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烧烤上来,梁波给柳杨递了串鸡肉,想到她不吃鸡皮,换了串里脊。短短几分钟,他发现她们聊的话题已经从克隆人转到<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歧视,再转到该不该让男人怀孕生子。
薇薇的态度是应该,并且她和张雷最近在备孕,正有去体验分娩痛苦的计划。梁波同情地看向张雷,张雷苦笑:“我还在做思想准备。”
柳杨却觉得这没必要:“痛感肯定和现实有差距,而且现在可以打止痛针。”
薇薇挽着张雷手臂,吃了口他喂过来的土豆片:“可是如果他体验过,至少会更体谅我一些。”
“他不去体验也应该体谅你。”柳杨说,“这是身为丈夫的基本素养。”
张雷表态:“我保证我有这个素养。老婆——”他软了语气,“你对我这么没信心?”
薇薇说:“我有信心,但我会陪你一起体验呀,就像考试之前先摸摸底。”
韩政起身拿了几瓶啤酒,再坐下,听见张雷问梁波:“你们有备孕计划吗?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梁波面露难色:“韩政,你去不去?”
“不去。”韩政觉得这是自讨苦吃。
薇薇又问瑛瑛,瑛瑛也摇头。
柳杨同样不太感兴趣:“如果不仅仅是体验痛觉,而是可以实现男人分娩,那倒可以一试。”
这下换成张雷同情地看向梁波。梁波亲昵地揉揉柳杨脑袋:“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折腾我,是吧。”
柳杨笑笑:“如果你可以替我承担这种风险,你不愿意?”
“愿意。”
柳杨亲了亲梁波。
一对新婚,一对已经订婚,韩政觉得自己低估了这四个人私下相处的腻歪程度。柳杨捕捉到韩政的神情变化:“韩政,如果是你,你愿意吗?”
韩政不假思索:“不愿意。”
“……”
梁波无语:“标准答案给你了你都不抄?”他转向瑛瑛,“他这人就嘴硬,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瑛瑛没觉得不妥,“我也不愿意。”
柳杨疑惑:“为什么?你心甘情愿承担全部的风险?”
“倒不是心甘情愿,就是觉得……”瑛瑛缓缓说,“怀孕生子目前只是女人的生理功能,对吧,如果认定它会对我们造成伤害,努力研究的方向可以是减少伤害,而不是让男人同样遭受这样的伤害。”
她接过王子翔递过来的第二盘烤串:“我们可以研究怎么缩短怀孕周期,怎么完善产检步骤,怎么减少分娩风险,相信医生和科学家也正在做,但让男人去怀孕生子只是假设,如果单纯为了复制或转移这种痛苦和风险,我觉得没有意义。”
薇薇没想到她回答得如此认真:“这样说好像也有点道理,毕竟从技术难度和经济效益上讲,让男人怀孕生子的确不太划算。”
“除非多学科的理论知识和实验水平都突飞猛进,或者有证据证明男人更适合生孩子是吧,”柳杨笑了起来,“不过,我想我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第69章 议题
◎一切原因都是经济原因。◎
店里有新的顾客走进,瑛瑛这边的话题已经从男性生育谈到孩子冠父姓还是冠母姓。柳杨提起自己父亲姓柳,母亲姓杨,如果当年可以生二胎,二胎就会跟母亲姓。
梁波觉得她父母的感情非常好,但或许只有在父亲足够爱母亲的情况下,才愿意做出权利的让渡。柳杨揪着梁波的措辞:“所以你也会说是‘让渡’,默认随父姓是主流。如果我外公外婆和我妈不争取,或者我爸不爱我妈,连‘杨柳’和‘杨其他’的提议都会被否决。”
“是这样,但冠谁的姓有那么重要吗?”梁波觉得这顶多算是历史遗留问题,“等我们有了孩子,姓柳我完全没意见。”
“如果你爸妈有意见呢?”
“他们只能起我的名字,不能起我孩子的名字。”梁波说。
“这就是经济独立和不住在一起的好处,要是你现在在老家,或者接他们过来,他们就会习惯性地干预你。”柳杨一针见血。
对面的张雷忽然想起自己问韩政借的钱,自打买房搬出来以后,他和父母的矛盾少了很多。薇薇和张雷都是省城本地人,她好奇地问梁波:“那——你爸妈会接受你们逢年过节才回去吗?不会觉得你不孝顺吗?”
