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康纳叔叔实在太过客气。”两个人并排慢慢走在不够宽阔的过道里,德拉科头回觉得,皮靴沾着湿润的泥巴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我非常认可你爸爸的顾虑和选择,无疑在当时他想要将你隐藏起来是非常明智的……那个时候《保密法》刚刚破除,那些愚蠢的反抗声浪太多……把你送到美国伪装成麻瓜,是行之有效的办法……但现在时代不同了,我想他应该也在计划着接回你吧?毕竟这种地方……实在委屈一位出身纯血家族的小姐。”
他停住脚步,左右打量了周围,拐角处有个穿着围兜的红头发女生挎着篮子出现,蹲下身预备修剪植株。
男巫甩了个麻瓜驱逐咒出去。
妮娅注意到他皱着眉头,灰色的眸子闪露出一种不屑的意味,果然这些天对麻瓜们的良好教养只是假象。
是敷衍搪塞转移话题,还是干脆点明利益交换?她有点拿不定主意。
“事实上,爸爸不太喜欢我,因为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早逝;姐姐每隔两三个月会给我寄信聊一聊身边发生的事,但我其实不太能想象霍格沃茨发生的事情,由于身体的关系,我离魔法界太远了……”
妮娅轻声说着,蓝眸逐渐染上水色:“我真羡慕您,马尔福先生,因为我已经不再算是格林格拉斯家族的人,是家族的耻辱,我是个……”说到最后,已语带哽咽的哭音。
她擦了擦湿润的眼眶,借着这个动作观察身侧人的神色——德拉科。马尔福瘦削的面孔苍白而僵硬,抿着唇,眉间挤出深深的沟壑。
妮娅不知道对方查到了多少信息,但他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明显厌恶,那么也许装可怜是起到了效果的。
梅林啊,幸好他还年轻……缺乏阅历,留有怜悯,意味着好骗。
“你爸爸不该这样,这太残酷了。”顿了顿,他干巴巴地安慰:“血缘是魔法也斩不断的。”
少女仍旧低着头啜泣,似乎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显得柔弱又可怜。
她勉力思索着下一步的言行:马尔福之所以接近,应当是想确认自己不会坏了他的某项任务,也可能是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借此要挟格林格拉斯家以获利……
要打消对方的疑虑与对家族的威胁,最好的办法就是示弱,因此才会有这番添油加醋的哭诉,侧面暗示对方自己身上毫无可以榨取的价值。
如果现在面对的是别的年长的食死徒,也许面对自曝身份的“哑炮”,抬手就是个“钻心剜骨”。幸而小马尔福还没狠到这个份上。
但对方笨拙的安慰,也让气氛愈加尴尬,妮娅并不喜欢撒谎,保持此刻的状态已属不易,她决定下一剂猛药,吓得对方立即放弃这个交换生身份离开。
“亲爱的德拉科——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你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光明正大地回到魔法界——我真的快要无法忍受现在的生活了!”
少女抽噎着伸手去抓他的衣服,工整的西服都被拉扯出褶皱,蔚蓝色的眸子眨了眨,泪盈于睫。
年轻的食死徒倒吸了一口气。
苍白的指尖突然扣住少女手腕,指腹下跳动的温热脉搏,让他本就过于雀跃的心脏同样怦然。
“我知道这样说有些突然,并且这个地点也不够体面和庄重,亲爱的……阿斯托利亚。”他轻轻唤道。
冷灰色的眸仿佛黑湖下的暗涌,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到了什么似的:“你的名字本就属于群星之间最纯净的辉光。若你愿将手交付于我——马尔福的姓氏,可以为你重铸魔法界的通行证。”
少女细微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水雾弥漫间,阿斯托利亚惊恐地发现,对方近在咫尺的面容再无冷傲自矜。德拉科。马尔福微微俯首,轻吻她纤细的指尖,泛起阵阵战栗:
“嫁给我,给予我这个荣幸,与你共享未来的所有时光及辉煌。”
作者有话说:
接上文52章:
凶手为你写了一首诗,你要辜负他的爱意吗?
