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尖叫声变大。
原来是迟浔突然解下了自己胸口的校牌,准备随机扔给一个观众。无数双手举起来,挤在人群中的闵苏也一样。
很快,她听到了更大的惊呼。
是从左右传来的,那些开场前因为粉籍不同而无视她的Omega们突然都用一种极度羡慕的眼神看着她,闵苏怔了怔,低下头去。
“!”
那枚写有迟浔名字的紫色校牌,不知何时被抛进了她的怀里。
巨大的狂喜之后,闵苏的眼睛突然很酸,她把校牌攥在手心,重新抬起头时,才发觉迟浔身上最后一抹紫色也没有了。
他没有戴和其他人一样的应援色耳返,手握的也是最普通的手麦,没有耀眼的彩钻镶嵌,全都是简陋的黑色。
可即便如此,她渐渐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迟浔笑容依旧元气。
他挥着手,朝她们唱出自己为数不多的两句歌词。
声音清亮,像是兜着一整个热烈的夏天。
“那年那天,所有巧合都是预演。”
“你们是我最盛大、也最难忘的暗恋。”
第46章
眼看他们要从花车折返舞台, 闵苏急急忙忙擦掉自己的眼泪,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毕竟追完这次演唱会,下次再见又是遥遥无期, 她生怕自己漏看了一秒迟浔。
每个人挥舞着应援棒,闵苏也跟着挥了一会儿。
但发现管身的颜色从红青蓝绿粉黄轮了个遍, 就是轮不到紫色,她索性愤愤地丢到一边,只挥舞着手里的扇子。
七个少年绕着台子小跑, 跟沿圈也做完最后的互动,才走回中央的升降台离场。
舞台灯光也渐渐变暗,只剩一道追光打在他们背影上。
上一首团歌的这个时候, 迟浔会用光脑跟观众们偷偷拍合照,闵苏发现了, 所以看到男孩再次举起光脑时,她也默契地把扇子举得高高的。
笑容保持, 只等他按下快门。
可就在这时, 她看到迟浔像是身体突发不适般, 整个人突然猛地晃了下。
升降台还在下降。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
闵苏笑容僵住,不敢置信地从位置跳起,就看到男孩撑着膝盖想要站直, 却还是重重栽倒下去,观众席上的人们也都看到了这一幕, 顿时哗然。
“什么情况?!”
“迟浔刚才是不是晕了?!”
“我也看到了!感觉像是体力不支还是低血糖,直接就倒了, 而且头好像还磕到台子上了!”
“天,我心都揪起来了。”
何止是她们,闵苏的心也揪得慌, 她上一秒还在因为手麦的事愤愤不平,这一秒心情更是急转直下,也快要担心得晕过去了。
而且升降台下去后,舞台地面也随之闭合,她无论怎么踮脚也看不清里面情况。
怎么会,上一秒还元气满满的孩子怎么会突然晕倒……
难道是最近彩排太累?行程太紧?
狗公司现在有紧急给他找医护吗?他躺下休息了没有?
看台上的喧哗声越来越大,也有不少人跟闵苏一样心焦地抓着护栏探看,工作人员们很快赶来维持秩序,一边给发放饮用水一边安抚他们的情绪。
“迟浔没事吧?”
“他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医护人员已经赶过去了。”
“那……还能看到他上台吗?”
“这就要看他本人状态了,有什么情况我及时过来转达,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闵苏已经无心听这些场面话了。
现在除了等待别无他法,她攥着手里的校牌,手在抖,只能机械性地翻看群里的消息来麻痹自己。
【啊啊啊啊不要啊,怎么会这样,宝宝刚才还在冲我笑呢】
【可能训练强度太大过劳了,每天12小时就算是铁人也吃不消啊】
【本妈粉心要碎了,现在只想冲到后台去】
【天杀的!难怪小浔那么瘦!!狗公司到底有没有给他饭吃,麦也是最差的!我真的要闹了!】
【而且感觉队内关系也不好哎,晕过去的时候旁边都没人扶他】
【他们不想被小浔蹭热度吧,而且公司唯价值论,肯定会衡量每个人的回报率】
【谁再说迟浔是皇族呢?有这样的皇族吗?】
【不管了,咱们专注自家,记得多问问staff后台的情况】
【我现在更担心宝宝还能不能上台……我感觉他比任何人都重视这次的首演】
【+1,我也感受到了】
【虽然想说身体要紧,可又怕他错过舞台会伤心,一说又想哭了】
*
迟薰在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醒来。
她睁开眼,目无焦点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一动也不动。
“好些了吗,孩子?”
