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刚才递食时,小拇指在他唇角擦了下,他的舌头在尝到树莓之前就先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甜味,比华夫饼还好吃百倍。
仿佛意外降落的礼物。
林昼一不由自主地抱着尾巴,像认主了的雪貂又跟上去,可他个子高大,反而衬得迟浔更小一只了,画面一时有些微妙。
林昼一一路跟着迟浔到洗碗区,看到他把托盘往水池下递时,连忙伸出手:“我来帮你洗吧。”
迟薰没想太多,头也没抬地递给他,开始洗自己的手,洗完去抽纸巾时,才依稀听到口水吞咽的声音。
一撇头,洗完盘子的林昼一正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你饿了吗?”迟薰擦着手问。
林昼一立刻摇摇头。
但下一秒,咕噜咕噜的肚子叫声就戳穿了他的谎言。
迟薰在围裙里面掏啊掏,递出去道:“我口袋里面有铜锣烧,你要不先垫垫肚子?”
林昼一依旧摇头:“我还不饿。”
“真的吗?真的不饿?”
迟薰不太信,捏着袋子故意在他面前晃,对方的视线果然很快盯在了她的手上。
“你就别嘴硬了,饿了就吃嘛,万一饿晕了还亏大了。这里又没有监控和摄像机,我不会跟店长告密的。”
迟薰一脸看破了他的表情,强硬地把铜锣烧塞进他手里。
林昼一垂首看着手里的食物,却依旧没有动作。
直到她准备错身出去时,才听到他小声道:“我想吃的不是这些,它们,吃不饱。”
“那你想吃什……”
迟薰接话时,正要扔掉擦手的纸团,瞥见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指尖时,动作却顿了顿。
她蓦地想起上午赶海时,对方捧着她指尖帮她舔舐伤口时虔诚的姿态,心尖又一次颤了下,只记得触感热而酥麻,总之就是很奇怪。
迟薰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直接问他。
她退回半步,伸出双手道:“你不会是想吃这个吧?”
林昼一瞬间愣住。
他对上她直白的目光,耳尖的一点红意很快蔓延到脸颊,脖子乃至整个身体,连浓密的双睫都在紧张地颤抖着。
他无措地张了张唇,想替自己辩解,可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后,还是老老实实承认了。
“……是……是的,对不起。”
“我不是想质问你,只是好奇原因,为什么?这上面难道有味道吗?”
迟薰甚至把手指递到鼻尖嗅了下,怀疑自己没洗干净。
“是甜的。”
林昼一在他的注视下,揪着围裙,磕磕绊绊地解释,“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看得见气味,其实不仅能看见,也能尝到。”
“尝到?”迟薰眨巴着眼睛,“那你每天走在路上,嘴巴里岂不是像在炖大杂烩?”
“每个味道只能感知到一点点,还需要距离很近很近才能联觉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半个多月,我对甜味格外敏感,只想吃甜食,但吃了很多都吃不饱,所以总是在饿肚子。”
林昼一垂下头去,因为自卑而声音越来越小。
迟薰若有所思道:“难怪你要在行李箱里塞满蛋糕和牛奶,虽然都被没收了……可我的手指还能比它们甜吗?”
林昼一又点了点头,这次点得很重。
迟薰抬高手指,打量着自己的指尖,怎么都瞧不出它和橱窗里的奶油蛋糕有什么相似之处。
可林昼一上午还用他的能力帮她找到了螃蟹堆,也不像是在撒谎。
她看着面前高高大大,却站得紧绷的银发少年,想起他上午的海鲜大餐也没吃几口,来店里又是唱歌,又是忙前跑后地就饿得更快了。
思及至此,迟薰犹豫着摊开手掌。
一阵安静过后。
就在林昼一以为他的话会让迟浔觉得他恶心,或是吓跑迟浔时,却听到男孩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的语气。
“……要是能缓解饥饿的话,那就勉强给你吃一下吧。”
林昼一瞳孔倏地睁大,呆了两秒,才不敢置信地轻轻抬眼。
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指被递到了他面前。
迟浔这会脸上也有些薄红,跟他确认。
“你只舔,不会咬,对吧?”
