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似乎没有听见,浑厚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惜时候不对,小孩儿。”他冲斯科皮眨眨眼:“否则你可以跟像马车那么大的南瓜合个影……你会喜欢的,其他学生们都挺喜欢,这可是霍格沃茨每年冬季的保留项目……”语气里不乏骄傲。
小蝎子瞪大了眼睛,似乎很难以想象,阿斯托利亚笑着朝男孩儿点点头,确认了这件事的真实性,同时感激了半巨人教授的热心肠,并委婉推辞了进门吃喝的邀请。
最后斯科皮两手高举,兴奋地跟块巨大的刚烤好的岩皮饼合了个影,只露出一张秀气的小脸。
而他年轻的父亲站在边上,半蹲下来搂住儿子,在未婚妻放下相机时,偷偷咬了一口——他真的很饿。
“……”险些崩坏了牙。
利亚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这个,直到他们离开小屋准备回去,快走到中庭处时,发现马尔福级长默默揉了揉腮帮子。
“这里有喷泉,好看。”斯科皮拉着母亲的手小跑过去,兴高采烈地让妈妈扶住大理石水池的边缘,然后又噔噔地跑回父亲身边:“还能拍照吗,爸爸,有没有胶片?”
他手里还楼着那块岩皮饼,上面留着的牙印让德拉科觉得很糟心。
“还有——应该。”年轻的父亲不太确定,皱着眉头跟儿子打商量:“你能不能扔了这块东西?拍出来肯定很丑。”
“我不拍了,爸爸,你给妈妈单独拍吧。”斯科皮仰着头答:“这样以后你可以把这张照片放到书房里,代替不会动的画像。”
“……我给你妈妈画了画像,挂在书房?”德拉科觉得又甜蜜又有点儿恐慌,他想起了最开始光屏出现的影像。
小蝎子点头:“快拍吧,爸爸”。他催促道:“我有些饿了,很想早点去礼堂。”
闻言,马尔福级长近乎哀怨地瞪了眼儿子。他差点以为自己养了个搂着岩皮饼就能饱的孩子呢!
但他什么也没说,开始有模有样地调试相机,并且指挥女孩儿对着镜头调整姿势——梅林知道他这一番鼓捣有什么作用。
总之阿斯托利亚瞅着他面色带点扭曲的模样,咬着唇几乎忍不住笑。
“咔嚓。”
一声轻响,定格。
终于,父亲单手提着书包相机等各种杂物,斯科皮将岩皮饼交给母亲,站在中间,两只小手牵着父母的大手,踏着满足的步伐前往礼堂觅食……
他从未感觉到如此幸福。
并在其后的许多年里,妥帖地将这段温暖的记忆掩藏在脑海里,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这场梦一般的美好故事。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仍有考试,德拉科。马尔福迷迷糊糊地被闹钟喊醒,随后立即去看邻床上的儿子,今天这孩子再尿床的话决不开玩笑——
但被窝里空荡荡的,毫无余温。
那些玩具和故事书都还留在原地,昨晚刚整理好的相片还未能冲洗完毕,但那个迫切想看亲子合影的男孩儿已经离开了。
德拉科沉默了一阵子,安静地收拾好东西去了礼堂用早餐。
他原本预备拿至少九个优秀,给儿子做榜样的,也间接驳斥爸爸那副“你们太年轻根本不会养孩子”的歧视态度。
没关系,不会被影响。
他要争取再多考些好成绩,将来等小蝎子出生,让他有个能为之奋斗十七年的目标……考十二个“O”回来,怎么也比当个什么“蝎子王”强。
——傻里傻气,难听死了。
马尔福级长揉了揉发胀的眼睛,真心实意地想:给我儿子取这种好似“岩皮饼消灭狂”的绰号,跟霸凌有什么分别??!
