他连对方真实的性别都没彻底接纳,他在喜欢个毛啊?这跟出轨有什么区别?


    谢肆声越想越反感自己,甚至不禁怀疑是他的身体还不适应。


    他是不是该拉着迟浔多咬自己两口,让腺体尽快脱敏?


    ……


    走完上班路,七个人抵达彩排的演播厅。


    里面不管是环境还是大小都比不上昨天的,盛在一目了然,而且工作人员都很热情,还在台下给他们准备了休息的凳子。


    迟薰和往常一样排走位。


    到一分半时,她下意识往后退,准备让出C位站回舞台的边缘,忽然听到耳麦里传来一声。


    “C位不动,继续看向2号机。”


    “左三后退补缺……好!不动!定格画面!”


    伴奏很低,耳返外依稀能听到林昼一的吟唱和声。


    这一段明明是他的Part吧?


    迟薰有点懵,但也只是片刻,就迅速调整好状态对准2号机。之前排练过但用不上的表情管理,此刻掏家底似的都拿了出来。


    录完主打歌,她第一个跑去监视器看回放。


    果然,本该是她回退的走位,今天变成了林昼一。


    舞指老师跟着看完回放,笑着拍拍她的肩道:“表现很不错,我就说早该调整了。”


    迟薰跟着弯了弯眸。


    但等上午的彩排结束,她还是埋了一肚子困惑。


    减掉镜头不需要本人同意吗?林昼一知不知道?


    迟薰想找个空问问他,奈何一上午都单独碰不到,好不容易空闲时间见他坐在了休息区,可等她一站起来,对方立刻又垂着头朝外走。


    她失去了耐心,起身追上去。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急匆匆的脚步声。


    她一加速,林昼一也走得更快,仗着那点腿长的优势,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迟薰气鼓鼓道:“你站住!”


    话音刚落,那道颀长的身影立刻定在原地。


    她这才追上去,没好气地盯着林昼一银发下心虚的眼睛。


    “你又躲我?”


    “没、没有……”林昼一连忙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戴好止咬器,才转回来小声坦白道:“是我早上还没吃饱,我怕吓到你,又和昨天一样惹你生气……”


    迟薰听得一愣。


    她昨天生气了吗?什么时候?


    啊,好像是说了一句“笨蛋”来着,原来这就被他当成是生气了?


    迟薰抱臂地盯着面前的高大少年,又小哼了一声:“笨蛋。”


    她发现林昼一真的是一只笨犬。


    和她看过的养犬教程写的一模一样。


    迟薰小时候想养狗,迟浔也答应得很爽快,但在那之前,他买了一本养犬指南让她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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