—— 剧《汉尼拔》
眼看着快完结了,想看见更多有内容的评论(揣爪.jpg)只有撒花加油干饭的话,也不知道后面怎么写大家更喜欢哇
第57章 金飞贼
◎“可他们地下长眠,无知无觉。”◎
“哈利。波特是魔法界的救世主。”
人们都这么说。
很长时间以来,哈利都对此感到无所适从……他有一双英雄父母,为了保护他而英年早逝,而他很久以后才知道这点。他想<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也确实曾挫败过伏地魔卷土重来的阴谋,为世界上最好的教父洗刷冤屈……
有那么几个瞬间,或者说几天,他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幸运的、即将获得幸福的孩子——年轻的学生们总不愿意被称为孩子,但如果可以平平安安地在霍格沃茨度过每一天,他甚至乐意当个在师长庇佑下的小傻子。
现在的魔法界风平浪静,那些黑暗与阴影都仿佛电视午夜档的蹩脚故事,最让他心烦的,或许仅仅是关于父母学生时代与斯莱特林院长斯内普的种种纠葛……
但即使不是救世主,至少也不应该自欺欺人——他也早就过了将被子盖过头顶蒙住整张脸,就坚信自己安全的年纪了。
那天晚上光屏熄灭后,哈利匆匆追上了邓布利多校长,他心里一团乱麻,迫切想要得到最伟大睿智的长者的教导。
白胡子的老人转过了身。
哈利庆幸他没有像另外世界里的画像那样,狠狠松了口气,可那一刻他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于是痛恨自己的笨嘴拙舌。
“教授……您怎么、怎么看待那些……画面?”他竭力让自己口齿清晰:“如果伏地魔突然现身,我们……有把握赢吗?”
“没有。”出乎意料的,邓布利多直截了当道。在哈利错愕的眼神中,他继续缓慢地回答:“正如你所知,哈利,伏地魔是有史以来最厉害的黑巫师,在他权势鼎盛的时候,大多数人甚至都不敢提到他的名字。”
他们现在站在校长室外,远处的月光从拱形窗棂斜斜切入,在石砖地上刻出银色棋盘。
“……但是他害怕你!”沉默了一会儿,哈利小声喊道,绿眼睛真诚热切地凝视着自己最尊敬的人:“他心里清楚你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巫师。”
“是啊,就算是汤姆。里德尔这样的人,也有弱小的时候,我还曾是他的老师。”邓布利多说:“但他不会永远害怕我。也不会因为微妙的胆怯而止步不前,为了达成目标他可以克服一切。”
听起来就好像完全没有希望。但哈利却没有从邓布利多半月形的镜片后读到任何灰败与放弃的意味。
“他一定不是不可战胜的。”哈利说,攥紧了拳头像是在为自己打气:“我们能打败他第一次就能打败他第二次——那个预言,还有我妈妈在我身上遗留的魔法……”
“您说过爱是最古老的魔法。”哈利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胸口,那里有韦斯莱夫人绣的护身符纹样,“可如果连爱都无法阻止他……”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哈利不觉得“爱”是可笑的,可是他自个儿也无法想象,邪恶可怖的伏地魔会被温暖和快乐击中要害而倒地不起。
“我们真的会输吗?也许有奇迹发生呢?”
少年嗓音沙哑,却不再颤抖。
“也许世界上并没有奇迹,那不过是化了妆的、戴了面具的魔法……”邓布利多说。
沉默了一瞬,哈利抬起头凝视对方,似乎想要探寻老人蓝眸中蕴藏的深意:“可是……魔法本身难道不就是种奇迹吗?”
“那么,你相信魔法吗?”邓布利多乐呵呵地反问。
“……我相信奇迹。”哈利干巴巴地说。
“即使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流血,会失去,会怀疑自己是否值得被那么多人爱?”邓布利多温和地问道。
哈利说不出话来了,好像被鳃囊草堵住喉咙口。邓布利多看出了这一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着急,哈利,你可以慢慢想……你还很年轻,拥有比我们都充裕的时间。”
*
后来断断续续过了很久,哈利每个晚上坐在礼堂里看着光屏,试图寻找一份根本无从书写的答案。
直到再度站到厄里斯魔镜前。
他不知道阿斯托利亚在镜子里瞧见了什么,怕她沉溺其中,只是飞快出声打断。但出乎意料的是,走近几步,镜面依旧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显示出来。
“我没有在镜子里看见任何东西,包括我自己。”女孩儿怔了怔说:“是因为我们两个人都站在它跟前吗?就好像博格特面对两个人也会陷入犹豫到底该变成什么可怕的噩梦?”
“我第一次站在它面前的时候,看到了我的父母。”哈利又靠近了光滑的镜面一点:“太美好了,我几乎沉醉在那样的美梦里……直到邓布利多教授点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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