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掌中春莺_小睡狸奴 > 第49页
    片刻后,元霁霍然起身,眼底一片骇人的阴鸷,神色像要立刻去取刀杀了她一般,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中挤出来。


    “崔令莺,你敢打朕,你是不是活腻了!”


    令莺眼眶通红,脑中交错着闪回被他扼住脖颈的窒息,及昨夜凶狠猛横的模样,还不待他开口,已仓皇起身,连连向后退。


    元霁从未被人打过脸,连唇角亦火辣辣生疼。


    他几乎本能就要唤人进来,把令莺拖下去打板子。


    然而望见她眸中呼之欲出的恐惧,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胸膛起伏两下,紧抿着唇,终是并未这么做,只阴沉着脸沉默不语。


    令莺不清楚元霁在想什么,她只觉大祸临头,身子缩成一团,恨不得最好立刻从他眼前消失。


    过了半晌,一只小瓷瓶被掷到她裙上。


    令莺吓得一颤,便听元霁冷声道:“脱了,自己涂。”


    她愣了下才回过神来,慌忙摇头:“不用,我不需要这个!”


    元霁挨了一巴掌,此刻不怒反笑,语气森然:“你不愿意?”


    他皮肤生得极白,令莺抬眼望去,目光几乎无法从那片高肿的红痕上移开。


    她很清楚元霁说一不二,行事强硬,倘若自己不照办,他或许真会叫人进来,当众把她扒了上药。


    令莺眨了眨眼,连鼻尖也酸胀起来。


    她不敢让他出去,只忍着泪捡起瓷瓶,拧开后在指腹沾了点,却死活没想过当着他面脱衣裳。


    令莺侧过身,确保手被后背挡住了,才紧皱眉头,极其艰难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涂抹。


    元霁在一旁冷眼看着。


    她脸颊很快烧得通红,晶莹的汗珠顺鬓角慢慢渗出,唇瓣抿得死紧,身子微微发僵。


    方才小睡,令莺连发辫也松散了些,此刻黑发披散而下,颈侧的那几块红痕若隐若现。


    她神色气愤而窘迫,再未看他一眼。


    不知不觉间,元霁目光却从她的面颊,渐渐移至了另一处。


    他呼吸微不可察地变热。


    令莺涂好了药,手指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只低着头说道:“我能回去了吗?”


    “朕许你走了?”


    见她张口闭口都是回去当奴婢,元霁面色不改色,胸口却闷着一股火,缓缓走上前去,语气带着几分刻薄的冷笑:“你最会偷懒,往日抄经便学人不老实,朕得查一查。”


    “查什么?”令莺脸色也随之变了,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我没有偷懒,我真的好好涂了!”


    察觉腰又被他搂住要往榻上带,令莺脑中轰然一响,羞愤之下再度扬手要扇他。


    元霁有了防备,也不禁动了真火,直接将她一把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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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不可抗力修过文,改完以后很不完整。新来的宝宝们不好意思,只能意会一下了……


    第35章


    才系好还不久的裙带, 眨眼又散开了。


    乌浓的发丝铺了满背,随着某种韵律,不断起伏晃动。


    令莺眼中含泪, 拼尽全身力气胡乱扑腾, 手指抓到什么便死死攥住,不顾一切往前爬。


    最终,书案上的物件却被一把扫落在地。


    她指间空空荡荡,可小腹鼓.胀不已,甚至微微隆着, 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就如同一只风筝,被狂风卷得落不到实处,可那根牵引的线,自始至终都牢牢攥在另一人掌中。


    玄色袍角如墨般垂落,与粉色裙裾堆叠交缠,挤出一道道越来越深的褶皱。


    忽地一阵天旋地转过后,令莺对上了一双欲色浓重的眸。


    元霁原本清隽的嗓音此刻也变得沙.哑, 出声命令她:“立刻向朕认错。”


    她早已疼得抽噎,也顾不得其他,哀声求道:“是我错了……是我不该打陛下,陛下饶了我吧……”