林昼一脸腾地更热了,喉结动了动,才小声挤出一句,“……嗯。”
男孩手指上的香气要比他全身的其他部位淡得多,特别是对比后颈和裙摆之下,可对他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小心翼翼捧起来,俯下身去,长尾巴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正在兴奋地轻荡。
迟薰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早上被他舔手指时,她还在给谢肆声回消息,注意力不在上面,而现在,她是直直看着林昼一低垂着眼睫,微微张开唇,舌尖试探性地伸出来,含在她手背上。
感知到手背湿濡触感的同时,面前的银发少年也抬眼,仿佛一只雪貂幻化成的人,偶尔舔一下嘴角,痴迷又讨好地望着她。
迟薰被那双小兽般的眼睛看得后背一紧,膝头有些酸软。
安静的洗碗区也只剩她的呼吸声和他喉间溢出一点细小的吞咽声。
迟薰连忙错开眸,看着门口的隔帘,却恰好从下面看到几次路过的黑色皮鞋。
明明只是好心,可随着分秒的推移她却有种在偷偷摸摸干坏事的感觉。
只好催促。
“快一点……还要多久?”
等了一会,却没等到回音。
迟薰重新看回来,却见少年头顶的白圆耳朵随着他的闷头舔.舐而抖动着。
他正忙着吞咽,已经根本没在听了。
第71章
“昨天聊的事,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路边的咖啡店里,丝莉帕一改往日的高傲姿态,放下茶杯平视着面前的高大男人。
对方今天穿了件白杏色棉麻衬衫, 扣子依旧扣得很紧,领子完全遮住了后颈的腺体。
顺滑的浅金棕色碎发下, 是一双过于温和倦怠的眼睛,他唇也薄,极淡的粉色乍一看还有些病态, 令人看过去的第一眼完全感受不到威胁,甚至会萌生出一股信赖。
如果是在街头遇上,她只会把他猜成是Beta, 或者是Omega。
绝不可能往Alpha上联想。
所以她至今也无法想象,他竟然会是极为罕见的Enigma。
等到服务生离开, 对方才开口道:“我不太明白,你指的维持现状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 现在虽然退婚了, 但是这个消息如果不宣扬出去, 我们彼此就依旧是对方的挡箭牌。”丝莉帕说出下一句时,眼神还有点讥讽,“我比你更清楚皇室的那群人, 他们如果知道了实情,无非就是再一次想方设法让你昏迷, 或者,找个更好控制的Omega接近你。”
迟浔习惯性地微微垂头, 专注倾听着她的话,听完安静了片刻,才道:“听上去是个很为我着想的思路。”
“当然。”
“不过不太利你, 我无法相信。”
“……”
丝莉帕才发觉他没看上去那么好糊弄,清了清嗓子,“我当然也有我的私心,这一年我需要保持单身。”
迟浔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柠檬水,抿了一口。
丝莉帕看出这句话没能完全让他信服,又补充道:“而且你放心,我有喜欢的人,单身也不是因为没遇到心仪对象,而是想再等等他。”
“等?”
“嗯,他现在还不方便谈恋爱。”
“一年……”迟浔顿了顿,“是个很久的时间。”
丝莉帕看着应疏寻那头和迟浔相似的发色,以及二人有些神似的眼睛,笑了下道:“也还好吧,换做以前我肯定每天买买逛逛虚度过去了,不过他某天的一句话,倒是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她用刀叉挑落奶油蛋糕顶端的樱桃,“他说让我替代他们,坐上可以做决定的那个位置。我目前接手了一些新的职务,也有得忙了。”
高傲的女孩此刻语气里没有对未知的忧虑,只有浓浓的野心。
“祝你成功。”迟浔道。
这句也算是默许了她的请求。
重要的话题结束,两人都没有闲聊的打算,迟浔去柜台结账,丝莉帕也拎着包匆匆往外走。
钻到管家撑开的伞下,她才感慨道:“这位殿下倒是行事节俭,全程都只点了一杯水喝,要是换做其他几位估计菜单上的每样都试一试了。”
管家跟着小声道:“但您下车前,我看到他找服务员订了一款时令限定的情侣水杯,就放在座位旁边,我还以为是买给您的。”
“原来他也有心仪的对象?”丝莉帕揉了揉先前绷紧的后颈,“害我白紧张一场。不过有喜欢的人干嘛跟我一起瞒着皇室?他不是谁都能标记么,莫非那人安抚不了他?”
“Enigma的永久标记当然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住的。”
“算了,那也不关我的事。”丝莉帕懒得再想,靠进座椅里,“我要看团综直播了,你们都安静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