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耳返一只印有XUN,另一只也有金色小皇冠涂鸦。
箱子最底下还有一张折叠贺卡。
[小浔, 恭喜出道!
最近有好好吃饭吗?肯定有的吧。对了,你的首演完成得特别好, 我们都为你骄傲,也愿你天天开心, 未来皆坦途。]
[另外:箱子里是浔衣草们共同制作的礼物, 可能会有一些手工痕迹, 希望宝宝不要嫌弃>_<]
落款是学着她笔触画的胖胖薰衣草,以及不同的手写ID,里面有很多她眼熟的……有些是在热评前排见过, 有些是在粉丝群或者私信里。
看到那些字迹,迟薰怔了怔。
她一个一个认真数着并念出声来, 发现竟然有一千零三个名字后,心里萌生着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她形容不上来。
或许是感激,又有些受宠若惊。
原来她困在原地的这几天,还有一群人在惦记着她, 原来生活里还有许多除了亲情之外的链接,也会让人鼻尖发酸。
即便她才是应该别人带去能量的那一方。
迟薰抚摸着钻石表面略微不平的纹路,把手麦圈在手掌心,缩进沙发里失神了良久。
直到再次睁开眼,脸上的潮湿干涸后变得紧绷,她垂下眸,看到一缕阳光正好斜照在她握在话筒的双手上。
……
夕阳西下。
提着两个购物袋的少年推门进来,换完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袋子里的西柚蛋糕一盒盒堆满冰箱,而后找出便签,写了很多个“迟浔”的名字贴上。
忙完这些,他才拆下渔夫帽和口罩,露出被盖得严严实实的银发和脸庞。
“昼一?”在窗台浇花的许由惊讶了下,“这么热的天要买东西跟助理说嘛,用不着自己出门。”
林昼一小声道:“我买的,更好吃。”
许由没太听清,放下水壶:“我帮你放吧……嚯,难得见你才买了一瓶牛奶,冰箱怎么全是蛋糕?还贴了小浔的名字,分给他吃的?”
林昼一在他的注视下目光闪躲,还是点了点头。
“可惜他也吃不上啊,他刚出去了,就十分钟前的事,估计这几天都不回来了。”
“不回来?”
“对啊,他出门前拎了个大箱子。”许由比划了下,“估摸着是回下城区的家了,总在宿舍也没意思啊,不如录制前跟家里人聚聚。”
林昼一望着空无一人的客厅,清甜的花香还残留在空气中,气息的源头却已经消失不见。
“牛奶是不是买少了?感觉都不够你喝,我明天顺路补两瓶。”
“……嗯。”
*
迟薰赶上最后一班公共飞行器回到下城区时,天都快黑了。
路面坑坑洼洼,推不了箱子,她只能提在手里,抵达居民楼后,短暂休息了一会,又开始爬楼。
上次来时,楼栋里的感应灯还时亮时暗的,这次竟然好了。
窄小的楼梯也比她想象中干净,有新的住户搬进来了吗?
迟薰路过一楼和二楼时留意了几眼,却没看到哪家开着灯,很快,她就走到了通向三楼的最后半段楼梯。
可即便做了一路心理建设,到这一刻,她还是手脚发麻不想往前。
迟薰攥紧口袋里的钥匙,深呼吸几下,才继续往上走。
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后,她看到同样有打扫痕迹的走道,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家里被她贴满贴纸的两个窗户,竟然都亮着灯。
就算是贼也不会白天上门,难道是她上次忘了关?
还是……搬进来的新住户住进了她的家里?
无论哪种可能,都不是迟薰想看到的,她抛下纷杂的情绪,立刻冲上去开门,手还抖着,好几下钥匙才插进锁孔中。
没有换锁,那是什么情况?