旁边的医护一脸关切地把她扶坐起来。
迟薰望着她慈爱的脸庞,无意识地轻点了下头。
“那就好,休息一会。”医护往她身后加了个靠枕,“要是实在撑不住,待会也不要逞强,因为身体原因上不了台,大家都能理解。”
“请问是哪里出了问题么。”
“我做了些基础检查,目前身体没什么大碍,主要是磕伤比较重,晕倒可能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引起的心悸。”
“正常情况下为什么情绪会剧烈起伏?”
不远处传来斯恒和医生压低的沟通声。
迟薰看到不远处的化妆镜和道具箱,理智渐渐回笼,上台……对啊,她待会还要上台呢,得赶紧去做妆造。
想着,她准备撑身坐起来,在抬手时却再次看到了光脑上的讯息。
【Z:你哥的就诊卡显示半个月前在一家医院的联网系统内被注销了,注销原因是已死亡,至于是哪家医院不清楚。】
【Z:卡帮你重新造了一张新的,专心打工,别想逃债。】
短短两行字,看得迟薰浑身发冷。
她最害怕的结果还是出现了,哥哥不是外出或者失踪,是出事了,所以他才会丢下一纸合同失联这么久,迄今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或许因为是黑户,医院也一直没有联系她。
这几天她因为最坏的猜想哭过几次,真正到这一刻却眼眶干涩,大脑也一片空白。
“还好么。”
手里被人塞入温热的水杯,宋杳安在她面前蹲下,“头上的伤口还疼不疼?”
“都磕到了看台怎么可能不疼。”
宋颐初把滑落的毯子重新帮她盖上,打量着她苍白的脸颊,低道:“再睡会吧。”
很少说话的林昼一也在此时站到她面前,摊开手,他的手掌心正放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糖果和巧克力。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甜食可以补充能量。”
迟薰摇头,又摇头。
谢肆声看到沙发上面容呆滞的男孩,还有他额头上硕大的纱布贴,戴耳返的手顿了顿。
“我们快上台了。”工作人员小声提醒他。
他置若罔闻,放下耳返朝那处走去。
一阵脚步声过后。
打满铆钉的马丁靴停在迟薰面前,头顶传来冷声的问询。
“你还想不想唱完最后一首团歌?”
迟薰怔了怔,不解地仰起头。
谢肆声刚做完SOLO的妆造,无袖破洞的黑背心上斜挎着一把焰红色贝斯,戴着半掌手套的手抓着手麦,在配饰的加持下整个人更显得不羁。
话也听着像挑衅。
可对视了一会,对方却别过头去,气势也瞬间降下来。
“没别的意思。”他道,“你要是还上台,我就把最后的互动挪到前面。”
说完,谢肆声看到迟浔依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沉默片刻。
“……行吧,我自己安排。”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马上要上台的林昼一先去候场了,剩下的人也依次被工作人员带去换装改妆,进进出出的人影在迟薰面前晃过,却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她转了转干涩的眼珠,茫然地闭上眼。
再次睁开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持续震动的光脑令她麻木地低下头,以为迎接的又是Z的通讯。
【小浔,私信打扰啦,你好点了吗?】
【前面的两首歌已经特别精彩了!后面没有舞台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宝宝我们都很担心你,身体最重要!以后不能那么拼了!】
【趁着在后台休息记得吃点东西哟】
……
上千条评论和私信涌进来她的账号后台。
迟薰死死咬住下唇,深吸了一口气。
*
“他还会回来演完吗?”
看台上,有人小声忍不住问道。
闵苏也担忧地看着前方的SOLO舞台,谢肆声的rap一向燃炸全场、林昼一的独唱也是可以单开演唱会的程度,她却连按快门的兴致也没有了。
可等到舞台重新暗下去,升降台再次启动时,她又不免再次抱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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