*
回到自己世界的斯科皮,并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父亲,愤愤不平地用叉子戳着盘里的培根,满脑子盘算着“假如将来忍无可忍,必须告到魔法部中央,告给黑魔王”。
事实上他醒来的时候也确实吓了一跳,他躺在小床上,而年长了许多岁的父亲背对着自己站在窗户边。
听到动静,马尔福转过身,定定地注视着儿子。令他惊讶的是,斯科皮醒来后并没有任何吵闹的迹象,只是茫然地环顾四周,又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
他皱着眉,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赖床了至少一个半小时。”好像很不满似的。
如果是以前,不闹脾气的话,男孩儿此刻该诚惶诚恐地向父亲道歉了——他一向是个乖孩子,早睡早起,严格按照时间和规划进行活动。
这是一种试探。
马尔福想看看儿子冷静下来没有。
但斯科皮从床上坐起来,揪着柔软的被子没有应声,顿了顿,忽然轻声说:“我梦见妈妈了。”
“撒娇和装可怜都不管用。”马尔福冷着脸强调。他觉得斯科皮是想博取同情。他的儿子很聪明,更小的时候就会这一招。
他不忍心责怪利亚对孩子太宠溺,但确实觉得斯科皮必须尽快教养好……这个世界等不及一个小男孩慢慢成长,除非他甘愿让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
“我还是更喜欢妈妈。”男孩儿轻声说,完全没有小算盘被拆穿的羞惭或失落。
在他的父亲启唇之前,又快速掀开被子跳下床,去盥洗室的一路都在嘟嘟囔囔:“但是妈妈告诉我——她很爱爸爸——但当然啦——她肯定更爱我。”
德拉科。马尔福看着床上湿哒哒的小滩可疑水渍,眉头蹙得很紧……
辗转难眠的一晚上过去,他发觉自己收获了一个——虽然冷静下来不再哭着要母亲的、但脸皮倏然变厚、胆子也见肥的儿子。
还分不清想象和现实。
第46章 毛心脏
◎“我是在找不到你们以后才哭的。”◎
s考试结束的当天,马尔福级长终于能够好好喘口气。缠着未婚妻腻歪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地回到寝室里。
这阵子扎比尼几乎都跟诺特待在新寝室里,因此德拉科进门看见自己儿子临阵脱逃的起夜助手,还真不太习惯。
就挺意兴阑珊的。
只提醒了一句:“布雷斯,别把我儿子喜欢的故事书和玩具乱扔。”也不管室友看见遍布寝室的儿童物品有多头疼。
深色皮肤的男生没法,只得把桌子撤空,再用漂浮咒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移到上面去,注意整齐垒高避免掉落,这一套下来比黑魔法防御课考试还累。
不过他没管诺特床边的东西,那里才是重灾区,布雷斯严重怀疑马尔福只是借着养孩子满足自己的各类幼稚小心愿,他甚至怀疑这些玩具到底是不是斯科皮玩的。
……毕竟他爸正眯着一只眼睛看魔法万花筒,还不时转动,似乎饶有兴趣似的。
西奥多。诺特结束考试稍晚一些,干脆吃过饭才回到寝室,然后对着自己面目全非的床铺陷入沉思——
它完完全全是个充满童趣的小天地了。
还有叮叮当当的贝壳挂饰,听得他牙酸,他确信自己小时候的床边都没挂过这种东西,这明明是女孩子们喜欢的:“我可以摘掉它,并清理掉所有不属于我的物品吗?”
他很有礼貌地询问,然后得到了很有礼貌的婉拒:“恐怕不行,西奥多,这串风铃的清脆声响让我怀念起我儿子的童言稚语——”
德拉科。马尔福拖声拖调,万分做作地说:“你太年轻,连女朋友都没有,因此不懂一位父亲难过不舍的心情。”
诺特差点就要拔出魔杖了。
是理智让他咬牙切齿地将一连串精彩的咒骂咽了回去:“那么,为什么不把这些——马尔福家的小少爷的心爱之物——放到他爸爸身边去呢?”
德拉科悠悠叹了口气。
而后终于屈尊纡贵地放下手里精致的玩具,走了几步靠近原属于室友的床,将斯科皮留下的各种物品揽到自己怀里,还时不时感叹两句。
扎比尼瞥向站在原地面色灰败的诺特,捂着脸掩住唇角压不住的笑意,试图用眼风传递安慰:再忍一忍,马上毕业了。
诺特不是不想忍,但马尔福大少爷的动作实在太慢了……他每拿起一件东西,都好像那玩意儿陪了他们一家三口半辈子似的。
梅林啊,斯科皮满打满算才待了一周!
在诺特默默腹诽着刚成年不久的室友像个失独老头那样絮叨时,德拉科。马尔福居然还停住了——
他手里拿着本暖黄色的笔记本,看起来很花哨、很普通、也很……麻瓜。总之绝对不可能在文人居这样的巫师商店出售。
考虑到周遭那一堆麻瓜故事书……诺特撇了撇嘴,感觉这也不算稀奇。自从光屏出现后认识了小格林格拉斯,马尔福的变化确实有目共睹。
斯莱特林男生级长专注地抿了抿唇。
连向来对外物缺乏好奇的扎比尼也投以注视:“怎么啦,德拉科?”
被询问的人合上本子,似乎已经阅读完毕:“没什么。”他垂眸,轻轻抚摸书封,挑眉道:“斯科皮画了些可爱的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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