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都行。


    今夜的灯火温柔。其中一盏下,放着『德拉科。马尔福』的未完成句,我自创的讨女孩子欢心的小魔法,以及漫长等待的起点。


    旧账总要清算,方式由她选。


    作者有话说:


    不用担心这个世界的血咒,当利亚从喷泉水池里捞出那只白色的纸天鹅并打开时,奇迹就会发生[好运莲莲]


    今天我那么努力,朋友们在哪里[菜狗]阔以试试用长长的评论说服我后面写哪个世界的番外。


    第70章 清醒梦


    ◎“我愿永眠。”◎


    威尔特郡,马尔福庄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被切割成一块块明亮的光斑,慵懒地洒在厚实昂贵的地毯上。空气里弥漫着大吉岭红茶淡淡的茶香与蛋糕的甜腻。


    阿斯托利亚。马尔福——曾经的姓氏是格林格拉斯——几个月前刚改变,正蜷缩在足以并排躺下两个她的沙发里,指尖拂过手中古籍泛黄的书页。


    嫁入马尔福家已有一段时日,她逐渐习惯了这种恬淡的生活,也许过分平静,但着实没什么可抱怨的。


    在外人,乃至双方父母眼中,她和德拉科无疑是一对璧人:年轻,容貌姣好,家世相当(尤其是血统合适)。婚后他们也始终举止得体,从不红脸……甚至没有直接拒绝过对方任何事,即使有待斟酌,也是有商有量,而通常都是应允。


    想要新出的限量版书籍?买。挪威刚出头了古代龙的化石?拍。纠结意大利区域内的阿尔卑斯山还是西西里海滩?家养小精灵半小时内就能打包好一切,都去。


    他们甚至晚上都睡在同一张金蓝织锦覆盖的雕花大床上——尽管各盖各的被子,但这绝非感情不和,纯粹是出于现实考量:


    或许是男子体温偏高的缘故,德拉科容易在夜里热醒,阿斯托利亚曾半梦半醒间好几次感觉到他轻手轻脚地下床,从盥洗室回来后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和冷冽的气息。


    她有点担心他会感冒……尽管两剂魔药就能好,但自找罪受就很没必要。于是体贴地提议过可以分房睡,因为她怕冷,需要更厚的鹅绒被,却也不想勉强他受折磨。


    而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和她步调一致的丈夫闻言,微微蹙眉,用略带矜持的语调说:“没必要,作为夫妻我们理应共处同一间卧室……何况分房难免会让爸爸妈妈担心我们的关系。”


    这论据无可挑剔。阿斯托利亚没话讲了,她也觉得分房睡并不好,毕竟他们尚在新婚,在她的构想里至少也得满两三年才是理所当然。


    不过,作为巫师,他们还有魔咒或者某些魔法造物可以解决,但这又显得大张旗鼓。于是退而求其次,分开来盖被子,简单、快捷。


    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每日板着枕边熟悉呼吸声的好眠,阿斯托利亚越来越觉得,婚后的舒适程度早晚会让自己被娇惯成脱离社会且毫无用处的边缘人。


    德拉科尚且还会逐步接手家族的产业,闲暇时也有研究炼金术手稿。而对她来说,阅读就是最大的消遣,寻不到什么生活的目标,遑论生命的真谛。


    富裕的生活自然不会缺乏基本的、易于获得的乐趣。他们几乎随时都能闲谈天气、社交界的流言蜚语、魔法部的最新动向,会联袂出席冗长的盛宴,亦会在黄昏的花园里并肩漫步,逗弄下那些受老马尔福喜爱的高傲孔雀。


    他还会送她礼物,从稀有的紫罗兰叶蔓手袋到有着作者署名的《神奇动物在哪里》。她也会回赠他精心挑选的袖扣或是领带夹。对方收到时,总会露出恰到好处的、礼貌而欣赏的微笑。


    她应该感到幸福,一切都完美得像《预言家日报》社交版精心修饰过的照片,而这就是自身的日常状态。


    但同样的,只有这对新婚的小夫妻俩自己知道,当那沉重的橡木门扉合拢,他们之间便常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静默。


    并非是在外强装恩爱后再相对时的僵硬或冷场,而是一种……谁也不愿意先轻易打破的、安全的距离。她有时会觉得,他们就像两个被精美包装盒捆在一起的整套奢侈品,流光溢彩、相得益彰,却无法也不应产生任何碰撞。


    她对此并无太多不满,真的。


    毕竟,联姻之初,谁也没指望过什么惊心动魄或相濡以沫的爱情。这种相敬如宾、富足得全无龃龉的生活,已是许多人梦寐以求。


    只是最近……阿斯托利亚有些心神不定,她总觉得自己那位完美的丈夫,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明明面容和身量没有丝毫改变,铂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灰眸深邃,下颌线依旧带着点马尔福家特有的骄矜。


    口味亦未见更改——下午茶时间,家养小精灵依旧会精准地奉上他偏爱的酸甜口味点心,尽管他本人对此讳莫如深,坚称自己“不挑食”。(得了吧,阿斯托利亚内心默默吐槽,学生时代谁不知道小马尔福少爷难伺候得要命,能入他眼的食物寥寥无几,或许这也解释了他为何在适龄女巫里挑拣拣,最后才在父母催促下“勉为其难”地选了她?)


