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浔。”


    宋颐初一愣, 放下脏衣篓去重新洗了遍手,湿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就连忙点开消息看。


    站在旁边的宋杳安静静观察他的反应。


    看到哥哥往日沉稳的神态里浮起一丝不明显的雀跃, 他故意问:“他发了什么?”


    “没什么。”宋颐初捞起手环,起身往外走, “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回来。”


    说完,他直接去往迟浔和斯恒的双人间。


    收到消息的一瞬间, 宋颐初就担心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迟浔怎么会无缘无故想换房间。


    他被欺负了?还是……最近一直休息不好?


    隔壁门没关,宋颐初刚到就看到坐在床上听歌的斯恒,迟浔那边的枕头还在,但原本的两床被子变成了一床,正盖在他腰间。


    他环视一圈,道:“你们还没休息?”


    斯恒读出他的口型,摘下一侧耳机:“还早,在听新的demo。怎么?”


    宋颐初扫过一片漆黑的浴室,笑了笑:“没什么,路过见你们还亮着灯,就随口问问。”


    见平时温和寡言的他有些异样的热情,斯恒眉梢微抬:“是有什么事要找我,还是说找迟浔?”


    宋颐初:“那倒没有,你休息吧。”


    斯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怎的读出了一股躲闪的意味。


    显然,宋颐初完全不会撒谎,跟他那个绵里藏刀的弟弟是两个极端,他说没有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有事,似乎这事还要瞒着他。


    他是来看迟浔的?


    斯恒瞥了眼旁边的空位,平时迟浔录采访的时间就很长,他会留门,在床上忙自己的事,也算是一种等待。


    他给闹钟调了定时,是打算满三十分钟还没回就去找人。


    现在还差三分钟。


    斯恒重新靠回床头,正要戴回那枚耳机,光脑却闪烁了一下。


    ——是迟浔刚发来的一条消息。


    【颐初哥,我有点失眠,方便来客厅聊聊天吗】


    ……


    水声淅沥。


    另一个房间的浴室里,谢肆声正在冲今天的第三次澡。冰冷的水冲淋在他后颈,他垂眼盯着自己取下脐钉后平整的小腹,又一次回忆起衣柜里温软的触感。


    一个男孩的腰怎么能那么软,还细。


    细得让他感觉撞两下都能断了,是平时没吃饱饭吗?


    但也没事,他正好学了几道菜。


    平时多加加餐,把他喂饱不是难事。


    长腿从淋浴间迈出,谢肆声随意围了条浴巾,立在镜子前飞快地吹完了头发,在他的饰品盒里挑脐钉准备戴上。


    挑中一黑一银拿出时,他手顿了顿,把它们放回去,换上旁边那对新买的。


    钻石被切割成无数个面,乍一看像盛放的紫色花蕊。


    他戴好后穿上睡衣,懒洋洋倚在在洗手台漱口,另一只手划开他和迟浔的聊天框。


    刚进团的时候还是庄渠强制让他通过了迟浔的好友申请。


    最早的对话还是一个月前。


    【SS:少来骚扰我,我最烦死缠烂打的人。】


    【SS:况且你长得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懂吗?】


    迟浔回的是:【嗯嗯,收到】


    当时他只觉得这四个字格外阴阳怪气,现在却能脑补出男孩老实巴交点头的模样。


    ……细想还怪可爱的。


    两人的聊天从那天后就只剩只言片语。


    要是能穿越回去,他恨不能给当时的自己一嘴巴子。


    谢肆声在输入栏敲字:【你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删掉,又换成【推荐你一家打耳钉的店,要不要】,又删掉。


    漱口的时间删删改改七八次,最后变成——


    【睡了没】


    正当他要发送时,大片空白的聊天框闪出一行字。


    【迟浔:我想换房间跟你一起睡。】


    猝不及防的一下,谢肆声差点把漱口水吞下去。


    他不敢置信地退出,又重新,确认对方的消息是发给自己后,抱着光脑读了三遍。


    第三遍时,唇角已经要翘到天上去。


    什么意思?迟浔竟然突然想跟他睡?


    难道他跟斯恒睡腻了?


    也是,斯恒那货平时一言不发,躺下估计也直挺挺的,迟浔怎么可能跟他睡得惯,不过他既没有发给宋颐初,也没给泽费尔,反而是来问他……是不是说明他是不一样的?


    他就知道!