“钱给够了应该不会。”梁波自嘲,“我这相当于是新型入赘。”
“不准你这么说,你的事业都在省城,难道为了所谓的孝顺就要回爸妈身边?没钱能当孝子?”柳杨替他撑腰,“放心吧,我们过我们的日子,我既不会让你一门心思都放在我爸妈身上,也不会对你爸妈不管不顾。”
“我知道。”梁波笑着牵起她的手,再问韩政,“你现在多久回一次家?”
韩政喝了口酒:“没定数,想回就回。”
柳杨却旧事重提:“我记得梁波之前跟我说,你只是来永贤镇开店,你家在省城,以后肯定会回去。”
“你也说是梁波说,我可没说。”韩政不喜欢自己成为话题的中心,把注意力重新抛回去,“你们还是继续聊冠姓权吧,或者彩礼,嫁妆,生男还是生女,可以从家庭矛盾聊到社会矛盾,我洗耳恭听。”
薇薇听出他的排斥:“你也知道这些是矛盾,既然有矛盾就有争论,敢情你光听我们说,自己不发表意见?”
韩政说:“我的意见是,一切问题的根源都是经济问题,发不发表都一样。”
梁波看热闹不嫌事大:“瑛瑛你呢?你也没意见?你俩刚在一起,平时都聊什么,你受得了他这副两手一摊拒绝沟通的样?”
瑛瑛刚才一边听他们聊天一边给饭店的老板娘发微信点单,眼下看了眼韩政,笑着说:“我和他沟通的还真不多,平时光听他跟别人打电话了。不过,很多社会问题的确能归到经济原因,我觉得这话挺对的。”
柳杨接茬:“就比如,男女对立就是女性掌握经济权利以后的觉醒,再慢慢发展成一门生意,对吧。”
“对,但我没赚到这钱,所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通过这个来赚钱。”瑛瑛信奉和气生财,尽量避免对立和冲突,毕竟她和同行吵架都能连着两个晚上睡不着,“不过,能发现对立情绪有利可图的人一定很聪明,因为他满足了人的心理需求,继而创造了很多消费需求。”
薇薇想了想:“那你觉得冠姓权算对立吗?”
“算,因为它的直接表现就是女人要‘抢回’孩子姓什么的权利。”
“如果用经济原因来解释,夫妻间赚得更多的人才有资格抢。”
“是的。”瑛瑛同意。
“那彩礼呢?你支持彩礼吗?”
“支持,彩礼约等于买断了女人的生育权。”瑛瑛分享自己的感受,“我以前觉得这是物化女性的表现,但后来在店里听多了,有的公婆抱怨彩礼太高,但宁愿借钱也要付,有的公婆不用给彩礼,语气却是炫耀的,像是占了便宜,或者为结到‘懂事’的亲家而高兴,可是,不要彩礼的女人比要彩礼的女人高贵吗?她会因此降低生育风险,或是更容易嫁到体谅她爱护她的老公吗?一个连彩礼都给不了的家庭,应该也很难给她其他保障或者经济上的支持吧。”
“是的,我大学同学就是这样,她家里是开公司的,硕士毕业嫁给了高中同学,一分彩礼没要,还倒贴车房嫁妆,结果呢?一年不到就离了。”薇薇举起例子。
“话也不能这么说,没彩礼过得好的也有,前提是夫妻双方都靠谱,齐心经营而不是相互算计,彩礼只是方便量化的一个算计因素。”张雷补充。
“所以你看吧,无利不起早,谁在媒体上大肆鼓吹什么,结果就对谁有利。”梁波又吃了串里脊,提起天价彩礼的新闻,“都天价了还愿意出,说明娶亲的收益大于出钱的成本,至于那些鼓吹不要彩礼的,一是因为出不起,二是因为越来越多的女人看清了婚姻的真相,提高了进入婚姻的门槛,要是结婚对女人有利,社会的风气应该是嫁妆水涨船高,等着男人进来出卖劳动力。”
“没错。”柳杨认可这说法,和梁波干了一杯。
张雷和薇薇相视而笑。
薇薇经常和同事讨论这些,但很少跟张雷的朋友坐在一块各抒己见。很显然,今天在座的能聊到一起,是因为他们年龄相仿,有阅历的同时又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加上新朋旧友,没有直接的竞争和利益冲突,议论和争论都能随心所欲。
韩政全程听他们讲,自己则专注吃肉。他正打算再点两盘,瞧见门口停了辆电瓶车。
“瑛瑛!”
“哎!”瑛瑛起身去接。
饭店的老板娘送来了虾肉春卷,香菜拌牛肉,还有一大盘应季的爆炒螺丝。
新菜上桌,梁波很是捧场:“这螺蛳看起来很肥美。”
张雷则问瑛瑛:“这有米饭吗?我想配米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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