    令莺抽泣时浑身紧绷, 却莫名惹得他喉间溢出了一声喟叹。


    她分明乖乖认了错, 可他的动作却不认。


    在元霁看来, 令莺根本学不会顺从服软, 即便有, 也绝非是出自真心。


    更像是一个面对棍棒的无知孩童,因怕疼而吓得嚎啕大哭,才语无伦次地胡乱认错。


    可他作为执杖之人, 绝不该这么含糊纵容她。


    于是元霁更大力地责打她。


    令莺不明白为何会这样,泪眼模糊地又挣了几下,发觉无用,便死死咬紧唇,再也不愿看他的脸。


    元霁将她汗湿的额发撩开,额角鬓发深处,藏着一道极细微的旧痕,形如一弯浅淡的月牙儿,已褪作嫩粉色,几乎要看不真切了。


    他盯着微微出神,心脏忽然莫名地蜷缩,仿佛有某处空隙也因此被挤压出来,迫切想再装些什么。


    他也渐渐能忍耐住,只低头吻了吻那处旧伤。


    令莺身子颤了颤,本能地瑟缩着,望上去更像是某种受伤的幼兽,濡湿的黑发黏在颊边,更让她显得脆弱可怜。


    “莺娘……”


    元霁如鬼使神差一般,唇缓缓下.移,滚烫地贴上她滚烫而涨红的耳珠。


    “若朕不会再伤你,你可愿意回到从前?”


    令莺的颤抖蓦地就停住了。


    她听到他低声继续道:“朕并非骗你,也再未曾送过旁人发簪。”


    令莺愣愣听着。


    彼此身.躯分明紧密相连,难舍难离,她的神魂却似抽离而出,也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怨愤过。


    他分明什么都有了。


    如今踩着崔氏满门,元霁大权在握,大仇得报,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却仍觉不满,永不会知足,甚至想要捡回许久以前,自己那点可笑至极的情意了!


    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令莺胸口起伏,压抑着哭腔,却毫不迟疑:“永远不可能。”


    “要是能重来……我绝不去爬那棵树,也绝不会翻山去玉泉院找你,我宁愿从没认识过你……我父亲我叔父不会死,阿兄也不会受伤……我也不用受这些苦。就算当初嫁了王润……我还是崔家人,还是我自己!不是什么罪臣之女……更不是供人使唤的奴婢!


    令莺早被磋磨得受不住,这一番话说得并不顺遂,断断续续的,甚至连她自己听来都觉含糊。


    可即便如此,她语气中的怨恨仍压也压不住,像是从肺腑骨髓中所透出。


    话音落下,令莺便看见那只方才还轻抚她发丝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


    片刻后,元霁呼.吸粗.重急.促,胸.膛起伏间,指尖甚至失控般地在发抖,眼尾也渐渐浮起一抹猩红的水光。


    室内那股甜腻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令莺不自觉张了张嘴,却像被扼住喉咙,忽地背脊发凉,再想吞回去那些话已是不可能。


    她看见元霁近乎癫狂的神色,后知后觉地头皮发麻,拼命想与他分开,甚至害怕自己今日便会死在这张书案上。


    然而她想错了。


    元霁气到浑身僵硬,彻底拔了出来。


    令莺错愕了一瞬,却什么也顾不得想,撑着手臂爬起来,就在地上胡乱抓摸方才被他扔开的衣裳。


    元霁一动不动看着她,墨发垂落在肩头,大半张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死死扣着桌沿,指节用力到泛着青白色。


    他忽然背过身,再未看她一眼,语气甚至透着一股可怖的平静。


    “你可以滚了。”


    令莺大气不敢出,浑身的寒毛都似竖了起来,只忍着疼胡乱套好衣衫,腿脚发软地朝殿外跑。


    宫人守在外头,被这番动静惊得发懵,全然不知发生何事,只面面相觑地不敢吭声,拦她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令莺跑出去,侧殿内许久仍无半分动静。


    恰到了换香的时辰,一名宫女小心翼翼只走到外殿,本想着悄悄瞧上一眼,却只听一声巨响,殿内先是重物翻倒的撞击声,紧接着,器皿碎裂声层层叠叠涌出,隔着一扇厚重殿门也骇人至极。


    宫女这下连香也不敢换了。


    元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眼中隐约爬满血丝。他低头望着满地狼藉,额角又疼得像要裂开。


    他扶着额,狂躁地走出去,眼尾泛着薄薄的红,脸色却又苍白得吓人,冷冷唤人上前。


    “日后永不许她再来此处,也不许再去明光殿,只配做个卑贱的奴婢,终日与牲畜为伴。”


    秦慎眉头紧锁,也不知这是怎么了,更不敢直起身。


    除去陛下的旨意,又有何人敢擅带崔令莺来到天子寝宫?


    且从方才动静听来,陛下似乎比吃了毒蕈子那日更为暴怒,为何就失控至此了。


    他不禁忧心,可实则崔令莺若久不露面,陛下平日反倒能大致维持住常态,对谁都是桩好事。


    秦慎应下,正想硬着头皮劝陛下保重龙体,可望见元霁阴郁骇人的眼眸,又半个字也吐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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