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祖母亲手制作的可丽饼的斯科皮。马尔福,看见了自己年轻的母亲。


    *


    利亚有些吃力地抱起小斯科皮,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


    去礼堂的一路上会遇到的人太多,她不想造成围堵,甚至隐约冒出个可怕的想法……这里真的是原来的世界吗?


    利亚将这个揣测压在心底。


    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就在男孩儿颠三倒四的讲述中理解了这几天的情况,并且对自己眼前七岁的儿子接受良好——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妈妈,你看起来很健康。”斯科皮轻轻搂着过于年轻的母亲,两只小手环抱着贴近她的身体,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减轻了阿斯托利亚的负担。


    “是的,亲爱的。”地窖近在眼前,她几乎是气喘吁吁的,将斯科皮放了下来:“我最近都没有生病。”


    小蝎子露出了个有些腼腆的笑容。


    他牵着母亲的手,说出口令“龙血”,开心地走进了公共休息室,跟沙发上几个没课的低年级礼貌打招呼,而后在惊诧的视线里拉着利亚进了一间宿舍。


    “你最近就住这里,是吗?”


    男孩儿年轻的母亲有点儿拘谨,尽管她早已特别熟悉斯莱特林的地窖——但想到此刻进的是自己未来孩子的房间,阿斯托利亚就没那么感到别扭了:“分院帽给你提前分院了吗?”待缓过气息,甚至有心思打趣。


    房间里有不少儿童用品,大部分是玩具,几乎摆满了目之所及的桌子和矮柜,显然花费高昂。


    “爸爸跟我一起住。”斯科皮撑起身体,坐在靠里侧的床上,仰着脸答道:“昨晚他还给我讲了《诗翁彼豆故事集》!”


    那语气,别提多得意了。


    利亚不明白,为什么本该受万千宠爱的小蝎子,会因为父亲讲了最普通的睡前故事而感到欢欣。


    她也不太了解这个年纪的孩子,是不是真能理解不同世界的亲人……但当感觉到男孩儿满满的依恋和孺慕之情,总让人不舍得疏离或拒绝。


    于是当德拉科匆匆回到寝室,就看见自己未来的妻子和孩子面对面坐着下巫师棋……简直跟做梦一样。


    十多年后的美好生活近在眼前。


    “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回来。”阿斯托利亚转过身,温柔地说:“斯科皮说你今天上午满课,中午才能陪他用餐。”


    几乎一瞧见来人的模样,她就知道对方是那个德拉科。马尔福,她那总摆着倨傲面孔的幼稚男朋友。


    “嗯哼。”七年级的马尔福级长重重关上门,隔开外头的灼热视线与纷乱杂音。他一听到消息就过来了,连第二节魔药课都没上。


    彼时他大着胆子喊了斯内普教授声“教父”求情,阴沉但可靠的斯莱特林院长眼睑抽动,让他滚回宿舍冷静一下。


    ……自从某次光屏发送的画面呈现,整个霍格沃茨的学生都不那么怕这位魔药课教授了,甚至还有匿名的勇士送了勾画着百合花的慰问贺卡。


    由于教授面色铁青但并未毁灭贺卡,于是此一举措愈演愈烈,甚至演变为情人节的粉色花束。


    那一天的情人节,小马尔福先生在教授愤怒的示意下带着人到处寻找蛛丝马迹,最后追查到拉文克劳女生处后不了了之。


    教授清誉与女友香吻孰轻孰重,是个雄性生物都能分得清,马尔福在这方面尤其精明。


    德拉科一边不错眼地打量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儿,一边用种不讨人喜欢的、慢吞吞的口吻抱怨道:“我却没想到你那么晚才回来。”


    然后展开手臂,等着她抱住自己,一点儿也没有在小孩子面前注意仪态的自觉性。


    利亚不想给斯科皮带来坏的印象……比如爸爸妈妈太不稳重、或者不够关注孩子之类的。


    因此她只是走过去,拉住马尔福级长矜贵的手臂微笑:“快来瞧瞧,小蝎子下棋可棒了!”以这个年纪而言。


    德拉科顺势半搂住女孩儿,看了一眼残局,挺给面子的说:“当然啦,斯科皮可是我们的儿子——我六岁的时候就能熟练下棋了,不论是文森特还是布雷斯,都不是我的对手。”


    “至于你妈妈,她可是位睿智的拉文克劳,小蝎子。”十七岁的马尔福朝着七岁的马尔福自吹自擂道:“两个学院的强强结合,你无疑继承了我们的天赋。”