她急忙拧转着钥匙,刚拧动一点,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吱呀一声。
一双旧的蓝色布拖鞋映入她眼帘。
迟薰一愣,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身着白色毛衣围着围裙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凝视着她,和无数个等她下课回家的夜晚一样,眼中带着朦胧的温柔,而后,朝她伸出双手来。
就好像他从来没消失过。
迟薰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下眼,又猛地揉了几下。
但涌出的眼泪还是将她的视线模糊,她一边吸鼻子一边看他,越看越觉得不真实,喃喃着往后退:“出幻觉了……我肯定是在做梦……”
可下一秒,一只坚实有力的臂膀就将她拽了回去。
她整个人被拉进对方温热的怀里,男人把她抱得很紧,紧到她感觉到彼此微微颤抖的身躯,却分不清在发抖的到底是谁。
“是我,是哥哥。”
宽厚的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头顶,同样颤抖的低沉尾音落在她耳畔,“小薰,欢迎回家。”
迟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奔涌而出的眼泪,埋在他熟悉可靠的胸膛里开始啜泣,再到后来,她哭声越来越大,眼泪也掉得越来越凶,缠绕着她半个多月的惊慌、压抑、无助、害怕、迷茫和绝望在此刻全都化为决溃的水,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吐露出来。
她哭了很久很久,到后来都有些脱力。
迟浔始终站在原地紧抱着她,轻抚着她发丝,轻拍她后背。
看到他毛衣领口上被眼泪打湿的一大片深痕,嗅到他毛衣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渐渐地,迟薰才对哥哥真的还活着这件事有了实感。
“喝点水,好不好?”
见她情绪好转,迟浔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还是用之前的粉色水杯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她唇边,顺着她的背哄道:“喝完才有力气哭。”
“……我才不哭了呢,都哭了好几天,眼泪早就流干了。”
迟薰看到男人眼底漫起的一层疼惜,不自在地把脸埋进杯子里,抿了两口水,声音闷闷的,“你到底干嘛去了……为什么会消失了这么多天……”
迟浔拨开她糊在眼角的湿发,用纸巾擦干净,低道:“只是去处理一些私事,让你担心了。”
“你明知道我会担心!”
迟薰愤愤地放下杯子,咬唇瞪他,眼圈又红了,“可是……可你每次都不告诉我你的行踪,问什么都说是私事,还总是早出晚归,这次我也还是通过别人才知道你的消息,就是他说你死了,我才担心这么多天……”
“是我的错。”
迟浔依旧仔细轻柔地帮她擦拭完泪痕,带有薄茧的指腹拭去她唇角的水珠,“不会有下一次了,别生气了,好么?”
迟薰怎么可能不生气。
她越想越后怕,万一真的有下一次,万一她真的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可哥哥的语气总是这么轻描淡写,好像并不在意似的。
难道只有她会担心再也见不到面吗?
想到这儿,迟薰啪地挥开迟浔的手,气鼓鼓地站起来。
“……你忙你的私事去吧,我不想理你了。”
说完,她已经故意绕开他重新去门口提着箱子进来。
看着女孩蹲下身拉开行李箱,恰好盖住膝盖的中裤往上收紧,不经意间露出了那片肌肤上大片大片的淤青,迟浔眼神倏然一暗。
他当然也看到了迟薰被剪掉的长发,还有她箱子里带的两套男装。除了这些,最明显的便是她轻减的脸颊和单薄的脊背。
数日不见,她瘦了太多太多。
迟浔无声地系紧了围裙,收好杯子,挽起袖口去了厨房。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等迟薰把带回来的衣服收进柜子里,洗了个手,又绕着屋子转了大半圈,最后回到自己房间,都过去了三十多分钟,迟浔都依然没有来哄她。
太可恶了。
之前明明都不是这样的,害得她白担心那么久,竟然就轻轻揭过了。
迟薰把枕头当做他,用拳头猛地锤了两下,才愤愤地栽回床上,可她很快就嗅到同样的皂角香气,床单被褥竟然已经被洗换过一新。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天花板环视整个房间,发现每个角落都被打扫得很干净,连灯罩上面都没有灰尘。
刚才她拉开衣柜的时候,还看到几件她胡乱揉洗过的裙子已经被重新熨平了。
……那也不能原谅他。
迟薰从床上坐起来,心想,洗衣服干家务能跟生死大事相提并论吗?今天退让一小步,明天就是危险的一大步。
她心里有气,所以迟浔敲门喊她吃饭的时候并没有应声,没想到门被敲了四五下,声音竟然很快停了。
怎么这样。
迟薰捏紧拳头坐起来,正想偷偷下床去听外面的动静,就听到门把手被再次拧动的声音,她连忙闭眼重新躺下。
“困了?”
男人声音随着脚步声渐近。
旋即,床边的一角陷落下去,似乎还有碗筷被搁在了她床边的桌上,诱人的饭菜香气瞬间飘了过来。
迟薰差点忍不住要吞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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