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掌中春莺_小睡狸奴 > 第101页
    元霁抚摸着她微湿的发丝,见令莺始终不太情愿回应他,心底终究是有几分遗憾的。


    然而此处没了那两个烦人的孩子,令莺脸蛋酡红,乖顺倚在他怀里,如此便已很好。


    恍然之间,彼此更像是回到了当年。


    仿佛种种伤害痛楚,从未曾存在过。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与怨怼,亦被这温热的水汽一并熨平了,不会再硌手。


    元霁胸中有微微的鼓胀感,心结也似乎不药而愈。


    令莺终究还是留在他身边,为他生了孩子,他们成了名正言顺的家人。


    从来就没有什么“命里无时莫强求”,那不过是在蒙骗世人,使得那些蠢笨无能的懦夫心甘情愿,趁早认命,且能哄得自己好受些。


    而他从来就不是懦夫。


    若命里无,他便用刀用剑,用争用抢,即便剁碎了、踩烂了、磨平了,最终也仍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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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汤泉的时候,元霁用的是抱小孩的姿势,令莺几乎坐在他臂弯里,脸就埋在他颈侧,浓密的乌发倾泻而下。


    走了没几步,元霁脚步一顿,忽然唤来秦慎:“外面不必留人,没朕的旨意,谁也不许乱看。”


    午后让容彦见到他们进汤泉便足够了,此刻令莺满面春意,他是疯了才让人继续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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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山间汤泉,天色已然黑透。


    山路无灯,唯独车前侍卫提着几盏风灯,昏黄的光晕也足够照亮脚下的碎石路。


    元霁并未料到,他们竟会耽搁这样久,当真是荒唐了。


    此处的汤泉虽好,可终究是野地,又如何能过夜。


    登上备在道口的车舆,元霁将困倦的令莺放在自己膝上,又把她脑袋扶正,以免不小心磕到车壁。


    令莺迷迷糊糊地,顺从地趴了会儿,等车驾行驶起来,颠簸感更为明显,她反而被晃得愈发困了,不多时便伏在元霁膝上,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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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内燃有一盏灯,元霁垂眼看她,指尖捻起一缕散落的乌发,绕在指间不紧不慢地摩挲。


    窗外虫鸣断续,马蹄声不紧不慢,衬得夜色格外静寂。


    待行了一刻钟,约莫正是到了城郊偏僻处,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隔着车帘,秦慎低声禀报道:“陛下,洛阳来了密信,说是今夜有几位的动向不大对劲。另外……”


    他略微一顿,语速放得更快,“后头三里外发现了一行人,不像是普通赶路的。可这条道上入夜向来少人,属下瞧着有些不太寻常。”


    此次行程本就隐秘,旁人应当一概不知才是,随驾的人手自然也算不上多。


    “陛下,车驾可要设法从前面岔道绕开?”


    元霁没有立刻答话,车内静了一瞬。


    半晌,他才面无表情地拨开车帘,忽然冷笑一声。


    “不必,继续前行。”


    与其说是畏惧或迟疑,元霁更像是一团暂且怒而未发的浓云,只待有雷电前来催化,转瞬便会激起一阵狂风暴雨。


    车厢内烛火跳跃,光影掠过他的眉眼,漆黑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幽沉沉地亮起来。


    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血腥气,瞳孔微缩,透出嗜血的兴味。


    “去备一把剑来。”元霁似笑非笑道,“朕也想知晓,这群蠢货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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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不可抗力改过文,不太完整,然后绿江有规定v章字不能减少,所以没有办法,看到这里的读者请见谅。


    第73章


    元妙仪身为先帝长公主, 身份本就特殊。加之手握玉牌,可自由出入宫闱,与城中贵女宗妇往来亦是寻常之事。


    至于私下再与王氏互通音信、安插耳目, 就更是心照不宣了。


    也因此, 当元妙仪听到些许风声,便立刻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


    她手掌发抖,以至于晚些时候回到府邸,整个人好似丢了半条魂。


    若她猜得不错……王氏大约是要动手了!


    元霁久居深宫,即便偶尔离宫, 无非是为了游猎或祭祀。天子仪仗何其盛大,旁人想要接近,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此次从灵山回銮,连元妙仪也知道,元霁并未立刻回宫,而是不知去了何处。


    倘若提前买通了人手,在通往洛阳的窄道上设伏……她不敢再想下去。


    元妙仪的脚步显得有些慌张。崔琢原本牵着陶陶在等她,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没过一会儿便先送陶陶去洗漱,垂眸看着她。


    “发生什么事了?”