    斯科皮眨着灰蓝色的眼睛,他喜欢看爸爸妈妈在一起的亲密姿态,但同时也有点儿困惑地瞥向母亲院袍上的徽章。


    银绿色的蛇在吞吐信子。


    ……考虑到斯科皮极有可能还会回到自己的世界,大家日常都避免让这孩子得知某些有所出入的重要细节。


    母亲的学院应当不在此列。


    但不宜告知利亚穿梭到别的世界。


    年轻的父亲沉吟片刻,搂着未婚妻面不改色气不喘地撒谎道:“你妈妈特别爱披着我的院袍……这是我们之间的情趣。”


    斯科皮天真的眼神似懂非懂。


    作者有话说:


    斯科皮在原世界确实看到过妈妈披着爸爸的睡袍。


    那天晚上他做了噩梦,哭着爬起来敲父母的房门。


    房间里传来细碎的动静,过了会儿才被打开。


    女士睡裙皱巴巴地掉在地毯上。


    第44章 讲故事


    ◎“——爱我恰如我爱他一般多。”◎


    下午的时候,利亚不得不花了些时间向教授们解释这段日子的去向,在姐姐和关心自己的同学们面前露了个脸,并且匆匆给父亲写信报了平安。


    格林格拉斯先生事务繁忙,前些天特地来校见过自己未来的外孙并与校长会晤,也一直为小女儿的行踪挂心。


    可惜他不算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利亚毫不怀疑自己稍后得到的回信末尾照例会捎带一句“保护好自己”。


    等一切平息,大约快到了七八点钟,利亚连晚餐都是跟姐姐在医疗翼吃的——庞弗雷夫人认为有必要做次基础的检查。


    然后利亚才跟达芙妮一道,返回地窖去探望临别时眼泪汪汪的小斯科皮……男孩儿似乎以为又得有段时间见不到母亲了。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的人不少,好在都表达出对换回拉文克劳院袍的女巫较为欢迎的意向,连潘西。帕金森都矜持地点了点头,仿佛她们已勉强算得上是朋友似的。


    达芙妮挥别妹妹,回到自己的寝室。利亚有点儿在几道隐晦视线中,有些尴尬地敲了敲男寝的门。


    在霍格沃茨的宿舍中,如果是男生想进女寝,楼梯会变成滑道让其摔个大马趴引人发笑,反之却无此禁制。


    唯有查过寝的级长学姐们,会以不屑的口吻反复向小女生们提醒:“想想吧——他们会把自己的裤衩和臭袜子乱扔——墨水和不知名的畸形物摊得满地——比魔药课上鼻涕虫粘液还恶心的东西你们可千万别好奇!”


    常常遭到被“污蔑”男生们的气愤抗议,而男生级长们对此常表示爱莫能助,并竭力与之划清界限。


    马尔福级长的寝室当然不至于脏兮兮的乱成一团。但当利亚敲敲门再次步入,确实发现房间比上午更干净了一点儿……


    愿梅林保佑能干的家养小精灵。


    她宁可相信那些凌乱的玩具是斯科皮整理的,也不信某位自诩成熟的级长会亲自弯腰收拾,抑或是突然精通了家务魔法。


    他连此刻开门都懒怠起身,却装模作样地拿着书本,给躺在床上的小男孩儿讲故事,一副温和好父亲的派头。


    一大一小两个凑在一处的铂金脑袋,循声不约而同地望过来,阿斯托利亚瞬间感到某种奇特的、微妙的压力。


    “……妈妈?”小男孩儿率先喊道。


    他很奇怪母亲为什么还不过来。


    顿了顿,利亚朝他露出微笑:“晚上好,小蝎子。”她走过去,尽量自然地加入这对铂金父子之间:“你们在看什么?”


    “《三兄弟的传说》。”马尔福级长将精美的绘本摊开来给她看:“你一定读过。”


    利亚被斯科皮拉着坐到床边,紧挨着他的爸爸。印刷精美的动态插画上,戴着兜帽的死神正砍下河岸边老树上的枝条,做成了一根瞧起来威力惊人的魔杖。


    让得到它的人欣喜若狂。


    嗯,还是出自《诗翁彼豆故事集》。


    巫师界大部分孩子耳熟能详的书籍。


    斯科皮却如图第一次读到这些故事那样,听得津津有味,眨着清亮的灰蓝色眼睛凑近看那些插画,都快钻到利亚怀里来了。


    德拉科。马尔福,一位成熟的斯莱特林男巫,总是不遗余力地在未来儿子面前——展现自己与其母亲感情甚笃。


    他干脆将书递给阿斯托利亚,让小蝎子能够不那么费力地伸长脖子,同时也揽住未婚妻的腰身,帮助她坐得更稳……


    好像谁需要这个人形靠垫似的。


    但女孩儿只是无声地瞪了一眼,轻声细语地将后续故事讲下去:“……这个贼偷走了魔杖。为了保险起见,他割断了大哥的喉咙。所以死神得到了大哥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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