    谢肆声没忍住哼笑了声,得意洋洋往外走,却在看到自己涨红的耳廓后又折回来,拿凉水狠狠冲了把脸。


    水流汇聚在下巴滴落在衣襟,他拿毛巾急切擦拭时,蓦地想起什么,盯着那处,眼底闪过犹豫和羞赧。


    听到轻响时,正在床尾空地上编舞的二人都朝他看去。


    泽费尔视线从他完全敞开的上衣掠过,似笑非笑道:“你不是爱穿衣服么,怎么又洒脱上了。”


    谢肆声冷呵一声:“你懂个屁。”


    “我是不懂。”泽费尔见他拎起枕头就要走,调侃他,“一颗扣子都不扣,大晚上衣着暴露的在外面乱晃,莫非是白天压抑的天性需要释放?”


    谢肆声扯了扯唇,却没生气。


    他现在颇有种盛宠在身的大度。


    “两情相悦的话这叫情趣。”谢肆声上下扫过他松垮的浴袍,眼神极尽戏谑,“单方面搔首弄姿就只能叫做勾引,懂不懂?”


    “……”


    目送他远去后,泽费尔皱眉问旁边:“他在说什么?”


    林昼一摇了摇头:“也没听懂。”他从瑜伽垫上爬起来,小声道:“我肚子有点饿,可以先去吃东西吗?”


    “去吧。”


    泽费尔拿了一管抑制剂,准备完成第三天的睡前注射。


    林昼一扭回头,确保他没有看自己,才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抽绳式袋子,轻嗅了两下,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拆了夹心面包坐在床边啃。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的光脑都响了一声。


    【这句话憋了好久,其实,我在团里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林昼一看到那行字后,差点被面包噎到,整个人猛地呛咳起来,等他再次抬起头时,整张脸都红透了。


    泽费尔在看完后神色稳重,手里的针剂却险些扎歪。


    可就当他想要回复时,第二条消息却接踵而至。


    【颐初哥,我有点失眠,方便来客厅聊聊天吗】


    ……


    等了一会没等到宋颐初回来,正要在床上躺下的宋杳安也收到了同样的两条消息。


    起先看到迟浔的名字闪烁时,他眼底升起笑意,可当看清那些字句,特别是他哥哥的名字后,忮忌彻底吞没了他的理智。


    ——迟浔喜欢的人还真是他哥?凭什么?


    为什么就得是他?


    宋杳安衣服也没换就冲出门去。


    在走廊外,他看到同样快步走出的泽费尔,还有跟在他身后脸颊通红的林昼一,他们去往的是客厅的方向。


    他跟在他们身后,也依稀听到了几句对话。


    “你也找宋颐初?”


    “我……我找迟浔,问他一点事情。”


    “巧了,他们现在应该呆在一起。”


    猜想得到了证实,宋杳安的手指几乎要扣进掌心。可他茶色碎发下那张脸庞,看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乖顺纯良。


    以至于落在观众眼中,还真以为他是去看热闹的。


    ……


    短短十分钟,迟薰在客厅如坐针毡。


    虽然节目组说的同时,但她还是钻了空子,在编辑时磨蹭了好久,这才分开发送了前三个人的消息。


    发到林昼一时,PD识破了她的诡计,命令她立刻群发。


    慌乱之中,她乱点了几下泽费尔和宋杳安的头像,然后关闭光脑等待着命运的凌迟。


    迟薰都想好了。


    A肯定不能再发给两位主角引起误会,那么BC发什么都可以,一来斯恒不在意她也更不会在意她发的什么,他嘴也严,不会把她错发的事蛐蛐出去。


    至于谢肆声,说不定早睡了懒得回,或许会把她屏蔽拉黑一条龙。


    林昼一眼里只有食物,压根不会往心里去。


    那最有可能过来问她的只有宋颐初和泽费尔,最多宋杳安也来。


    前两个都不像是会较真的人。


    最后一个,唔,她暂时还不想跟他讲话。


    这么一看,局面其实也不是没法收场的。


    迟薰坐直了些,深吸一口气面朝着门口。


    廊外有人影晃过,玻璃门被推开,穿着睡衣的高大男人闯了进来,见到她后明显松了口气:“你果然在这里。”


    他快步走到她旁边坐下,将臂弯的外套给他披上道:“怎么突然发那种短信?”


    第108章


    “我……”


    迟薰想要解释, 却记得节目组说过惩罚不能主动讲出来,立刻闭嘴了。


    她的欲言又止却被宋颐初理解成一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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