    但就是……不一样了。


    似乎悄然起了某种隐秘的变化。


    难以确切言明,只有似是而非的感觉。比如,他唇角弯起的弧度,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标准的、略带疏离的社交微笑,也不是偶尔在家流露出的、过于老成的眉宇微蹙,面无表情时甚至显得有点冷酷。


    那笑容里,好像多了点别的,却又不是那种灿烂温暖的意味。


    阿斯托利亚甩甩头,把自己从这些无谓的思绪中拔出来——她意识到自己根本是在疑神疑鬼无病呻吟……肯定是太闲了。


    他们俩都没有正经工作(管理家族金库和产业不算),丈夫姑且算是安之若素,而她大部分时间也能在马尔福庄园浩瀚的藏书里找到乐趣——虽然那些比较危险有趣的黑魔法书籍都被她那位年轻却莫名古板的先生锁进了地下室,还板着脸严肃告诫她:“想看也可以,但必须叫我一起。”啧。


    利亚对黑魔法根本没兴趣。


    阅读太久,脖子微感酸涩。阿斯托利亚轻轻抬起头,活动了一下纤细的脖颈,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对面。


    德拉科正凝视着她。


    不是那种放空或偶然的瞥视,而是一种……略加掩饰,旋即又变得坦然直接的端详。灰眸里情绪难辨。


    阿斯托利亚微微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鬓角。她确信脸上没有脏东西,今天戴的也是普通饰品,并非什么新物。


    “怎么了吗?”她带着几分茫然启唇。


    闻声,他唇角缓缓牵起一个弧度。不是惯常的、带着点矜持傲慢的笑,而是种更显……迟缓的,仿佛相隔许久的重见,以致一时无言。


    冷灰色的瞳孔里像落进了细碎的光。


    “没什么,”他声音放缓,语调显得格外慵懒,也很轻柔:“只是觉得耳环很衬你。”


    阿斯托利亚:“……”


    她愈发感到莫名其妙了。


    顿了顿,灵光一现,为着自己的猜测而忍俊不禁。用种万分诚恳又带了点戏谑的语调回道:“再次由衷地感谢您,慷慨的马尔福先生。你去年送的这份相识两月的纪念日礼物,我真的很喜欢。”


    好吧,利亚决定收回之前的想法。


    德拉科。马尔福果然还是那个幼稚鬼,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从年少时的轻狂张扬,走向另一个古板而故作深沉的极端。对自己送出的礼物能获得好评这件事,总是容易暗戳戳地得意。


    然而,预想中对方像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狸子般的沾沾自喜,丝毫没有表露。


    正相反,对方面上笑意稍敛,那双灰眸眯蹙起来,像是在回溯某件极其久远的往事,又似在……品评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他拉长了声调,慢条斯理地,带着点无从捉摸的微妙嫌弃:“唔……好吧,现在看起来又觉得没那么好看了。”


    阿斯托利亚:“?”


    不等她反应,她的丈夫已轻描淡写地下了断语:“我明天会送给你更好的。”


    阿斯托利亚:“……”


    没关系,他开心就好。


    马尔福少爷的审美风向标,转得比魁地奇世界杯的比分还快。她以为这只是他一时兴起的又一场“马尔福式购物欲”发作,并没太放在心上。


    然而,当晚临睡前,利亚就收到了新的耳坠。


    当时她正坐在梳妆台前为打结的几缕发梢为难时,刚沐浴完毕穿着深色丝绒浴袍的丈夫靠近,倚在乳白色的桌边,递过来个天鹅绒首饰盒。


    “还好猫头鹰总算赶上了。”他将盒子放在梳妆台上,打开。也许是刚沐浴过的缘故,让人错觉那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看看喜不喜欢?”


    里面静静躺着昂贵的礼物。


    不是他往常偏爱赠送的宝石或珍珠,而是粉紫色钻石镶嵌而成的、造型极其精致并缀有两点水滴状流苏的耳坠。它们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炫目的火彩,漂亮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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