    崔琢住在她府上,处境尴尬, 元妙仪也始终有心结未解, 并不会什么都与他说。


    可说到底, 崔琢终究是不一样的。


    纵使撇开彼此曾有一段旧缘, 他如今已算不得士族中人。长久以来的隔阂与相争, 也再与他们无关了。


    元妙仪沉重的心事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争先恐后地向崔琢涌去。


    崔琢闻言脊背一僵,瞳仁骤缩:“若陛下尚未回宫, 那阿莺与孩子……”


    他预料到王氏迟早会出手,却根本不知道元霁离宫去灵山的事。


    恐怕皇后无宠,王氏遭打压已久,皇长子又与她们没有半分关系。与其坐以待毙,步崔氏后尘被满门清算,倒不如先下手将皇帝除去,扶持元晏登基便是,也能名正言顺地成为顾命大臣,维持原有的荣光。


    元妙仪想了想:“孩子早就被人送回宫了,你妹妹应当也陪着。”


    崔琢面色依然凝重:“那殿下如今作何打算?”


    “我……”


    元妙仪欲言又止,可迷茫无措只有一瞬,她神色立刻又变得果决:“我即刻入宫。无论时局如何,本宫都会守好那两个孩子。”


    元霁阴狠寡情,她或许无法依靠他,但她也不会蠢到全然相信那些士族。人皆是受利益驱使,一旦尝过权欲的滋味,便如同嗜血的豺狼,他们同样不可信。


    元妙仪会等到局势明朗的那一日,也好为年幼的陶陶握住些什么,不至于让女儿同她当年一般,被迫远嫁,被迫接受自己痛恨的命运。


    “殿下,”崔琢忽然撩袍,作势要跪下,“一旦陛下……臣会将阿莺送回吴郡。萧氏与家父早前曾有约定,会设法保全她的性命,且皇长子留于宫中,之后种种纷争也再非崔氏所能插手。届时,还请殿下代为与王氏周旋,莫要为难她。”


    他的嗓音沉稳有力,身形笔挺如松,即便屈膝也不见半分卑微慌乱之色。仿佛无论落入何种境地,风骨都未曾折损半分。


    “那你呢?”元妙仪定定看着他,没说好或不好,只压住心底微妙的紧张,“你也要去吴郡吗?”


    崔琢垂下眼眸,何尝不懂她的意思。


    可他有求于人。


    沉默片刻后,崔琢话里透着几分无奈:“臣……已是殿下的人了,来去但凭殿下心意。”


    元妙仪别过脸去,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别扭,片刻后,却又俯身拉他起来,恼道:“谁要你在这儿表忠心,我不过随口一问,你爱去哪儿便去哪儿。”


    崔琢顺势被她拽起,没有再辩驳,只低声说道:“臣随殿下一道入宫。”


    宫变在即,便是入不得内宫,他也务必要离令莺近一些。


    二人即将登上入宫的车驾,元妙仪却始终焦躁难平。


    她手指死死攥紧袖角,心跳如擂鼓一般,敲得整个人坐立不安。


    不多时,妙仪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咬牙唤来私卫,命令他们赶去城郊,暗中查探皇帝的行踪,设法向关隘示警。


    无论如何……元霁终究是她的弟弟,彼此血脉相依、骨肉相连。


    元妙仪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可仿佛只有这么做,她心中才能好受些。


    然而等二人赶到宫中,才从宫女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两位小殿下由乳娘陪同,先送了回来,可才人却并不在车舆上。


    令莺被元霁带走了。


    元妙仪一时惊愕,立刻看向崔琢。


    他面色苍白如纸,定定站着不动,眸中像有什么骤然碎裂,再也遏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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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莺长到这么大,做梦也不曾见过今夜这种阵仗。


    车舆在黑沉无光的小道上向前疾驰,马鞭抽落的声音像闷雷,听得人头皮发麻。马儿不断发出尖锐短促的嘶鸣,马蹄急如骤雨,“嗒嗒嗒”催命一般。


    她大气不敢出,只得紧紧扶住车壁不动,身子仍不时被颠得一晃。


    方才听说有刺客,元霁非但没有躲闪回宫,反而像只闻到腥味的野兽,燥怒之余,浑身更充斥着一股残忍的亢奋。


    他交代了许多话给秦慎,令莺听不太懂,大约是想要引蛇出洞,且尽量多抓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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